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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黑暗如附骨之蛆瞬息席卷，他的眼珠渐渐失去焦距，脑袋沉沉一垂，晕倒在一片红砖碎石中。 天幕悄然浮现一轮明月，半遮半掩在乌云之后。 一道人影从暗处步步走来。 月辉细碎的粼光洒落在他暗红的衣角。 — 林含在医院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睛，挡去刺眼的强光。 透过指缝，入眼是一片白墙蓝布，还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这股气味令他不自觉皱了皱眉，结果额头骤然袭来的剧痛让林含吸了口凉气。 “你醒了啊。” 闻声，林含扭过头，床边站着一个抱着文件夹的护士，她穿着惯常的白色工作服及戴了白色口罩，手里捏着签字笔正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输液的铁架。 林含没回答她的问题，双手撑住身体，艰难坐起身，动作幅度过大，他手背不由一痛，低头一看，手背插了一根输液导管。 护士停下记录，睇了他林含一眼，“你醒了就好，今天床位紧张，麻烦你去外面走廊坐会儿，你这边也快输完了，就把床位腾出来给需要的病人吧。” 林含察觉额头的疼痛，附手碰了碰，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 护士发现他的举动，忙制止，“别去碰！” 林含被她一凶，愣了一瞬，还没回过来神，护士又道：“你头上的伤不严重，但最近几天也别碰水。输完液，你自己去药房拿药。” 听完，林含恍恍惚惚点了下头。 他昨晚的记忆停留在被墙压倒，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记得了，更不记得是谁送他来医院的。 护士安排了林含的工作，转身去其他的病房。 林含忙叫住她，“等等，请问你知道是什么人送我来医院的么？” 护士犹豫片刻，想起昨夜那人的叮嘱，面无表情道：“雷锋。” 林含：“......” 林含嘴角抽了下，“哦，那谢谢了。” 护士没说话，抱着文件夹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林含抬起头，铁架上挂的液体袋还剩有四分之一的液体才输完，他慢吞吞从床上翻下，自己推着架子走到走廊外，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越过对面的窗户，林含见外面正飘着雨雪，格外寒冷。 林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他现在头晕脑胀，十分难受，加之拔舌一案正一筹莫展，烦心事一件垒一件，他快烦死了，还不如躺在那棺材里睡觉。 思及此，林含伸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哪！关在那牢笼似的地底有什么好的！！ 然后，林含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自己的脑门上。 “啊——！！！” 下一刻，整条走廊回荡着杀猪般的嚎叫。 林含红着眼抱头，疼得不行。 他瘪着嘴，企图把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憋回去。正低着头，视线中就撞入一双漆黑的皮鞋。 耳边响起某人欠揍的声音。 “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含猛地抬头，见一身西装的陆离端直立在他身边。 对意料之外出现的某人，林含嗤之以鼻，不吭声，脑袋一偏，留给对方一个拒绝的后脑勺。 陆离自顾自说，“我来医院看朋友，没想到你也在啊。你这头......怎么弄的？包得跟粽子似的。” 林含：“......” 不理不理，谁理谁傻逼。 后方忽然安静了下来，林含疑惑的转过头，结果身后早就没人了，陆离已经走了。 林含攥紧拳头，内心草泥马。 他又独自坐了会儿，眼见着液体一滴一滴坠落，慢得度日如年。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研究手机时，某个路过的脚步声忽而停止，跟着，身边的座位一沉，有人坐了下来。 陆离的声音再次从身边传来，“真不巧，我朋友今天出院了，那这鸡汤就留给你吧。” 林含听后，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了陆离那张俊美的脸庞，对视了片刻，他冷声道：“拿走，我不会吃你拿来的东西。” “我放这儿了，你趁热吃。” 林含：“......” 这厮听不懂人话......呸，听不懂僵尸话么！ 陆离说着，就将手里的保温桶搁在座椅上。 林含蹭地一下站起身，“我让你拿走！你的东西，我就是饿死，死在外面，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口你拿来的东西！” 这句话令面带温和的陆离目光一沉，脸部的线条渐渐冷硬，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锋芒冷得刺骨。 陆离将保温桶的盖子打开，言简意赅道：“喝。” 林含一脸“你疯了么”的表情，俨然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 明明是林含居高临下斜睨陆离，但陆离的气势却硬生生拔高了一米，丝毫没削减锐气，反而令林含有种被刻意压制的胸闷气短感。 身高与气势齐齐溃不成军，林含强硬的挺直腰杆，崩起僵尸大佬的皮，企图找回自己的场子。 “你让我喝，我就喝？” 陆离闻言不语，态度也是不置可否。 正当林含在心底疯狂揣摩这厮啥意思，陆离轻描淡写瞥了他一眼，低声一笑，什么也没说的起身走了。 林含：“？？？” 这踏马是来逗他玩儿的？？ 直到不见陆离的人影，林含才慢悠悠坐回去，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诸事一罢，鸡汤的香气就在空气中准确无误的钻入林含的鼻翼，他的腹部下一秒就发出了“咕咕咕”的呐喊。 林含：“......” 他瞄了眼身边香气袅袅的保温桶，饥饿感令他疯狂分泌唾液。林含的喉结不断滚动，他盯着保温桶，眼睛放光。 长达十分钟的凝视后，林含左右看了眼，确认陆离不在，他偷偷摸摸端起，快速喝了一口，尝到鲜味，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不由勾起微笑。 一口之后，林含又警惕的扫了眼周遭，边注意四周的人来人往，边慢慢喝着鸡汤。 不远处，陆离背抵着墙，仿佛洞悉林含此刻在做什么，他勾了勾唇角，这才离开医院。 林含喝干净鸡汤，意犹未尽的舔了一圈嘴角，手里不慌不忙的合上保温桶盖。 他又看了眼铁架上挂的液体袋，发现已经输了不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输完液。 林含美滋滋的瘫在座椅上，半垂着眼睫，似睡非睡的样子。 突然，他睁开眼。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陆离来这儿给朋友送鸡汤？？什么朋友？能住院的自然是凡人，陆离有凡人的朋友，还是能让他亲自送汤的那种？？ 林含摩挲下巴，双眼微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违和。 正想着，刚才的护士就来了，她看了看液体袋，道：“可以了，我帮你把针拆了，你去药房把药单给药剂师，拿了药回去按时吃，注意伤口别碰水。” 林含点了下头。 护士将针头拔/出，林含道了谢，忙不迭出了医院。 他心底十分不屑，哼，他是那种受了伤就需要精心调养的僵尸么，好笑。 崩皮三秒，刚踏出医院大门口的林含砰地一声倒地。 随后他扶着浑浑噩噩的脑袋，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走去了住院部隔壁的药方，有气无力的把药单递给药剂师。 拿好药，林含离开医院去吃了点东西，再吃了一剂药，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气得林含捶胸顿足，想当初他胳膊断了，都不痛不痒，现在破个脑袋，居然就弱鸡成这样！难怪刚才起就不断被陆离的气场压制！！
第64章 长舌妇15 林含对张家具体位置不清楚，但不代表别人不知道。离开医院后，林含立刻微信联系陈希希，想通过陈希希去打听张娇娇家的地址。 陈希希那边很快回复。 陈希希：【林哥知道张娇娇家的地址做什么啊？对找出凶手有帮助么？】 林含：【可以这么说，这几夜凶手没露面，我猜想我们一开始锁定的方向有误。】 陈希希：【震惊脸.jpg】 林含：【柯南思考表情.jpg】 陈希希：【林哥你居然会用表情包了！！】 捏着手机的林含：“......” 鉴于不想废话，林含直接啪啪啪的打了一行字过去。 林含：【尽快问到。】 陈希希：【YES！Boss！】 林含：【......】 关上手机揣兜里，林含拢了拢衣领，将半张脸埋进领口，他目下身上穿的还是从那个老大爷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在天气骤降时分，简直要冻成冰坨子。 林含抬眼望了望天空飘落的雨雪，钢牙情不自禁的抖动，妈蛋，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 凛冬已至，雨雪霏霏，道路两旁满是枯黑的枝桠，枝头空荡荡立在寒风中，一派萧索。 医院外的街道正巧在风口上，林含几乎是朝呼呼冷风迎面走去。 风太冷，太刺骨。 林含干脆双手抱胸，把衣服裹得更紧些，快速绕过这条长街拐入另一条小街。 医院还是金沙市市医院，上次张娇娇抢救也是在这家医院。 等一下...... 张娇娇在这里抢救，势必会在就诊信息上留下住址，只要找到信息记录的册子，顺藤摸瓜，不愁寻不到张家的地址。 林含这么一想，立刻掉头返回医院。 说实话，林含并不清楚记载患者信息的记录册会放在医院的哪个地方，但他不想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陈希希身上，不是质疑她的能力，而是时间迫切有备无患。 林含先去医院各个科室踩点，随后离开医院，寻个靠谱安全的地方将躯壳藏起，再以魂魄的形态返回医院，细细寻找。 今天是周末，医院人/流量很大，也难怪护士说今天病床紧缺。 林含站在医院走廊中间，无数来往病人穿过他的魂魄。每一个越过他的病人，身体都不由一颤，仿佛被什么阴风掠过寒冰侵蚀似的。 从人堆中信步向每一间房，林含探头探脑的朝里看，只瞧见了排队看病的人，以及坐诊的医生，还有忙忙碌碌的护士们。 人流穿行，来来往往。 林含从一楼一路找到了八楼，甚至看遍住院部，依然一无所获，他竟然连一册记录都没找到，这简直没道理。 殊不知当代社会熟练运用计算机，一切信息都录入电脑，纸质记录册的使用率微乎其微。 眨眼间天色渐暗，林含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着，他心情差极了，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不由沉降。 林含所过之处，掀起寒潮，周围经过的行人，不由自主埋头缩颈，心里纳闷温度怎么降这么多。 出医院时，雨雪已经停了，天边乌云间隙洒出屡屡亮光，像是穿透了阴霾的暖阳，冲散医院病人心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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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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