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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孩子我会自己养,爹娘你们先听我说完。我生孩子这事,除了一个同学知道外,学校没人知道。下学期上课的日子不多,到年底就该分配实习。我不住宿舍,根本不会被发现。等毕业了,就不用这么小心。爹娘,你们看看。”林青玉把随身的书包拉开拉链,那里头只装了一件东西——大团结。 刚才,因为孩子的事林建友和李月娥两口子并没有把什么倒货放在心上。 这两年他们县里也有去别的地方进货回来买的,林青玉刚又没有说是去苏国。所以他们只以为就是批发点小东西去摆摊,虽然觉得闺女一大学生摆摊不体面,但这不是穷闹得吗? 然而,当一大包大团结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两口子都觉得自己心跳要骤停了。 “他娘,你,你那个心脏药拿来给我吃两片。”林建友捂着心口,这一个晚上刺激太多。 “你们老老实实说,到底干啥了!” 俩孩子都回自己房间了,林建友和李月娥还翻来覆去睡不着。 “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孩子知道找我们也没用,干脆不说。”林建友的话里皆是苦涩。 “他爹……”李月娥翻了个身,黑暗里握住了自己男人的手,他手背粗糙、手心全是茧子还有裂口。 林建友倒也不是想听媳妇安慰,他跟着就自己说道,“从前盼着孩子长大,可他们真的长大了。我这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你说我惯小鱼,是,我是惯她。因为,我想把给珠珠那份一起给她。” 珠珠是他们的大闺女,那年月困难啊,她小小一个,生了病两岁都不到就去了。后来小鱼出生了,不仅生日和姐姐一样,就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猛地听到大闺女,李月娥愣了一下,她深吸口气,压下酸涩,“还提这些干嘛?珠珠都走了二十多年了。快睡吧,明儿事情多着呢。” “嗯,知道了。” 大概是后半夜三四点钟那时候了,李月娥哑着嗓子,大脑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问了句: “咋的了,还不睡?”伸手给翻来覆去的林建友拉了拉被角。 林建友背对着李月娥,没再嘴硬,实话实话道,“我睡不着。” “唉!我也睡不踏实。一寻思心火就蹭蹭蹭的,这俩孩子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一个个都开始糊弄咱。一个说什么进了厂里,一个更好,直接让咱升级做姥姥姥爷。” “谁说不是呢,但我还不是担心这个。唉,小鱼性子你也知道,认准了驴也拉不回来。她说要自己养孩子,怎么说得动她。” 李月娥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像你。到这会儿了,跌了这么大跟头,你还护着她吧。我说,让他们早点回去吧,那孩子,能拖多久拖多久。” 林建友坐起身,“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心里一叹。 反正睡不着,他干脆把柜子里那些借条都找了出来。刚才孩子都说陪他一起去还钱。可他不想让他们跟着去给人鞠躬。 于是,煤油灯又亮了。林建友对着一叠纸张都已经泛黄的账本算钱。一分一毛都是情义。钱好还,人情债难还。 半夜睡不着的不只是林建友两口子。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一晚上狂打喷嚏的徐榛年也睡不着。 他刚从陆鸣那里回来。 抢劫案的犯人在审问,他们至今没抓到主谋。林青玉随时可能被报复,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审问进度。 第二天清晨天都没亮,外头还是一片鸭蛋青色,林家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林建友无声地洗漱,账本和钱都被揣进裤兜。 出门的时候天色渐亮,东边隐隐约约有些红光要冒头。 清晨的风,吹在他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裳上。他昂首挺胸,脚步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林建友不再年轻的脸上,溢满笑意。虽然家里还有大事等着解决,但还了别人的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清晨,桐照渔村很多人家都收到了借出去多年的欠款。 林建友带着闺女和孩子买回来的京都特产,每到一家,还钱的同时弯腰感谢,并且还送上点心。 老林家的大学生回来了,老林家一个早上还还完了所有的欠款。 看着林建友带回欠条的背影,桐照渔村大部分人心里都意识到,或许老林家要起来了? 日头升空,林家小院传来一声尖叫。 “哥?姐?你们回来了?!”
第21章 林青玉是被她弟弟的尖叫声吵醒的,但还来不及和弟弟说第一句话,她娘进屋叫她了: “小鱼,快,你美玉婶子说有京都的电话找你。你快过去,别耽误事了。” 美玉婶子,桐照渔村村长林明生的媳妇。他们村里唯一一部电话就放在村委,平时有电话都得上村委去。当然那台电话也很少有私人的响起,一般都是和渔场有关的。 她认识的人里头,知道她们村电话的人很少。 除了老师就剩下梁满月。 这两个都是没有要紧事应该不会打电话的。 所以林青玉随手把头发盘了个丸子头就趿拉着拖鞋出去了。 一接上电话喂了一声,那端出乎意料的一声磁性的“青玉?” 昨天事情太多,林青玉压根没想起徐榛年。她愣了一瞬,也没问你咋知道的我们村电话,而是自己都没想到的,语气虽不太好,但一点儿也不像对着外人的,“徐大哥你怎么这么早!” 徐榛年轻笑了几声,为她的不见外。 林青玉听着话筒里的笑声,那种心痒痒的感觉再次出现。她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把话筒拿远了些,然后才道,“你有啥事?”压根就是把上火车前他说的那些忘了。 徐榛年叹了口气,“你昨天没打电话……我不是和你说安排了人和车送爷爷上京都检查吗?” “你不要告诉我,你来真的?” “当然,我拿这个唬你干嘛?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不是!你……”林青玉打断他,然而她才说了三个字,就听到徐榛年说: “有个从港城来的肺癌方面的专家,过几天就要到军区医院了。他是受邀来交流学习的,在京都留的时间并不长。”他言下之意,你不要错过。 林青玉当然听懂了,所以她没再推辞。欠人情就欠人情吧。这个年代港城比大陆先进得多,港城来的专家,她确实很想送爷爷过去看。毕竟先不说她爷爷身体吃不吃得消过去港城,就说普通人现在想过去一趟也不容易。 “谢谢你徐大哥,那,你说的人啥时候到?他知道我家地址不?还有医院那边你帮我,额,是挂号吗?等我来了再把钱给你。” 徐榛年没再因为钱和林青玉着急,反正等她再回去,他就要表白了。谁的钱还重要吗? 挂了电话后林青玉心情很好。 回去的路上碰上几个村民,她也笑眯眯打招呼。 “小鱼回来了?到底是在大城市,这看着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一个赶海回来的婶子拎着木桶,夸了两句。 林青玉也顺着夸了她身边的小孙女几句。商业互夸嘛,等那几个婶子都笑着走了,林青玉才往家去。 一进院子,就闻到鱼片粥的香味。 她走进厨房,厨房里没人在。还没等靠近灶台,她就听到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又香又鲜的味道刺激着鼻子,她搓了把脸,期待地伸手想掀开了木头锅盖。 “啊!”好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马虎!那锅盖是能直接用手去拿的吗!” 李月娥从菜地里摘了芹菜回来正好看到看这一幕,她把几根芹菜随手放进菜盆子里,就赶紧走到闺女身边。 林青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李月娥的眼神,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挠了挠下巴上被蚊子咬的包: “啊,那啥……我去冲冲,您先忙。”她下意识想出去。 李月娥却拦住了她,凑上前牵起林青玉的手放在胸前,看到指腹都烫红了,她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碰了碰,然后就往林青玉的指腹泼冷水。 林青玉都这么大了,还让妈妈帮着洗手。她有一些不自在,刚有了挣扎的痕迹,话都没说,就听到李月娥叹了口气,她声音变低: “闺女,你这是记恨娘昨天打你了吗?” 这话问得林青玉赶紧摇头,手也不敢动了。 李月娥低垂着头,专心给闺女的手冲水。 “闺女,你以后……”刚起个头又哽咽了,李月娥一想到以后她闺女的将来就止不住的难过。含辛茹苦地供进大学了,本来该有个好前程,可现在却搭里俩孩子。 她的眼泪滴在林青玉的手背上。 林青玉的心酸酸的。 脑海里过去和爹娘有关的画面,一瞬间涌向眼前。 为了她上学,为了她能体面一些做件新衣裳,为了送她走出渔村的那几十块钱路费,为了…… 她的爹娘,明明也才是中年,可看着却比同龄人老几岁。尤其她娘,记忆里,她娘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一只花的好颜色。可现在她黑发里出现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皮肤也不再白皙光滑。 林青玉想到这些,心里所剩不多的那点距离感彻底消失。 从这一刻起,母女俩在慢慢靠近。在她温暖的手心中,林青玉那根无父无母的弦断了,父爱母爱驻进骨血,唤醒她所有对亲人的亲近和期待。 李月娥还在替她浇水。 林青玉想到昨晚上自己又是保证又是安慰的,还以为真给她爹妈说通了。但现在她想她懂了,在家里就从来都不是,一就是一的地方,而是讲感情的地方。 她娘现在还不痛快,是因为担心她。 于是,她在水里握住她娘的手,声音里没有一丝不耐: “娘,您放心吧,我以后会过得好的。您就看着吧。” 林青玉还是不够明白当娘的心。放心?哪个做父母的不是一世都为孩子操心,哪有能真正放心那一日! 但为了不让闺女担心,李月娥还是擦了擦眼睛,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你脖子上这几个包,一会切瓜,你用瓜皮擦擦。还有那俩娃娃,你哥哄着呢,你爷爷和弟弟都知道了。但没跟你爷爷说得细,他本来身子就大不如前了,别让他再跟着上火担心了。不过你爷那人不好糊弄,我没说那些,就说孩子爸死了。你一会儿别跟我们说岔道了。” 林青玉:…… 远在千里之外的徐榛年又打了个喷嚏。 陆鸣很嫌弃地离他远了远,“我说哥儿们,感冒了就去拿点药。别跟我这儿了,等下我也被你传染了。” 徐榛年没搭理他,半眯着眼看着审讯室里的独眼德子。 这人嘴很硬。 “娘,爹去哪了,不是说渔场今天不用上工吗?”林青玉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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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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