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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为何不喜都城?你喜欢自由,我不曾让人打扰过你,你舍不下归去来,都城亦有,如果你想宣陵的人,将他们通通搬过来又有何妨,你离不开……林繁,我也可让他你与同朝共事,你与宛宁结合,在此落地生根,你我亲上加亲难道不好么?”周瑞所说,字字真诚。 宋明非听了一时无言,因他知道周瑞所说并不作假,他一届布衣,周瑞却想将郡主下嫁于他,便足矣见他心中所想。 偏偏这种对他好的方式,全然是一厢情愿,可能那是未来君王难得的爱重,但作为朋友,他并不能接受。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宋明非抬眸,看向周瑞,目光沉沉,语气也极为认真:“周瑞,也希望你知道,我不想你把一个人或者一份情谊,当做囚住人的手段,我也不会为这样的原因留下。” 周瑞看着如此决绝的宋明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周瑞终是开口:“若是林繁留下呢?你会留下么?” “那我也不会留下。”宋明非所言没有半分犹豫。 可周瑞还是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会留下…… 两人再次长谈,仍是无疾而终,周瑞只让宋明非再想想,想通了再告诉他答案,语气依旧是无波无澜,可见想法未有改变。 而宋明非能给他的答案,是不再主动前往太子府,小郡王的邀约也是断然拒绝。 宋明非做事向来果断,唯有看见林繁时,心中诸多担忧才会浮现。 但林繁却是他做什么都会支持…… 当年在宣陵,周瑞去码头寻宋明非,那是林繁和周瑞第一次见面。 如今已过去这许多年,几人身份环境不同,林繁与周瑞却始终无太多交际,亦没有单独会过面。 不过,此次周瑞避着宋明非找他,林繁却是早有预料,甚至一直在等着这天。 只是不曾想过,周瑞竟会与他闲话家常,忆当年。 “归去来用了你不少心吧,可曾想过在都城发展?凭你的能力,以后或可成为皇商也未可知。” 无关之事说了太多,当周瑞提到此处,林繁便知道,正题来了。 “归去来才是不满十年的新生之店,许多地方仍有不足,与那些世代经营的皇商相比差距甚大,所以不敢有此奢望。”林繁虽知周瑞话里有话,但那话未挑明前,他只能这般回答。 “差距大小,或有不足,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与不想?”周瑞抿了口茶,又看林繁一眼,那在宋明非身侧向来隐藏的上位者姿态尽显。 “我想与不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有的人更喜欢乡野间的自由,我愿随他之心。”林繁表现的倒是淡然。 “生意这种东西,不进则退,若让人觊觎无人相护,被人瓜分亦是常有之事,不如在都城落地生根,将来娶上名门贵女,子孙后代都蒙其荫蔽。” 威/逼利/诱是他玩过许多回的把戏,只是这手段若附在绝对的权势之下,那杀伤力必定是极大的。 但话已经说的这个地步,有些事情亦不需拐弯抹角:“世上重要之物颇多,可仍有轻重之分,可能那人的意愿,在旁人眼中微不足道,于我却百般重要,子孙后代归去来皆不足与之比较。” 林繁直视周瑞,语气不卑不亢,他的性命,在这王/权的世代不过蝼蚁,若周瑞想要,便不会在此与他浪费口舌,所以他才敢说这对比之意明显的话。 “娶妻生子乃是天理伦常,即使你不在意,你又可为明非想过?”周瑞这话听了这话,一直隐藏的怒意初显。 不出两人所料,周瑞对他们的关系早已有数,只是不曾言明。 “所以你才想左右他的人生,你觉得这样对他们真的好么?你到底是为你自己?还是为他?若你是为无名之才,那我们无话可说,谁让当初明非把你当做好友,倾心相交。” 林繁说着一顿,随后又道:“若你是为你的好友,希望你能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他这一年可有真心笑过几场……” 听到此处,周瑞脑海中闪过许多,有在都城总是看不出情绪的宋明非,有去年过年时,身穿红裘在雪中嬉戏的宋明非,亦有与自己谈天说地,眸色明亮的宋明非。 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付诸般代价是为何,为公,宋明非并非全然不可代替,为私……
第90章 完结 自与林繁见过,周瑞再无动静,不久后,太子府传来周瑞将要南巡的消息。 此行一去许久不归,所以临行前,周瑞想要见宋明非一面。 可宋明非并未前去,只让人捎了话,说他只会为朋友送别。 传话之人,本是周瑞心腹,但这等言论太过大胆,心腹转达之时也是战战兢兢。 结果周瑞听了,沉默片刻,便随手将人挥退。 隔日,周瑞起行,两人终是没能见上。 周瑞走后,府中一切如常,每隔一段时间太子府就会送来些东西,衣料、熏香、茶叶,亦或是别的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偶尔也会有南边送来的物品,都是周瑞南巡时遇到,瞧着喜欢就送来一份。 有时周瑞也会写信说几月哪里景色不错,让宋明非可以出去玩玩。 其实不论周瑞在与不在,两人出行都是自由的,周瑞没有限制过他们,但两人却从没想过偷偷离开。 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自由只是仍在掌控之下,一旦越界,身上的枷锁就会立现。 若是没有改变手握锁链之人的想法,他们所得的自由,根本还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周瑞这一走,便是半年多,直至南境十二州全都去过,才打道回府。 半年多两人不曾见过,几封信笺宋明非亦没有回,但周瑞归来一得空闲,还是马上将宋明非召去太子府。 这次,宋明非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拒绝,而是整戴衣冠,恭恭敬敬前去。 “太子,万安。”一进太子屋内,宋明非便俯身行了一大礼。 周瑞见此情景,相见的喜悦瞬间消散,笑意也缓缓从脸上退下,语气如凝滞般开口:“明非,你从不曾这样叫我。” “太子身份尊贵,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还请太子恕罪。”宋明非再次行礼谢罪,话语亦是冷淡疏离。 周瑞蹙眉,轻轻转了目光,似想起久远之事:“明非,你可知,当初你知晓我身份时,仍愿唤我一声衡之,我是何等欢喜……” 宋明非闻言,眸色微变,却仍没有改变行礼的姿势,只静静听着周瑞那字句间的失落。 直至周瑞说完,宋明非才再次抬眸,看向周瑞:“我知衡之心,衡之可知我心?” 两人相对而望,无声却满是言语…… 秋风起,绿树摇曳,门前近百年的银杏树下,林繁垂首作画。 然而炭笔拿了又落,纸张涂了又改,心却似悬在高阁危楼一般,目光亦始终向着那人归来的方向。 暖黄光晕遍撒大地,又逐渐染上冷色,身上寒意渐深,仍比不过心中担忧。 直到所盼之人出现在树荫之下,愁云惨雾才化作笑脸。 “怎么这么晚?”林繁将抱在怀中许久的披风,覆在归来的人身上。 宋明非任由林繁仔细为自己系上衣带,随后看着林繁缓缓启唇,语气是那样温柔认真:“林繁,我们可以回去了。” “回哪里?”林繁瞳孔微震,试探着问了一句,并不是他听不懂,而是有些不敢相信。 宋明非微笑:“回宣陵。” 银杏树下,一人被突然拥起,喜悦之心,似微风都知晓。 在都城住了将近两年,离开亦不是那样简单,归去来要交代,许修文要道别,行李也要整装。 管家得知两人要离开,没有说什么,只问路上想吃什么点心。 离开的日子定在中秋节后,一如当年他们第一次来都城时。 不过,这次没了周瑞护送的队伍,离开只有驾着车马的两人。 城门又到,四周车马的进出不息,来往的人群与各商贩穿行其中,或叫卖或驻足。 宋明非回望,目光似寻找着什么。 远处茶摊之人定睛看着,面上无波无澜。 “真的不留下他么?”陈闯随之望向车马前的人,终是没忍住开口。 自那日宋明非走后,周瑞一直忙碌在各样事务之中,瞧着与平日没什么不同,陈闯却知他不一样了。 “即是留不住,那就不留了。”那人的方向阳光正盛,周瑞望着似被晃了眼,轻轻垂下双眸。 然而片刻后,当他再抬头看向远处,那里已经被拥挤的人潮取代,没了熟悉的身影。 周瑞茫然一瞬,随后便是飞快的转头寻找。 可那人似乎在顷刻之间,便彻底远离,再也不会出现。 “怎么坐在这?”就在周瑞目光黯然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周瑞转身,宋明非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没走?”周瑞问。 “还没有跟我的友人告别,我等了他两日,如今才到。”宋明非声音缓缓,眼睛一直看着周瑞。 周瑞自然明白宋明非说的是谁,却也说不出什么告别的话,只犹豫着问:“你还会再来都城么?” “当然,这个我还留着。”宋明非说着,轻轻拂过周瑞送给他的玉令。 周瑞目光随着宋明非的手,落在那玉令上。 他知道宋明非不曾带走他送的东西,当时他以为宋明非是要彻底撇清两人关系。 原来他还留了这个…… 周瑞释然笑笑:“那你可要快些来。” “嗯,我很喜欢你那温泉庄子。”宋明非亦是语气轻松。 “你住过的地方我会一直为你留着……” 远山层叠,城墙上风声呼啸,那人终是远去。 其实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能走到这般,周瑞从不是善类。 只是在最合适的时候遇到了那个人,让自己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感情,亦师亦友,或许还有别的…… 如今,放他们离去,也算护住了心中一小块天地,属于周瑞自己的天地,不是太子,不是任何人。 九月金秋,稻谷满仓,越往北边秋意越浓。 稻田黄澄澄的粮穗随风摇摆,人们皆持镰刀弯腰在其中劳作,孩童手脚粘满了泥巴,仍在沟渠旁玩耍,大人时不时叫上一句,得声声回应。 路边豪华马车经过,小孩上前观望,大人也会直起身看两眼,算是短暂的歇歇。 宋明非落下帘子:“要不休息下吧?” 两人一路从都城回渠州,除了晚上修整,白天都在赶路,几日下来他倒还好,林繁则是少有休息的时候。 “快到了,今天抓点紧说不定明天下午就能到宣陵。”林繁笑着回应,似完全感觉不到疲惫。 虽他们在宣陵也不过几年时间,但他们一来到这里,便是在宣陵落脚,那里已经可以算作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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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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