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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雄死亡当晚,他那屋里只有王百春的脚印,也就是说只有王百春自己到过何雄的房间。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古千流虽然不相信吕之恒,但这个脚印却是由捕快和仵作一起发现的。 证据上有捕快和仵作们的签字,有些人他认的,品行上绝对信得过。也就是说,可以看出,当晚王百春到过何雄的房间。 古千流稍加思索,说道:大人,这王百春与何雄,即使是见过一面,又如何能认定是王百春毒害亲夫? 旁边这老鼠师爷哼一声冷笑,说了:仵作证实,这何雄中毒时间就是在当天晚上。我们也问过了下人,白天里何雄根本没有回家,王百春也没有去过何雄房间。 何雄晚上回来睡觉,可巧王百春买了砒霜,当晚去了,何雄当晚中毒身亡,这难道还有错不成? 古千流听着话,心想,按照这个时间线来推断,那王百春当真就很难洗脱嫌疑了。 可是,凭自己观测,这王百春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千流倒是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点,眼下只能开始尽可能的列出嫌疑:大人,敢问这世上,可有人的鞋子是一模一样的? 吕之恒笑道:不可能。 古千流问道:那么,脚的尺码一致,鞋底大小一致,可有? 吕之恒说道:这倒有可能。 古千流问道:既如此,那么是不是有可能,有一位与王百春鞋底大小一致的女子,进了何雄的房间下的毒呢? 吕之恒眼睛一眯,冷笑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本官告诉你,胡搅蛮缠是不顶用的。你说有这样的女子,你去给本官找来试试? 古千流被将了一军,但此时如果退缩了,那王百春就彻底玩完了,口中说道:找也找得,只是需要时间。大人可否宽限几日? 吕之恒笑道:本官事务紧急,没有空闲陪你玩耍。你既是讼师,找不出证据,那就乖乖认罪。何故扰乱我的公堂?说完,脸上洋溢着肆意的奸笑。 古千流心里琢磨,这样下去,这官司非得输一个彻底。要怎么办才能起死回生呢,要怎么办才能够证明王百春是清白的呢?要怎么办才能顺便拿着狗官吕之恒也给拉下马来呢?要怎么办? 思来想去,想到了筠州知府邓九如送给他的那本书,想到了包大人在青灯之下一字一字完成的那部大作,想到了铁面无私、公于天下的包青天…… 堂上,那吕之恒依然发出瘆人的微笑,说道:你还有何话讲?凭你三寸不烂之舌,也说不过这铁证如山?! 古千流听不到这些话,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这一串的脚印为何会出现在何雄的房间里,这脚步匆匆又为何与那命案扯上了关系? 啪的一声巨响,那吕之恒拍下了惊堂木。古千流回过神来,那吕之恒说道:你别忘了,那何雄临死之前还在地上写了一个春字!这杀人凶手,除了王百春还能有第二个人么? 春字……脚印……砒霜……遗产; 古千流搞定了遗产的争夺,却依然搞不定这凶案的定夺。 种种迹象表明,王百春事先购买了砒霜,王百春去过何雄房间,何雄中了砒霜而死,何雄写下了春字,一连串的事迹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罪案活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王百春! 古千流自己也开始了怀疑,难道这杀人的凶手真的是王百春? 这种事情,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装得极其无辜的当事人,到最后真的是杀人的凶手。难道是自己一直以来先入为主的相信错误了? 堂上,那吕之恒在冷笑,老鼠师爷在一旁嘲讽。古千流看在眼里,这是自己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一个案件走到现在,自己挨了打,当事人挨了打,竟没有看到一丝的生机,充满了绝望。到底该怎么办? 这脚印和这春字,要如何去攻破?这何雄中了砒霜,王百春买了砒霜,这砒霜…… 古千流弯下身子,问了一声王百春:砒霜用在何处? 王百春说道:一直没用,扔到了花园内。 古千流低声道:恐怕没有证据证明。我有一个想法,非常冒险,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王百春问道:什么主意? 古千流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些话。那王百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后来闭上双眼,说道:你为我挨了板子,我选择相信你吧! 古千流看着王百春,点了点头,起身对吕之恒说道:大人,我们招供! 这古千流究竟在琢磨什么,我们下文分解。
第22章 蛛丝马迹 话说那古千流忽然间要招供,这倒是惊倒了吕之恒。那俩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凑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冷的问道:古讼师,可考虑清楚了? 古千流说道:回禀大人。大人既然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草民无能为力。大人您是断案如神呐! 吕之恒这时候脸上泛起了笑意,问道:既如此,讼师是代这王百春签字画押,还是由王百春自己签字画押? 古千流说道:我来画押吧。只是画押之前,可否请大人将此案的证物、笔录赠与草民一份,草民也好向大人学习一下这案件的审理事情。 按照大宋律法呢,讼师是可以查阅案件的相关记录、证据的,所以一般县衙官府都会给讼师誊抄一份。 古千流呢,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为了妥当些,给这吕之恒多带了几顶高帽子。 那吕之恒说道:这是规矩。讼师画押之后,我便可以移交证物笔录。 说完,旁边那老鼠师爷拿过来了审案笔录,古千流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一拱手说道:师爷,证物笔录,烦请赐予草民一份了。 那吕之恒说道:待明日吧。我这边弄好了,你明日过来取。今天退堂了。 这边衙役过来将王百春押还了牢房。古千流默默走出县衙。 这边可急坏了李大根和王百仁二人,二人早看见古千流在堂上吃了亏了,现在又来了个当庭招供,急急忙忙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个意思? 古千流不说话,那手一摆,说了句:回家。三人回到了岳宏的府邸。 那王百仁担忧姐姐的安危,急的团团乱转,口里不住的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旁边李大根被转的头都晕了,嚷道:别转了,烦死了。 王百仁也跟着嚷道:不是你姐姐,你当然不着急?这说好的伸冤呢,成了蒙冤了! 李大根骂道:嚷什么?横竖老爷有分寸,要你教! 那王百仁看着古千流,一脸的焦虑,问道:古讼师,这究竟该怎么办? 古千流一笑,冲着二人说道:我要你二人各自去替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二人问道。 古千流说:大根,你去那何举人府中,问过所有家丁仆人,看究竟是否有人见到王百春进过何雄的房间。还有,花园之内可有人捡到过一包砒霜。 那我呢?王百仁问道。 古千流说道:你去街上打听一下,何雄究竟有几个相好。在何举人死之后,究竟何雄跟哪一个人走得最近最密切。 王百仁说道:那好,我这就去。 李大根一努嘴,说道:他倒找了个好活! 古千流瞪了他一眼,说道:人命关天,还不快去!二人急匆匆跑出去,各自打听去了,暂且不提。 这边古千流暗自思索了一晚,第二天跑到县衙拿回了证物和笔录副本。 那老鼠师爷还讥笑道:讼师,官司可不好打啊! 古千流没心情理会他,回来后摊开图纸,打开笔录,细细研究起来。 有看官问了,这人都招供了,古千流这还忙活有什么用呢? 其实呢,古千流一是想要通过招供让吕之恒放松防备,自己好做事情; 二是案件情况自己也着实不清,无准备的仗多半都是输的,此刻正是全方位了解的最佳时机; 三是,人命官司且牵扯财产巨大,按照律法地方官府需要上报,由上级官员进行复核,古千流是相信筠州知府邓九如,必然能够看得出这案件中的蹊跷。 还有一样,古千流堂上已经看到了那老鼠师爷的笔录,非常不完整,几乎没怎么记录。 故而断定这吕之恒审案必然是草率决定,要来笔录研习也是为了将来扳倒吕之恒谋划策略。 当然了,为了防止吕之恒先斩后奏,将王百春私自杀害,古千流又央托岳宏到了县衙去,言说王百春的父亲早年也是举人,与筠州知府相识,此事若是贸然行事,只怕对自己不利。 那吕之恒听闻此话,虽有些疑惑,但是岳宏出面,他也不敢全然不信,故此只等待筠州知府的复核情况。那王百春虽关在大牢里,好在性命无忧。 当然,这也是有极大风险的。万一筠州知府邓九如复核后,同意新昌县令吕之恒的裁判。 那么,此案便成定数,吕之恒就可以处决王百春了。古千流纵是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闲言少叙。一晃三日过去了,这古千流三日夜几乎未曾合眼,他已经发现了,这吕之恒至少存有三处颇有疑点的情形: 一是,笔录中依然未对巨额遗产的归属有所提及; 二是,除王百春外,根本没有提审或怀疑过任何其他人; 三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过程,如何下毒。 这三处,古千流看得出来,想必邓九如也必然看得出来。 如此一来,以邓九如的性格,必会认为这吕之恒有玩忽职守之嫌,也许,就会对吕之恒进行调查。那样的话,这吕之恒乌纱帽就戴不稳了。 李大根先回来了,但是并没有过多的收获。可以证实的是,白天王百春确实未曾去过何雄的房间,但是晚上谁也不知道。至于那包砒霜,没人见到过。 古千流点点头,要他去歇息了。这会功夫,王百仁也赶了回来。 王百仁提供了一些有利的线索。何雄在外头约摸有十几个勾搭,何举人死后,何雄跟一个叫做梅姐的女子走得最近,除梅姐外,几乎不再去其他姑娘那里。据说,在何雄死的前一天,还将梅姐带回了家中。 古千流道了谢,王百仁也下去休息去了。古千流暗自思索,根据现有的线索,依然不能排除王百春的嫌疑。但是,至少出现了一个可以怀疑的对象,梅姐。 各位看官,那梅姐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妾,只因在别人府中举止轻浮、行为放浪,那大娘子看不惯,给了些银子给撵了出来。 这梅姐呢,就勾搭上这何雄了,王八看绿豆,越看越顺眼,二人就整天地黏在一起。 这梅姐呢,唆使着何雄把自己娶回家去,奈何何举人是坚决不肯。 后来,何举人病逝,这何雄可得到机会了,跟那梅姐是整天腻歪在一块,真真是不可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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