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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方岐生那时候是没想当那个教主的,是因为他的师父,上任教主常锦煜失踪,魔教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他迫不得已,这才赶鸭子上架,提前坐上了教主的位子。 “魔教换了新教主,局势不稳,大家都该知道魔教的那几大门吧:青龙门,白虎门,朱雀门,玄武门,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如果没有什么手段,是镇不住他们的。”老头满意地看着底下的人聚精会神的样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于是这方岐生,等到稳定了魔教总舵的局势后,就亲自前往四门所在之地,镇压四门,自东向西,自北向南,横跨朝廷统辖范围,可谓是声势浩大。” 说是镇压四门,其实方岐生是暗地里在寻找前任教主的踪迹。 “荒漠深处的青龙门,沼泽之地的白虎门,群山之间的朱雀门,神出鬼没的玄武门。” “继上个月的青龙门臣服后,方岐生如今是去了白虎门。”老头摸了摸胡子,巧妙地停顿了片刻,“老夫我听到了一些风声,斗胆向大家一说。” “白虎门门主石荒,在座各位应该都有所耳闻。他在白虎门放养了几十头老虎,个个膘肥体壮,寻常人根本不敢往那附近看上一眼。更何况他性格古怪,稍有不顺心就要杀人,江湖中也有有识之士想要为民除恶,结果扔出来的时候都变成了一具具被啃烂的尸体。” “魔教推崇武力,即使是教主,在臣服之前,那些门主都不会给他半点面子。”他说道,“我听说方岐生孤身一人去了白虎门,整整十天都不见踪影,不知是不是已经……” 聂秋庆幸自己戴了斗笠,所以没有暴露出太多情绪。 他上一世也与石荒交过手,那人的性情和老头说的没什么区别。 而且朱雀门的门主季望鹤甚至敢派人去刺杀方岐生,就说明魔教四门中多多少少都对这个新教主有点意见,如果白虎门门主做出了类似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奇怪。 要是方岐生真的被石荒所杀,葬身白虎门,那该怎么办? 难以形容聂秋此时的心情,他只感觉心惊肉跳,手脚凉得像块冰。 明知道上一世的方岐生很快就镇压了四门,在江湖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那也就是旁听者用耳朵去听的罢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更何况,自从重生之后,许多事情也已经与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如果,只是说如果,方岐生这一次镇压四门并不顺利,在途中就失败了…… 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才使沸腾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可身为师叔的安丕才既然敢让他一个人去,没有让黄盛跟着,是不是也说明他知道方岐生此去不会遇到太多的凶险? 不过,即使是往好的地方去想,方岐生此时的状态应该也算不上有多好。 现在也只能祈祷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白虎门的那片沼泽之地阴冷又潮湿,如果葬身于那里,怕是没有人会知晓,直到身体腐烂,白骨被捞起,或许也没有人能辨认得出这是谁。 聂秋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台上的老头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白虎门门主的手段到底有多可怕,他便按了按头上的斗笠,起身离开了。
第67章 偶遇 离开了茶馆之后, 聂秋发现天色还早,显然不是该回客栈的时候。 他心里有些乱,思绪揉成了一团杂乱无章的线条, 没办法捋顺。 虽然人是离开了茶馆,老头高声畅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但那一句句话还是在耳畔不断地重复,好像是故意要叫他去想象那些场面。 于是聂秋无意识地迈开了脚步,想要散散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 等到聂秋回过神来的时候, 已经走到了濉峰的山脚处。 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绵延不断的山脉,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关心则乱了。 他身在皇城,与身在白虎门的方岐生至少隔了千里之远,即使他在这里再怎么心忧方岐生的情况,也是无济于事的。毕竟他也不可能连夜赶到那里去瞧瞧方岐生的情况。 聂秋从怀里摸出那条亲手制成的剑穗, 青苔一样散发着冷香的深绿色流苏,黑色的珠子, 被他拿在手上时就柔柔地垂了下去,紧贴在他的掌心的软肉上。 这剑穗,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又迅速沉了下去,很快就无影无踪。 师姐自己刀穗的珠子上有个“卿”字, 为他做刀穗的时候也专门在珠子上刻了个“秋”字,就好像要做这种护身符时都得刻上个名字, 如此才算得上圆满。 聂秋当初只是简简单单地做完了这个剑穗,没想到要刻字。 更何况方岐生也不在跟前,他即使是要刻字, 也得提前问上一句……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幅泼墨山水画,缭绕的云雾将山峰的边缘处晕染得极浅,混在一起,难分你我,近近远远的山脉交相矗立,不似人间美景。 这个时节,不知道处于沼泽之地的白虎门是什么样子的。 握住剑穗的手微微紧了紧。 回去之后,还是刻上个字吧。 聂秋如此想着,随手把剑穗收了起来。 山上的水汽很重,潮湿的气息不断涌入鼻腔,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 望山客栈离这里很近,左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走回去。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争执吵闹的声音。 离那两个人还是有那么一大段距离,但聂秋听力异于常人,还是听出来那是一男一女。 浮云卷动,山间吹起大风,雨快要落下来了。 经过那一次帮忙结果发现帮的是方岐生之后,聂秋其实都不太想管这些闲事了。 有可能是不容得别人插手的家事,也有可能是别的,总归不是聂秋该管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聂秋还是过去了。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他心底的预感便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果然,他之前就觉得这女子的背影看着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走近之后聂秋就更加确定了。 头发干净利落地梳在了脑后,只垂了薄薄的一层搭在肩头,身上的装束和寻常女子不同,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比起闺中小姐,更像是个侠客,腰间却没有挂着任何武器。 地上放着个陈旧的箱子,上回见她的时候还是挂在肩膀上的。 是聂秋在举行祭天大典时,去邀仙台的路上偶然瞧见的那个年轻女子。 上一次只看见了背影,所以没有认出来。 不过既然又遇见了,聂秋还是决定看看这个让自己心里涌出奇妙情绪的人到底是谁。 见有人过来,男子脸上露出了一点惊慌。 应该是不熟悉的人,不然不会是这样反常的样子。 心里有了底,聂秋就问道:“敢问公子是她什么人?” 男子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插手自己的事,变了脸色,正要说话之时,紧紧拽住箱子的年轻女子忽然喊道:“他不是我什么人,他是要劫财劫色!” 聂秋听见面目狰狞的男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也已经插手管了闲事,聂秋就干脆好人做到底,随意和他你来我往地缠斗了一阵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那男子赶跑了。 武功这么差,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的强盗。 稍有点底子的人都不会被他欺负得这么惨。 所以面前这个女子肯定是不会任何武功的了。 那么,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正道是不可能了,她不会武;魔教更不可能;也不像是朝廷里的人;难道同是商贾之家的?可她身上的衣服也并不华贵。 聂秋不动声色地想着,语调柔和地询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他这话就好像是话本子里英雄救美时的俗套剧情。 年轻女子轻吁了一声,有些苦恼,“我崴了脚。” 她边说着“多谢”,边抬起头去看这个救了自己的仁义侠客。 然而这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侠客瞧见她的模样之后却后退了一步。 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女子一下子愣住了,生平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长相来。 面前这个侠客虽然声音温柔又好听,露在外面的手也漂亮,但是也见不得长得多好看吧? 她忽然有点生气。 不过他好歹是救了自己,女子便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很客气地问道:“公子能扶我到那旁边的石头上吗?我脚踝受伤了,没办法正常行走。” 白衣侠客把手伸进斗笠里,抵在唇下,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姑娘自便。” 女子“哐”地一声把手里的大箱子放在地上,简直是咬牙切齿,“我真的不是要和你搭讪!” 如果不是她被强盗追了那么久,路上不小心踩到石头,崴了脚,她才不会这么狼狈。 一想到这里,肿起来的脚踝又痛得她头皮发麻。 侠客沉默了半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了一声,“问我之前应该先自己报上名来吧。” 刚说完,女子便看见面前的人转身就要走。 江湖中人都是这么个模样吗?她心里头觉得郁闷。 这地方太偏僻,万一他走后就没人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女子赶紧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我姓萧,萧雪扬!” 虽说家里人都说不要轻易说出自己的真名,但萧雪扬还是不习惯编谎话。 经历过一次说漏嘴的尴尬场面之后,她就再也不那么做了。 白衣侠客如松柏一样挺立的背影顿了顿,终于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他伸出手把遮住面目的薄纱向上撩去,顺势堆在斗笠弯曲的弧度处,露出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他身后云雾袅袅,宛如仙境的濉峰只能沦为陪衬。 老天,这不是之前祭天大典上那个艳压四座的年轻祭司吗?怎么会在这里? 萧雪扬呼吸一窒。 “聂秋。” 那对薄唇轻轻一掀,吐出两个字来。 聂秋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简直是印象太深刻了,所以一看见这张脸就想起了前世的那一幕。 贾家的三公子要娶妻,身为家主的贾陵昌自然十分开心,大张旗鼓地布置了宴席,邀请了各路的有名人士前来,其中有朝廷的人,有正道的人,有商贾之家,有魔教的人……而聂迟因为心虚,也是为了补偿他,就将邀请函给了聂秋,让他代表聂家出席。 身着红衫的新娘被搀扶着下了轿,将手递到新郎掌中。 两侧忽然有小童开始撒起花来,红的粉的花瓣纷纷扬扬地在空中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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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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