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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脸上是收敛不住的笑容,有些害羞、有些骄傲。如果有尾巴,现在一定在不断地甩来甩去,停都停不下来。 门外,手上捧着一束花的赵禛沉着一张脸。 “王爷?”小甲壮着胆子靠近。 赵禛把花交给小甲,“养起来吧。” 小甲拿过花恭敬地说,“诺。” 赵禛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背手站在廊下看着天空,看背影怎么都觉得有那么一丝两丝的怅然。 倒也是。 每一次都让一个孩子捷足先登,心里面多少有点怄的。 但和一个小孩子置气又落了下成,所以只能够怅然了。 杨久走出屋准备去东跨院的时候才发现赵禛,“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说一声?怎么不进屋啊,站在门外做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砸了过来,赵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迟疑了下挑了个重点说:“没回来多久。” “哦哦,那累不累?不累就和我去东跨院吧,钱师傅他们做出来的泥活字出来了。” 赵禛点头,“好。” 杨久下意识地朝赵禛伸出手,“走吧。” 这回赵禛可没有半点迟疑,一把握住杨久的手,微微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嗯,走吧。” 临走时还朝里深深地看了眼芒。 芒看着两个大人离开的背影,哼了下说道:“幼稚。” 说完,他就蹦蹦跳跳地去书房,要看书啦。 东跨院,匠人们没有就那么干等着杨久过去,而是把烧好、刻字的泥活字排列起来固定在木框子上,书页大小,旁边竹扁里还有许多泥活字,常用字的数量更是多备了一些。 钱师傅拿了沾了墨的布团轻轻按压在泥活字上给它们均匀上色。 放下布团,伸手拿过早就在一旁准备好的纸覆盖上去,用刮子轻轻刮压。 挑选的墨质地中等,但印上纸后吃墨性较好,没有晕染开。 钱师傅觉得差不多了,把纸张缓缓揭开,纸上的字就那么呈现在刚好走进来的杨久和赵禛眼前——吾日三省吾身……,是《论语》。 杨久和赵禛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走了进去。众匠人行礼,赵禛示意他们免礼,没多说什么,直接直奔主题去看泥活字。 赵禛说,“再演示一遍。” 钱师傅称是,连忙上前准备把刚才的步骤再来一遍。 赵禛叫停。 钱师傅诚惶诚恐。 赵禛说,“印《为政篇》。” 钱师傅没有不从的,喊来了几人一起重新排列泥活字,很快框子里就出现了《论语·为政篇》的开头:子曰:…… 不需要重新制版,只需要重新选字排列就可以轻松地印上自己所需的内容。 赵禛一下子想了很多、想得很远。 他看向杨久,她正好奇地尝试着选字、印刷,仿佛也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使用。 操作台上,杨久把所有步骤都尝试了一边,连连感叹说:“太神奇了,太好用了,钱师傅你们做出来了啊,将改写历史知道吗 ?以后印书方便,书本费肯定便宜下来,会有更多人读得起书。你们现在做的,利于后世。” 钱师傅他们哪里敢当,连连推辞说是公子的功劳。 是公子想出来的,他们只是按照公子说的做出来而已。 互相推辞没意思,正在兴头上的杨久回头找到赵禛,“快来试试呀。” 赵禛回以微笑,走了过去。
第111章 开荒第一一一天 时间进入十月, 终于开始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粒子洋洋洒洒,于正午时分开始落下,太阳还在厚厚的云层后面释放着光芒。抬起头看, 经过云层过滤的阳光如雾一样刺着双眼, 阳光中好像有什么在翩跹飞舞,犹如阳光凝成的实体,一粒一粒, 折射着光线, 有万万千。忽然有一粒落在了眼睛里,凉凉的、冰冰的,眨一下眼睛, 瞬间消失不见。 “下雪了。” 胡骁兴奋地说, “下雪了!” “真的啊郎君, 下雪了!!!” 侍从叫的声音更大。 周围人看看这两个站在大街上手舞足蹈的家伙,肯定不是北方人,南方来的吧。肯定是南方来的,也只有南方人看到下雪了才会吱哇乱叫,北边的早就司空见惯,看到雪只想猫回家,把一冬的粮食在心里面再盘算一遍又一遍。 正所谓,家中有粮、心里不慌。 粮食啊, 太重要了,有时候有钱都未必能够买到粮食。 “胡郎君。” 女人的声音从沿街的商铺里传来。 胡骁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 他似含春带俏的眼睛看过去,“二娘, 下雪了。” 陈二娘莞尔, “胡郎君进屋吧, 外面冷。现在雪刚落,还看不出什么,一夜之后满世界银装素裹的,那才好看。” 胡晓轻应一声,“还是二娘想的周到,我这就进来。” 一个小娃娃斜挎着一个包小跑着过去,在街边的老虎灶那边停下。守着老虎灶的女人膀大腰圆,穿着轻薄的皮袄、带着一顶露出一圈黑色风毛的帽子,脸上蒙着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看到娃娃过来,从手套里伸出手拿出早就准备的铜板塞进孩子的手里,孩子从自己斜挎的包里拿出一叠纸,给完了就要跑。 女人一把抓住了孩子的肩膀,“跑啥,火急火燎的。” “先生授课的时间快到了,我要赶过去听课,昨儿个没去,已经了落下学时了。” 女人笑了,眼睛弯弯的,“咋的,你老子娘不是不同意你去上学吗?” 孩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学时可以换煤饼、换干菜、换米粮。” 他脸上流露出懊恼,“满这个学期的全勤能够换一袋米、一个铁锅呢,我娘知道后悔死了,就她拉着我不让我去,不然我就能够满全勤把这些东西带回家。” “哟,上学不用你们给束脩,学堂竟然还倒贴!” “才不是倒贴,公子说了,是奖励。”孩子摆摆手,又要走,但肩膀依旧被抓着,他无奈地看向女人,“婶子,你再不让我去,我可就迟到了,迟到是没有座位的。” “站着有啥,坐着你们这群皮猴子屁股底下长钉似的,哪一个安分了,还是站着好,能够专心听课。”女人倒了一大碗热茶,里面泡了炒米,“快吃,跑了小半日肚子里肯定空了,饿着肚子去听课能听到啥。” 孩子嘴馋地舔舔舌头,嘴巴上说:“不用的婶子。” “和你爹一样虚头巴脑的,快吃。” 孩子重重的欸了一声,接过茶碗呼噜呼噜几乎是倒进胃里,跑了小半日真的很饿了。吃完了,孩子认真地把碗放回去,给女人鞠了一躬,跳着跑走了,这回没有被抓住。女人去收拾碗时摸到碗底,没奈何地摇头。 “咋啦?” 待在老虎灶这儿喝茶、取暖、闲磕牙的人中有人问。 女人拿出扣在碗底的一枚铜钱说,“这孩子……” “哟,就那家混不吝的夫妻竟然生出这么有教养的孩子。” 别人接话,“歹竹出好笋呗,一样米养百样人。” “读书的好处,读书明礼了。” 女人抖搂开那沓纸,看着上面的内容津津有味。 “老板娘,你也给咱说说上面讲了啥啊,睁眼瞎,那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在场的人起哄,就属一个桃花眼的年轻后生起哄得最厉害,老板娘眼睛一转,笑着把那沓纸塞进了起哄的后生手里,“老娘是给你们读报纸的吗,美得你你们。小伙子,我看你眼珠子都要掉报纸上了,眼馋吧,快看看,顺便给大家伙儿读读。” 胡骁笑眯眯地接过了,“大姐你去忙,我来给大家伙儿读读。” 他接过报纸,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上明显露出惊讶,“宁化周报,这是何物?” “报纸啊,咱公子办的报纸,一周出一份,上面刊登了幽州、靖州、单州三地的事儿,还有北境和大齐其他地方的事情。还有故事和小图画呢,我儿子最喜欢看那个。” 老板娘靠在一旁说,“一地有一地的报纸,你手上拿着是宁化周报幽州版,我还定了靖州和单州的,那边出了我要隔个两三日才能够拿到。” 胡晓说:“新鲜,真新鲜。” 报纸共五张纸,分成不同的版块内容,有社会新闻、有民间故事、有奇闻异事……大的讲述了本周衙门所做的决策、所判的案子,小的有邻里纠纷、有肉档作假等等。 他自顾自地看着,津津有味。 忽然在犄角旮旯看到一则消息,他茫然地眨眨眼,“一夜就出好豆芽,煮汤红烧都可以,张家豆芽,让你吃了顶呱呱。这是?” 老板娘笑骂了一声,“好啊,被姓张的捷足先登了,昨儿个我们还说着用报纸试试给店里面的生意吆喝吆喝,他姓张的还支支吾吾说不行,没想到瞒着我们自己去了。不行,我也要去。孩子他爹,我去衙门那边一趟,你看着点啊。” 说完了,风风火火地跑了。 胡晓看着老板娘越来越小的背影,扯了扯领口说:“有趣有趣,幽州城让我大开眼界啊。” 本以为是边地蛮荒、不毛之地,百姓不知教化、茹毛饮血。没想到来这儿后发现,城市虽小却干净整洁,没有江南的精致秀丽,却别有一番粗犷豪迈之风,当地居民热情好客,文风不盛,可百姓追求教化之心不减。 好地方啊。 “郎君,这儿好热。”侍从扯开领口说。 胡晓看向火焰腾腾的灶膛,锅里面煮着热水,有附近人家买热水的、有挑夫过来送水的,也有只是坐在这儿歇脚、闲聊的。看了眼右侧,布帘子上写着“浴”,竟然还有澡堂子,进进出出去泡澡的还不少呢。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灶膛里燃烧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木头也不像是木炭,未燃烧的部分黑乎乎的,好像是石炭? “胡郎君。” 陈二娘从街对面的铺子里走过来。 “二娘,你的家乡让我大开眼界啊。” 陈二娘与有荣焉地说:“我离开幽州半年有余,许多事物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幽州城的变化很大。像这老虎灶,澡堂子,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感慨地说,“幽州俨然不是过去的幽州了。” “这,不是陈二娘吗?” 闲聊的人中有人迟疑地喊了一声。 陈二娘看过去,见是以前炊饼店的老主顾,笑着说,“李叔,好久不见。” “好久好久,真的不敢认。” 张叔喃喃。 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放在陈二娘身上再应景不过,年初虫灾刚起时她只是炊饼店一个寻常妇人,每天不是做饼就是卖饼,眼睛里只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半年过后,她不管是打扮还是谈吐都似换了个人,衣着不说有多华丽,却样样看起来保暖、舒适、有档次,谈吐更是没有了过去的肤浅和粗俗,眼角眉梢多出来的自信使她不甚出色的面孔看起来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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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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