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可从丁三嘴里知道了,安排她睡宁王军帐那完全是沈长年的主意,可没有得到宁王的首肯。 听到此,杨久差点给沈长年跪了,这不是坑自己嘛! 想换地方住,但军中上下仿佛默认了她应该住哪里,稍微提个头,就立刻被堵在了嗓子眼。 唉,宁王大帐是她唯一安身处。 忽视她,无视她,看不见她…… 她很安静的,宁王就当她不存在吧。 就晚上的一个借住客而已。 杨久抓起最后一块带骨的肉木愣愣地啃,心中想着事儿,啃的就漫不经心的。 一不留神,油腻的骨头从手里逃跑,滴溜溜滚了出去。 杨久愣了一下,掀开被子追了过去。 追了两三米,看到骨头碰到东西停了下来她一把抓住拿了起来。 然后陷入了纠结。 按照掉在地上五秒捡起来不算脏的定论,她完全可以继续吃。 但北境太冷了,脱手滚出去五秒油脂就凝固在肉的表面,膻味更重。 杨久蹲在地上纠结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唉。” 算了,没法吃了。 杨久扔掉了骨头,上面没几个肉丝了。 正准备站起来,杨久的视线余光看到了刚才骨头碰到的东西,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冷汗涔涔。 好像碰到要紧东西了。 骨头好死不死地滚进了屏风里,她现在越进了雷池,踩在了宁王的地盘上。 “呃……” 杨久迟疑了片刻,伸手去擦,不擦还好,一擦麻烦更大了。 “糟糕!” 忘记手上沾着油了,她手忙脚乱了起来,已经幻想出一把剑抵着咽喉的样子,要死了要死了。 沉闷的滚动声。 卷在一起的羊毛挂毯瞬间打开,壮丽山河在杨久的面前打开。 是舆图。 是大齐地图。 描绘着大齐的河山壮丽。 杨久怔了,她看到了熟悉的轮廓,是一只昂首大公鸡的柔软腹部、坚硬的脊梁、昂扬的头颅……就算是只有部分,但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有些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顷刻决堤,在心中肆虐出一片想回家的汪洋。 “这就是你的目标。” 暗哑低沉的声音不知何时在身边响起。 抱着腿坐在地上的杨久抬起头,看到了宁王沉沉的脸,她有着哭音的声音说:“什么?” 一不留神,吹出一个鼻涕泡泡。 杨久:“……呜呜呜。” 她怎么就哭了。 手背用力擦脸,冰冷的空气把泪水凝固,擦着脸时皲裂得疼。忽而,她的胳臂被反拧在身后,男人轻而易举把她提了起来,脚跟悬空,只有脚尖勉强够着地。 宁王晃了晃头,混沌赶出大脑,他拖着人向外走,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耐心,只想速战速决地把事情料理了,不浪费时间在这里。 “我不是故意看地图的,它自己打开我就看了几眼,我就是个普通人,看了地图也没办法知道上面有什么秘密,于国家于王爷没有一点危害。” 杨久大声说着,语速极快。 男女的力气有着质的悬殊,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一个武人。 “王爷!” 她必须给自己争取生的机会,一旦被扔出去大帐,等待的她的绝对不是好事。 “王爷,杨久不是探子、不是细作,要是我有二心,天打雷劈。我手上有饱腹的粮食种子,能够种出和米面一样的食物,有了它们,北境的土地上不愁吃喝。” 宁王脚步顿了顿,昏昏沉沉的大脑好似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杨久觉得有门,更加诚恳地游说:“北境有了自己的粮仓,就再也不怕朝廷钳制着粮饷,王爷可以一展拳脚,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 有朝一日,将舆图上的天下拿下…… 野望,这个男人她不相信没有野心! 赵禛笑了,不是收敛的笑,不是昙花一现的笑,“说了这么多,是想换来我的信任,你的目的是布防图。” “不是!” “你不是皇帝送来,你来自于草原。” “不是!” 杨久连连否定,狗男人自说自话,气死了。 “你收买人心,意图套取信息还是迷惑视线。” “不是!” 她气得用力挣扎,抓着她手的男人身体猛然晃了晃,杨久竟然一下子挣脱了,力道收不住,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砰! 脑袋撞在了屏风上。 杨久捂着头,疼得嘶嘶嘶不断。 听到男人大步流星地靠近,杨久想都没想,抽过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身体砸在地上沉闷的响声。 抱着头准备迎接风雨的杨久楞,迟疑地放开胳臂扭头看向身后,宁王晕倒在地上。 随即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抽冷子扔出去的东西,是一把套着剑鞘的短剑。 杨久茫然,“……” 不会吧,她百发百中,给了宁王致命一击?!
第13章 开荒第十三天 电光火石间,杨久已经想到了自己杀死军中主将、朝中王爷、皇帝兄弟的下场——杀人偿命、剥皮抽筋、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杨久背上的汗瞬间就出来了,整个人开始哆嗦,硬生生把恐惧的尖叫憋在了喉咙里。 她胆子小,光是想象就要把自己吓死了。 暗自哆嗦了一会儿,杨久鼓足勇气趴在地上磨磨蹭蹭爬到宁王的身边,够着头观察了会儿,看不出宁王是断气了还是还在喘气。 不大敢碰,杨久嘬了嘬后槽牙,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宁王的胳臂,“王爷,没事吧?” 没反应。 杨久的心凉了凉,紧张兮兮地说:“你要是死了,我要给你赔命的,你可不能死,最起码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她哀叹,伸手去摸宁王是否还有鼻息。这要是呼吸都没了,做人工呼吸来得及吗? 手猛地吧被抓住。 杨久惊呼一声,夹在着喜悦和惊惧,“还活着!” 宁王睁开眼,感觉眼前一片化不开的浓黑,天旋地转,分不清方向,忽然浓的化不开的黑中出现一道光,五彩斑斓、赏心悦目。他犹如溺水的人一把抓住那束光,随着光挣脱了黑暗,看到了杨久担忧的脸,一双怯生生的杏眼。 喉咙里似火烧,干得厉害。 “你别瞪我啊,难不成还怀疑我是奸细?!”杨久有些受伤,噘噘嘴说:“我要是奸细,你倒在这里,我偷什么地图、边防图啊,直接拿了短剑杀掉你,欻欻,在脖子上拉一下,就和杀鸡似的,你就嗝屁了。” 宁王漆黑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杨久张张合合的嘴,细小的声音像是春日的风穿过树荫、浮动了母亲的衣摆,衣摆刮过耳边,带着嗡嗡细碎的声音。 听不清,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是皇帝送来蛊惑自己的…… 她是敌国派来偷取情报的…… 她是…… 她说她叫杨久。 被宁王盯得发毛,杨久头皮发麻,下意识挣脱着手,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挣脱开了,宁王的手软软地掉落。 “你手心好烫。” 杨久呢喃。 宁王依旧定定地看着自己,杨久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会是烧傻了吧……” 都不会吭声了。 杨久说:“别又抓我了,每次手上都没个轻重,被你抓的好疼。刚才脑袋撞了屏风,现在还觉得嗡嗡的。我摸摸你啊,手心那么烫,额头上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如此,额头烫得惊人。 “嘶,这么烫,没个40度,我杨久两个字倒过来写,难怪吃烤肉的时候就看你反应那么慢的,眼睛迷蒙水亮,发高烧的征兆哦。” 病倒的男人仿佛烧成了傻子,就睁着眼看着自己,杨久觉得他少了威慑,多了一点病弱的憨态。 不过嘛,受伤的老虎依然是老虎。 杨久可不敢真的去摸虎头。 “受伤了不吭声,换药不吭声,发烧了还不吭声,你是铁打的啊,这么不爱惜自己。” 杨久嘀咕,撑着地准备出去喊人,找个能治病的,别宁王有个万一外面那群狼把所有的过错怪罪到自己脑袋上,让自己给宁王陪葬…… 手腕再一次被抓住,松垮垮的力量。 半站起来的杨久扭头说:“王爷,我出去喊人,你病了要看病。” 宁王固执地没有松手。 “怎么无理取闹了啊。”杨久哼了下,趁你病欺负你一下,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宁王的脑袋,“乖啊,姐姐给你找医生去。” 啊啊啊。 心里面尖叫。 她摸老虎头了。 有那么一丢丢的兴奋,好诡异。 宁王乖顺地松开了手,眼睛半眯了起来。 杨久站起来匆匆走到外面,推开帐门之后要往旁边的小帐走去找陈松延。没走几步就被拦住,是巡夜的士兵。 军中夜间实行宵禁,无论是谁,到处乱走都要接受盘问。 面对削尖的长矛,杨久声音发抖,“王爷找陈松延,我去喊人。” 两名士兵不苟言笑地点头,其中一个下巴往小帐的方向动了动,示意杨久快去。 杨久快走,脚步凌乱,她能够感觉到身后两道锐利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直到她把陈松延喊出来了,视线才挪开。 “王爷发高烧了,找大夫。” 杨久压低了嗓子说。 她知道主将重病于军中的意义,特别是宁王,他可是军中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知晓他重病,说不定会动摇军心。 陈松延一愣,神色骤然变得很难看,下巴绷得紧,“你回去照顾王爷,我立刻去喊人。” 他没来得及披一件衣服,就穿着普通的棉袍冲进了夜色里。 同住的小甲小乙看向杨久。 杨久轻声但严厉地说:“就当没听见,把自己当死人,回去睡觉。” 二人不是不知轻重的,立刻点头,不添麻烦。 杨久转身往大帐走,心中沉沉的。她想到了宁王崩裂的伤口,那是久治不愈的创伤,又加之不断的奔波和作战,他始终得不到休息,应该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病来如山倒,特别是平时身体很好的人,一生病就来势汹汹。 现在的医疗条件,伤口感染几乎要人命吧。 站在大帐的门口,杨久叹了口气,伸手接住一把雪花,“穿来的要是个理科生,应该能用发霉的西瓜做出青霉素。” 她是个只会做菜的文科生。 哒哒哒。 一连串的脚步声, 杨久看过去,很快就看到一群人跑了过来,有沈长年、有崔孟两位将军、有挎着药箱的两三人显然是大夫,陈松延紧跟在他们身后。 几个人从杨久身边鱼贯而入,沈长年走过去时深深地看了眼杨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0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