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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连续几道闪电闪过,轰隆隆的雷声劈向大地。 才停了没多久的大雨又下来了。 徐榛年从到公安局以后一直木着张脸。 玻璃窗后,张大鹏还在继续交代着。 “我真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我就知道她们都是大学生。” “你不认识她,你们怎么联系的?” “真是她找上我的,她说招待所那边都安排好了。那天晚上招待所好像有什么事,乱得很。我拿着钥匙开门,但是门从里面反锁了。我事没办成,之前的一百块又不想还,这不就跑了吗?我上哪知道那女同志叫啥去。诶,等等……” “我想起来了,那个,那个前台的男同志,好像叫找我那女同志什么丽丽?他们是兄妹!” 大学生、lili、招待所前台。 这些信息足够徐榛年找到那晚上的姑娘了。 可他犹豫了。 找到了之后呢? 补偿人家是肯定的,可…… 他脑子里乱得不行,一会子是那晚的模糊画面,一会子是林青玉那张娇娇俏俏的脸。 等到外头天开始亮了,他周围一圈烟蒂,他都没想明白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那一头,不管怎么说,就是他做错了。他怎么补偿? 帮着找工作,帮着在京都安家?他一面觉得这样好像在侮辱人,一面又觉得人家也从来没找到招待所,可能也没有那个想法。 可这事如果让他家里知道了,他不娶也得娶。 还有,青玉。他不可能瞒着她。那么,她知道的话,她能接受吗? 这么些年,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儿也不算少,可他一个觉得顺眼的都没有。光是看那帮兄弟三无不时地从聚会上消失回家哄媳妇,他就觉得麻烦了。 所以,在别人不解的目光里,他愣是单了这么多年。单到身边战友、兄弟基本上都结婚了,单到只要他一回家,他妈就想法设法地骗他去相亲。 本以为遇上青玉,就是遇上对的人了。可这一出又出来了。 徐榛年再度闭上眼,他开始假想以后的日子,没有林青玉,而是和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结婚的日子。 许久,久到刚才还是屋外还是鸭青色的,这会儿却天光大亮。明晃晃的日光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徐榛年猛地睁开眼,他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又在原地愣住了。 “小榛啊,你这段时间去老宅住。奶给你找人算命了,仙姑说你命里姻缘在老宅。” 半年前奶奶的话浮现在他心头。 他压根不信,可拗不过老人家,加上也寻了躲到老宅就不用相亲的心思。 就这样,刚到老宅的第二天就撞上了林青玉。 “青玉,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是有缘分的对吧?”徐榛年喃喃自语。 另一边林青玉兄妹三个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们等着徐榛年来,可从五点到七点半,一直没见人影。 “不等了,咱先送爷爷上医院。备不住是榛年有啥急事过不来,咱也不能一直依赖别人。”最后还是大哥林青旸拍板。 林青玉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心徐大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毕竟他之前和她说好的事从来没有没兑现过。 “小鱼?”林青旸回过头叫妹妹。 “啊?就来。”林青玉跟上他们。 直到林青玉他们拦了面的,坐上车后,徐榛年都还是没有出现。 到了军区医院后,林青玉先下车,然后才是林建友和林青旸扶着老爷子下来。至于李月娥和林青晨都留在了招待所带着龙凤胎。昨天坐一天车,今天又一大早坐车,林青玉都觉得有点腰酸背痛的,一下车她赶紧问爷爷林有根:“爷,咋样?” 老爷子心里直叹气,手扶着孙子和儿子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儿。 但又怎么可能没事呢?他昨天沾床就睡,就是因为浑身都不得劲。今儿一早起来也是,可他身子难受惯了,忍功了得,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要是按他心话,那这一趟就根本不用来。大老远地还让别人派车,又花钱又搭人情还遭罪。他啥样他自个儿最清楚。不中用喽。 再怎么治也是糟蹋钱,他家两个孩子挣点钱不容易。虽然俩孩子都没怎么说不容易的,可这世上哪能真的就和他们说的那样顺利地就把那许多钱挣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但是,他最后还是听了他们的来了。图啥?还不是为了他们以后想到他能不遗憾,不愧疚。他家孩子都是好的,要是他坚持不来。等他不在了,他们不会想是他自己不愿意来,指定会想是他们没能力,是他们做得不够好。 所以为了以后孩子们心里能松快点儿,他什么都配合。 林家人刚走到医院正门,林青玉就看到白佩珍领着几个男医生站在他们正前方。 “白阿姨。”林青玉抬头叫人。 白佩珍朝她笑笑,然后又往她身后探了探,“小榛没跟着来?” 林青玉摇头,“可能徐大哥有啥事。白阿姨我们自己行的,您不用多照顾我们哈。” 林建友愣了下,小声地扒儿子耳边: “那徐大哥是谁啊?拉我们上京都来的不是你们说的月月丫头?” 林青旸也和白佩珍打了招呼,然后才和他爹说,“不是啊,是榛年。”他还以为他妹说了呢。 “这人也是你妹妹认识的?” “嗯呐,我也认识……” 白佩珍上前朝着老爷子点点头,笑着道: “不麻烦。”跟着她一挥手,两名男医生,两名护士迅速接手林爷爷,也打断了林青旸的话。 白佩珍也听到那边父子俩小声的话,她落落大方地对上林建友的目光,含笑点头:“我是榛年妈妈。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先进去吧,让老人先做检查。” 说完就指挥着医生护士,率先走了。 林建友从刚开始就有点紧张局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客套的时候。于是就跟着白佩珍带领的医生小分队进了医院。 “爹,您坐一会吧。”林建友在走廊上来回走动,林青旸就劝了一句。 林青玉则是正从缴费窗口过来,这年代的医疗费用比照后世的自然是便宜的。但这也是基于她现在有钱的基础上。 她刚才就在那窗口撞上一个脑血栓病人家属,他们送的晚了,要用最好的溶栓剂,一家子都在缴费窗口那的电话亭打电话借钱呢。 唉,不管哪个年代,看病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容易。 她到的时候检查室的门正好打开了。白佩珍陪着一个中年男医生出来,那位医生带着眼镜,虽然人到中年但是保养得很好。 应该就是从港城过来的专家了。 “大夫,我爹情况怎么样?”林建友第一个上前抓住白大褂的手。 林青旸没拉住他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白佩珍笑了笑,然后就拽着林建友的胳膊: “爹,您别这么用力,把人家大夫手都拽红了。” 林建友这才低头一看,松开手。 那专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了笑。 他开口了,然而说的是粤语,他们一句都没听懂。林青玉以前喜欢看港城的电视剧,她倒是连听带猜大概明白了,可原主肯定是听不懂的,她只能装迷糊。 好在白佩珍是懂的。 “程医生是说,病人的肿瘤是长在主气道上,送来的太晚了,已经扩散了。他现在是慢性咳嗽且痰中带血丝,接下来还会有气道狭窄、阻塞,再接着可能会继发阻塞性肺炎。炎症吸收了,也可能会出现占位性病变。” 他们都没听明白。 白佩珍站在走廊里,开始给他们细致介绍:“现在开始治疗已经晚了,加上以前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患者目前的情况还是有些危险。 癌细胞可能会扩散到脑部,那就会引起颅内高压,脑神经也会受损。那病人会出现头痛、视觉障碍、脾气暴躁、咳嗽等症状……”① “爹!”林青旸扶住一下没站稳,往后倒的林建友。 “白阿姨,那接下来要怎么治呢?”林青玉听明白了,她本来以为情况不会那么糟,因为她没一直听到爷爷咳嗽。 “程医生建议是病人年纪这么大了,还是保守治疗为主,其实现在的医疗水平治不治差别不大了。咱们一般对肿瘤都是采取“刀耕火种”②的治疗方法。直接切或者拿火烤。你爷爷年纪大受不住这些。港城那边虽然比咱们先进,可老人家这个身体也过不去……” “那化疗呢?”林青玉心越来越沉,她对癌症也不了解。 白佩珍有些惊讶她知道化疗,“化疗药不多,基本也是以毒攻毒。那个强度也大,你爷爷也承受不住的。”看了眼情绪开始失控的林家人,她叹口气,“情况也未必那么糟糕,你们细心照料,切记不要刺激他。饮食上也注意些,尽量让老爷子心态平和,心情好点。” “那……那……”那什么,林青旸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他一时无措的站在那里,除了撑着他爹不摔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林建友靠在儿子身上,双手无力地耷拉着,憋着的哭声,从他的胸腔处发出。 林青玉一侧头,就看到她爹的泪滴往水泥地上砸的那一瞬。而他哥眼眶发红,呆呆地看着前方,除了扶着她爹的手看得出来用力之外,整个人很迷茫。 随之,她也落了泪。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白阿姨,我们住院,住院能好点吗?” 没等白佩珍回答,检查室的门再次打开,林爷爷是被护士推出来的。 他正好听到林青玉这句话,当即抢答道,“住啥院,不住!没几天就要开航了,建友啊,别耽搁。” “哭啥,回去!” 面的又坐回了招待所。 “啊,麻麻麻!”打开门,小桐眼尖看到林青玉就叫了起来。 她还不受控制地想要往林青玉这边爬,林青玉眼睛都是红的,她勉强地朝着闺女笑了笑。 可她的小棉袄这下一点儿也没有和她母女同心的样子,她感受不到大人之间的沉闷,不依不饶的叫着。就想要林青玉去抱她。 林青玉只好抱起她。 后面林青旸和林建友还是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他们俩脸色都有些僵硬,倒是老爷子看着心情挺好。 李月娥把着在床上乱滚的外孙,侧过头瞟了眼她男人的脸色,又回过头瞅了眼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老爷子,小声问闺女道:“咋说的?”表情看起来还行,可直觉咋不对劲吶。 林青玉瞬间僵硬,她朝她娘扯了扯嘴角。努力微笑后,用爷爷能听到的音量,尽量不让声音颤抖: “还行,让好好吃药。没大事!”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林建友,他装得也挺像那么回事,嗓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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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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