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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瑛却不复原来嬉笑神色:“究竟是怎么回事?” 雁儿抬头,对上他严肃冷峻的目光,竟有些发憷,别过脸道:“大人若想要你知道,就不会让我替他把头发染黑了。” “为何不让我知道?”仲瑛盘根问底,“难道他变成这样,与我有关?” “该启程了。”龙君道。 仲瑛转过头,龙君一头银发,被他发现,便不再遮掩了,那银白色……白得刺眼。 雁儿执意要跟他们一起去,龙君一句“留下守着家”,雁儿便老实听话了。 仲瑛来这里时费了不少力气,走时倒轻松。乘着法器往下看,这海岛不过是瀛洲千岛众小小的一点,要沿着错杂的水道找到它,若不是龙君的法术引导,怕是难之又难。 他们先去最近的燕乌集阙。 城主府,昔日鹊散人所住的庭院后院,仲瑛捻了一根香,在墓前跪下,碑上刻着“方至青、鹊心夫妇之墓”。 尹梦荷站在一旁,仲瑛焚香敬酒之后,起身,尹梦荷道:“仲大哥一定要去么?” 她似乎有些变化,对着仲瑛,不似从前那样羞涩含笑了,不等仲瑛回答便自嘲笑道:“瞧我问得多傻,你早就决定了吧?那么,我率领城中弟子,想随大哥同去。” 仲瑛一讶道:“怎么如此打算?” 尹梦荷道:“瀛洲边境,已发现月教教众出没了。看来魔界的手迟早要伸到燕城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让我们略尽绵薄之力。” 仲瑛想了想,点头道:“好。”尹梦荷便颔首转身要走,仲瑛却又叫住她道:“尹妹?” 尹梦荷转身道:“怎么?” 仲瑛道:“没什么……正派对妖修敌意颇多,你和你的人都要小心。” 尹梦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湮灭了,嘴角扯起一个微笑道:“谢大哥,我会小心的。” 仲瑛满怀心事地回到自己当年住的小院,杏花依旧,走进北屋,只见龙君在内室榻上闭目调息。 仲瑛注视着他消瘦的脸,和披散背后的银发,道:“若你不想,我们便不去。” “你不是想助那些人么?”龙君睁眼。 仲瑛道:“我想助是我的事!你的身体……你用不着替我负责任!” “汝是吾的龙仆。吾自然要替你负责任。”龙君复闭眼道,“我没有事。你不要再问了。” 仲瑛一噎,真想上去一把把他揉在怀里,直到问清楚为止,然而终是没再问,转身走出去,在杏树下坐了一夜。 这一年,恰好是论剑大会按例在昆仑举办的日子,到了三月开春,果然各大门派真人弟子齐聚昆仑,只是这一次不光是各门派的年轻弟子切磋技艺,比拼修为,更是各大门派坐在一起,商量如何应对越来越猖獗的魔界月教的时候。 就在仲瑛出发去寻龙君这三年的时间内,月教不光是继续猎捕修士,还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猎杀魔修,变成了一边在魔界之外大肆猎杀,一边在魔界内招揽教众。 修真界强者为尊,尤其魔修信奉这一教条,到了枉顾道义的地步,月教停了猎杀魔修的举动,风向一转,竟一呼百应,声势迅速壮大起来。同时,正派的修士则大批被捕杀,月教统领魔界对仙界虎视眈眈。而仙界各门派数次集结人马清缴,都惨败而归。 正如悬钩子所说,星星火点,已成燎原之势。 在昆仑山上,论剑大会如期举行。在挂牌的各门派中,近年来才创建的几个新门派引得一些好事爱评论的闲人笑声阵阵,尤其是在门派排行最末尾,一个两年多前才创立的门派惹得一些人哈哈大笑。 “太白?名字取得倒还大气。不过……怎么门派就两个人?一个掌门一个掌门真传,哈哈哈哈,论剑大会来了徒弟,看来掌门还得亲自在家看家啊?” 擂台。正是太白的掌门真传对上峨眉的一名弟子,台上居然聚了不少人来看新鲜。 擂鼓一响,那上台的太白真传是个稚嫩少年,起手的招式倒的确是未曾见过的,只是一看便知入道门不久,不出二十招,便被峨眉弟子打倒在地。 台下一片哄笑,那太白弟子自背了剑走下台来,正要离开,忽被几个好事者挡住了。 那几个人一看便知起码修炼已久,却也是些高不成低不就之徒,专以欺辱新人为乐:“太白的真传弟子,好威风啊。这位道友,不如咱们过两招?” 太白弟子冷冷瞪着几人,几人只是笑嘻嘻,眼见太白弟子反手取下背上长剑,几人抚掌大笑道:“好!” 说着其中一人便要拔剑,忽然肩膀一沉,一只手如大山一般将他按住:“哎。” 男人背负长剑,腰挂酒囊,笑道:“欺负个小屁孩算什么本事,我来陪几位过过招如何?” “你是什么人?” “太白首代掌门,道号……武夷是也。” “你和那些小人家计较什么。”悬钩子立在大殿窗前,看着山下正热闹的论剑大会,无奈摇头道。 “徒弟不能看着自个儿的徒弟受委屈。”仲瑛坐在后面喝茶,一脚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半开玩笑道。“何况徒弟现在也是一代掌门了。” 悬钩子捋须,闻言不禁微微一笑:“也好,你爹娘毕生的绝学,不能后继无人。” “掌门到——” 昆仑掌门及数位真人走进大殿,悬钩子转身,仲瑛起身。掌门抬手免礼道:“时间要紧,大家开门见山吧。” “……由龙君出手,将魔胎打伤,我们则在地面布好阵法,只待魔龙受伤坠落,元气流失之时,启动阵法,将其封印。”仲瑛用木炭在地下画了一幅简单的图,又掏出一个小纸卷,交给弟子,弟子奉给掌门。掌门看过后又传阅各真人。 大殿里寂静片刻,一位真人道:“就只需建好这座阵法?” “别的办法不也没有了吗?”仲瑛将木炭随手一掷,落在笔筒里。“就看各大门派联手,多久能布好这阵法了。” 掌门和大殿中央的仲瑛对视,换做两百年前,他们绝不会想到,需要依靠这个年轻人来力挽狂澜。 消息在昆仑山上,迅速传遍了各大门派。 莲花峰上,一座偏房里,一人躺在床上要水喝。门外一弟子跑进来,端了水递到床前,“师父,听说仲瑛回来了。” 床上这人面色惨黄,瘦得脱了形,听了这话两眼一睁,依稀从眉眼能看出,乃是当年在燕城差点死了,又被带回昆仑的龙涛真人。 “听说掌门用了仲瑛的办法对抗月教,各门派合力布阵,待阵成之日,就由仲瑛和各门派的真人一同入阵,合力封印月教供奉的那魔龙。”弟子道。 “好!”龙涛真人唤弟子道:“等会陪我……去祭拜师父。”“是。” 他看着茶碗里的水,眉间黑气隐现,呵呵笑了起来。
第132章 龙池乐·番外 (二四) 就像悬钩子预测的那样,仙界众门派在气势汹汹的魔界大军面前节节败退,几乎一败涂地。仙界最后的希望,便只剩下在珞珈山日夜营造的封龙大阵。 仲瑛站在营地里,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珞珈山。 “仲大哥。”尹梦荷自后面走来,她一身软甲,比往日的倩丽更多几分英姿飒爽,“大阵即将落成,怎么瞧你愁眉不展,难道对封龙大阵没有足够把握么?” 仲离道:“若算十成,我便有九成九把握。” 尹梦荷不禁笑道:“你有自信,便能令我们安心。” “不是我有自信。”仲瑛道,他只是相信龙君说做得到,便一定做得到。但这数年督造大阵,他心里对龙君自身状况的隐忧却始终萦绕不去。 毕竟这次对付的不是普通的人或妖魔,而是龙君的同族,一枚魔胎,经过月教这么多年以活人元丹饲养,会是什么样子“我来是辞行的,今晚我就要带人去魔界。”尹梦荷带领着燕城的弟子,将要赶往正面战场去分散魔界大军的注意力,以助封龙大阵顺利启动。 她这话却大大出乎仲瑛的意料:“我不是跟他们说过,不许让你打前战么?” “是我主动提的,大敌当前,我不想畏首畏尾。”尹梦荷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两名女弟子,“现在我身边春涯、秋水都很得力,仲大哥放心。” “既然你这么想……那去吧,务要保重。” “仲大哥也保重。”尹梦荷点点头,带人离去。 封龙大阵即将造成的前一个月,龙君潜进了珞珈山中,不再露面。第二十八天,时经六年五个月,大阵终于造成。 第四十七天。天忽然暗了下去。连着三个日夜,天地始终一片昏暗。 血龙出渊,日月无光。 在第四个本该是破晓的时刻,东南方向显露出一丝血光,黑红的云从东南至西北,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 仲瑛和来自各大的门派的十二位真人进入珞珈山阵法的中心,在各自的位置站定。阵法之外,一层一层守卫近千名真人与弟子。所有人一齐望着东南方的异象,面色凝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像只是一瞬又像过了百年,当血一般黑红的云阴沉沉地压在小半个天空上时,在仲瑛众人的头顶,在珞珈山正上方,昏黑的天空忽然泄露开一丝明亮的光线。 刹那之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了那缕明亮的光,连远处本来十分骇目的红云,都被它的光芒映得黯然失色。 不断有新的光束添在那束光芒的,金色的,光明的,柔和的,金光照亮了周围的天空,光芒愈来愈亮,照亮的天空也在不断扩大,而从东南涌来的血云也在不断向这边延展。 当两片区域靠得足够近,就好像两个巨人在对峙! 霎时间,天空深处传来“轰”一声的巨雷,令人心头一震,东南方的血云开始翻滚、扭曲,紧接着,在血色最为浓重的一刻,浓云中心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 这声长啸背负了无数的鲜血、痛苦和不甘,听到的人心中甚至受到那种绝望的影响,眼前一片灰黑。然而下一刻,清越而高亢的啸声将所有人的神智拉了回来,从那黑暗粘稠的绝望里脱出身来。 与此同时,红云和金云狠狠撞在了一起!红与金搅在了一起,云像一锅煮沸的水一样开始飞速翻腾,预示在众人看不到的云端,正发生着难以想象的争斗。 仲瑛看着翻涌的天空,死死捏着手里的剑柄。 东南方的战场。 血溅在尹梦荷秀美的脸庞,她将插在魔修的佩剑拔出,抬头看头顶的漫天红云。 她面前是数千名战败的魔修。侍女春涯道:“主上,这些人杀了?” 尹梦荷看向那些或死或伤,跪在地下的魔修,唇边露出一丝笑:“杀了?”她走到前去,剑尖指向那些魔修:“你们,若不服,就上前来,死在我剑下!” “若臣服于我。”尹梦荷目光扫过这些人,将剑扔了出去,“将来便是魔界至尊的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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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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