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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秋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下盘也很稳,该是自小习武,就是不知道练的哪种武功。 等到沈初瓶要走到他们二人跟前的时候,聂秋忽然想起自己先前的那一句“先礼后兵”,暗自猜测到,这陆淮燃说自己是“礼”,那面前这个沈初瓶莫非就是“兵”吗? 沈初瓶并没有给他留时间去思考,停了脚步,恭恭敬敬地说道:“聂公子,请进吧,公子就在里面等你。” 聂秋面色如常道:“你们不进去吗?” 沈初瓶直勾勾地盯了聂秋一会儿,才说道:“不了。我和陆淮燃又长得不好看。” 聂秋本来已经想好了沈初瓶的回答,无非是“要你和他单独谈”这类搪塞的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冷不丁来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即使冷静如聂秋也不由得一愣,问道:“这和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聂公子,我是怕此时与你坦白了,你会跳船而走。”沈初瓶语气阴恻恻的有些瘆人,他继续说道,“没事,公子他不会害你的。你将你的刀给我,我和陆淮燃替你保管,你在里面的时候要是有什么事情,喊我们两个就好了。” “我喊了你们就会破门而入么?” 沈初瓶没有片刻犹豫,“不会,只能委屈你了。” 聂秋委实是猜不到他们口中的那位“公子”究竟是想做什么了。 他往里走的时候,陆淮燃还在后面好声好气地说了句“保护好自己”,然后又被沈初瓶冷冷地一瞥,立刻熄了火,只能默不作声地垂着头听他像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说什么下次不准再动手,又说他身上的刺青该去了,怪唬人的…… 聂秋撩起帘子,进入了一片寂静中,将身后越来越远的说话声隔开了。 年近四十的男人懒洋洋地倚在榻上,光滑的丝绸外袍随意地搭在身上,有一半都滑落在了地上,他却丝毫没有它捡起来的心思,翘着腿,瞧着手里把玩的那个精致的酒壶,听到了动静后才转过来看了一眼。 先前只是看见了侧脸,等到他转过来的时候,聂秋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虽然已经是上了年纪,但是男人的脸庞却一点也不显老态,鼻梁挺翘,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显出了些风流轻浮,却还存了几分的成熟稳重,与年龄差不多却显愚钝的聂迟相比,可谓是丰神俊朗,能称得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他眼睛微微一眯,直起身来,热切地喊道:“快过来。” 聂秋在原地站了片刻,才顺着他的话,走了过去。 他有意与这个摸不透要做什么的人隔了一段距离,坐在了对面的木椅上。 男人倒也不介意,用手指抵着下巴看了他半天,才笑道:“果然和画像里一模一样。” “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聂秋问道。 “陆淮燃该是没告诉过你我是什么人。”他向旁一仰,便又靠着了,拿过小木桌上的折扇,向掌心轻轻一拍,说道,“我姓覃,你可以唤我瑢翀。” 他这么一说,聂秋便清楚了,那红色印章上俨然是刻着个翀字。 覃瑢翀像见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瞧他,叫他有些不舒服,聂秋便不与他客气,说道:“自我进城以来,就总是有人像你这般看着我,想来也是和你脱不了关系吧。” “也许吧。”覃瑢翀意味不明地说道,“谁不喜欢多看几眼美人呢?”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嗤笑,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长得很清秀可人,说的话却带了十分的刻薄:“覃瑢翀,你忘了你昨夜是怎么和我们说的了?” 她坐在覃瑢翀身边,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看着聂秋,竖起一根手指,重复道:“你刚一进城,就有人拿着你的画像来领赏了。他第一次看见你画像的时候还叹了句‘这该取代醉欢门门主,成为天下第一美人了’,直到那个人说出你是男子,他才沉默了半晌——” “我们取笑他看走眼,他却是说,男子又有何不可?” 女子捋了捋头发,虽然语气冷冰冰的,但还是能叫旁人看出来她是在调侃,并不是认真要给覃瑢翀难堪的,“我一开始还在想,怎么能将一个男子形容成‘美人’,直到亲眼看见了你,我才觉得这句话形容得没错……实在是便宜覃瑢翀了。” 聂秋这要是还听不明白,接下来就该被剥皮剔骨了。 覃瑢翀在女子说话的时候一直没开口,只是观察着聂秋的表情,直到她说完后,才“哗”地一声将扇面展开,露出扇面上所绘的朵朵莲花,说道:“你不惊讶吗?” 聂秋松了绷紧的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轻轻捏了捏咯吱作响的指节,“不惊讶。” 有断袖之癖的人,他之前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听过,此时遇到了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前世的林渡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不过——这不代表他会喜欢这类话。前世的聂秋已经被各种类似于此的谣言给抹黑过了,他辩解也辩解不清,甚至还被传与聂迟也有不正当的来往,市面上说他的话本子里都是不堪入目的描写,简直是看了都觉得脏了眼睛的程度。 “覃瑢翀,是吗?” 聂秋抿起嘴唇,弯了弯眼睛,露出个好看的笑,“我看起来是很轻浮的人吗?” 覃瑢翀面色不改。 “我不知道你是何种身份,也不知道你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我也没兴趣。”聂秋继续说道,“我只知道,我此时在你眼里就像走到老虎嘴边还不自知的漂亮羊羔,是吗?” “还从来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他诚恳道,“我到底是不是羊,你大可一试。” 覃瑢翀直起身子,摸着下巴,对身旁的女子说道:“你出去吧。” 那女子也是识时务的,一见气氛不对就已是起了要离开的想法,此时听他一说,便叹了一声,站起身就干净利落地走了。 见她离开,覃瑢翀却不慌不忙,说道:“若是她说的话叫你生气了,我道歉。” “她做的事都是你指使的,你确实理应向我道歉。” 覃瑢翀心想,不愧是长得好看的人,威胁起人来都别有一番滋味。 他说道:“你生气了?可惜你现在身上连武器都没有,没办法对我做任何事情。” 招鬼。 聂秋默念道。 霎时间,房间内冷风阵阵,船头处正同陆淮燃说话的沈初瓶只觉得一股怪风袭来,随即手中一空,那柄含霜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聂秋当着覃瑢翀的面伸出了手,裹着暗红色刀鞘的**从半空中掉下,正好落在了他的掌心中,覃瑢翀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柄刀便出了鞘,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面前温温柔柔的美人给锁着喉咙按在了桌面上,泛着寒光的刀身在下一刻擦着他的耳朵穿透了桌子,钉在了榻上。 美人低下头,长发从他脸侧蹭过,带起了一阵酥麻感,叫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不好意思,不是温软可欺的羊羔,是豺狼虎豹。” 不,分明是一只外表极具欺骗性的狐狸。 覃瑢翀被扣住喉咙,喉结在他掌中上下滑动,好似一颗脆弱得一碰即碎的琉璃珠子。 他此时最脆弱的脖子都被聂秋掌握在了手中,面上有些慌张,实际上却很是冷静,手悄悄伸向自己的背后,要去摸腰间藏着的东西时,却瞥见了聂秋手腕上缠着一个熟悉的东西,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那东西藏得很深,半点声响都没有,又被宽大的袖口挡了挡,换作旁人或许不会注意到,然而覃瑢翀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亮,没有去拿腰间的东西,反而是泰然自若地笑道:“步家的铜铃。” “上次见的时候,还是约摸二十年前,从一个缺了一只眼的漂亮女子手中看到的。” 聂秋猛地将刀抽出,垂着眼睛看他,“你到底是何人?” 这美人看着温温柔柔,又毫无威胁,站起来却好像比他还高一些…… “她有所求,我就给她一个道。”覃瑢翀摸摸还有些疼的脖子,缓缓说道,“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覃公子,雷区蹦迪。
第27章 水尸 “你袖中的这个倒是和她所拿的那个又有几分不同。” 覃瑢翀轻摇折扇, 禁锢一松后,便又懒洋洋地倚在了榻上,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我凭着残缺的记忆走到了霞雁城, 在那里遇见了一个神秘的驭蛊人,那人似乎是什么都知道,不过是看了我一眼, 就知道我有追求之物,也明白我是要炼尸,就给了我一个蛊虫, 其他什么也没说, 也没有劝我……” 步尘渊在夜色下缓缓叙述的样子在聂秋的脑海中浮现。 只凭刚刚的只言片语来看, 便可知晓,覃瑢翀也不过是知道一部分的事情,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比方说,那是借了步尘缘壳子的步尘渊, 再比方说,他手中的这个铜铃不仅是看起来和其他人所持的铜铃不同, 更是步家家主的铜铃。 一念至此,聂秋又退后了几步, 与覃瑢翀保持了一定距离。 既然他就是那个神秘的驭蛊人, 那就肯定还留有后手,不知道使没使出来。 覃瑢翀继续说道:“你之前是全然不怕我, 到了现在却谨慎了起来?” 此时与聂秋借助红鬼拿到含霜刀不过片刻时间,覃瑢翀话音未落, 他便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意念转动间,聂秋拧转身子向后劈去, 正好和那阵风撞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袭来之人到底是走的什么路子,力度之大,竟硬生生将他虎口处震得发麻。 “沈初瓶,休得无礼。” 闻言,瞧着仍是斯斯文文书生样的沈初瓶错身落在了覃瑢翀身边,侧目冷眼看着聂秋,视线在他手中的斩马刀上流连,“你究竟是如何从我手中拿走刀的?” 聂秋还没回答,覃瑢翀便向他一摆手,说道:“时隔多年,又见到步家遣鬼的本事,你就没有点儿别的感叹吗?” 这便是把话解释得清楚了。 既然覃瑢翀已经说出了口,聂秋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覃瑢翀又道:“沈初瓶,他与少林寺、武当山都颇有渊源。” 聂秋没记错的话,沈初瓶手中没拿任何武器,那时候就是硬生生只用一双手掌,刻意避开了锋芒之处,翻掌攀刀,狠狠拍在了他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处发麻。 沈初瓶伸出两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上面俨然已是戴了一副漆黑的坚硬铁爪。 随即,他很快垂下手,抱拳说道:“失礼了。” 陆淮燃掀开帘子,探了个光溜溜的脑袋进来,问道:“怎么了?” 他看见房内的情景后,思维活络间,便劝道:“聂公子你别生气,你怕是误会我们公子的意思了,他从不做霸王硬上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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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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