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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蹲下来,惊诧地说,“你怎么溜进来呀?” 芒才不承认自己是溜进来的,“我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用不着溜进来。” “那现在外面沈小公子在叫唤什么?” 外面的叫声越来越小,估计是沈珏被姐姐带出去了。 芒撇撇嘴说,“那谁知道呢,估计是被拦住了不服气。” 他眨巴下眼睛,乖乖巧巧,“我可以见公子咩?” “我就在你旁边,你用不着吼啦。”小乙无奈地扯扯嘴角,果然听到里面公子的声音说“是芒吗,让他进来吧”。小乙伸出手指戳戳芒的脑袋,“你的小脑袋里究竟藏着什么呀,鬼精鬼精的。” “藏着脑子。” 芒得意地翘着嘴角,绕过小乙往里面跑着。 小跑到里头,他觉得眼前一亮,明亮烛火映照下,一身水红色家常衣衫的杨久笑容舒朗、眼眸明亮,坐在榻上正拿着一本书看。那一瞬间,芒觉得杨久离自己好远好远好远,远在云彩上,自己只能够仰望,却没法碰触。当杨久看过来,笑着招招手,说:“愣着做什么,坐过来呀。” 芒这才反应过来,开心地走了过去。这一刻,他不觉得是高居云端的杨久走下了凡尘,而是自己得到了长天的眷顾和恩惠、得到了杨久的的许可和纵容,一步一步踩着云梯走上了云端。坐在杨久的身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他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才慢慢平复了下来,终于感受到了踏实,小手试探着抓住杨久的优秀。 杨久纳闷,这孩子怎么了,一声不吭的。 抬起手摸了摸芒的脑袋,不烫。 芒去抓杨久衣袖的手空了,但脑袋上触感温温柔柔的,他情不自禁地蹭了蹭,“公子,带我一起出嫁啊。” 杨久噗嗤笑了,“傻宝宝,你就一直在我身边的。” “不是不是。”芒皱着好看的眉头,着急地抓着头不知道如何解释,“那个,跟你一起出嫁,一起走,从这边,我不要在那边等你,不回去。” 嘴皮子挺溜的小家伙突然口拙地不知道怎么表达了,急吼吼地说:“我晚上就在这里,我不走了!” “那可不行。” “啊!”芒垮了脸,好难过。 杨久噗嗤笑了,“哄你的,你可以……”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小乙连忙截住了杨久的话头,他说,“公子,芒的意思就是要当娘家人,明儿个跟着公子一起出嫁,而不是在王府里面等着公子过去。对不对啊,芒?” 芒眼睛亮亮地点头,他要表达的就是这个。 杨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小不点儿的你不就是我的娘家人,你要大点,就背我出去,对吧。” 芒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深恨自己怎么不是大人,他纠结地说:“要不,公子等我长大了再嫁人吧,我来背你出嫁。” “哈哈哈,你这话要是让王爷听见了,要揍你的。”杨久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有人急不可耐地想要娶自己进门,这边倒好,有个小不点儿的让自己等等,自己是无所谓啦,就怕某人气得当场打人。 话题被岔开,芒不提自己晚上睡这儿了,杨久看起来也忘了,出了一背汗的小乙暗暗松了口气,这要是让王爷知道芒在新婚前夜留宿,王爷肯定会先撕了芒,然后手撕了他和小甲,哪怕芒是个孩子,独占欲发作起来的男人是不可理喻的。 穿越而来的杨久在大齐没有亲人,出嫁地点就选在了幽州东城沈家的别苑内,沈舅舅一家充当了娘家人。虽然婚期杨久知道的晚,但赵禛做准备的时间可一点都不晚,三书六礼等等一样未缺,聘礼没少、嫁妆更多,按照大齐皇室典仪,亲王正妻嫁妆一百零八抬,当然是准备得满满当当的。杨久把自己来到了大齐后所有攒的东西都塞了进去,但无奈地发现,根本就塞不满一百零八,就和赵禛提了,不搞那些虚的了,从王府府库里面抬东西出去再原封不动地抬回来,多折腾人啊,光做脸给别人看了。 但没想到的是,沈家竟然全都给杨久准备好了。 杨久看过,与其说是沈家准备的,还不如说是赵禛准备的,不是王府库房抬出去的,是新添置的东西准备扩充府库的。 这份心,她看了又欢喜,又无奈的。 揉了揉孩子的小脸,杨久说,“明儿个可是要早起的,你洗漱好了吗?” 芒乖巧地点头。 杨久说,“那你和我睡,陪陪我呀。”我的的 小乙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啥啥啥,公子怎么还没有忘记。不不不,他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及时阻止! 芒欢呼,“太好啦!” 小甲进来时就看到了手舞足蹈的芒,又看到笑得非常勉强的小乙。他询问地看向小乙,小乙强撑着笑容说,“芒今夜留宿在这儿。”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丧着脸的,小乙是心里面再抓狂也要露出笑容来,哪怕笑容多多少少带着那么点儿杀气,挤眉弄眼的希望小甲支支招,把芒给弄出去。 小甲算是明白了,无奈地摇摇头,走了进去说,“公子,童子留宿讨个好意头可以,但芒公子可不能和公子同塌而眠,我在长塌上给芒铺被子,让他安安实实在榻上睡。” “啥彩头?”杨久有些莫名,话说完就反应过来了,生儿子的彩头啊,就和找童子在婚房里压床似的,这个,她真没有想这一出,生男生女都是顺其自然的事儿,女儿也好、儿子也罢,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都喜欢啦,再说了,儿子还是女儿是男人的本事,和女人无关,想要生啥,男人自己去想去。 “为什么不让芒和我睡呀?” 杨久不解。 小甲从容地说:“明儿公子要早起,要忙一天的,今夜一定要睡好。芒虽然年幼,但多一个人在身边,打呼噜、磨牙、掀被子的,会打扰公子休息的。” 芒囔囔,“我不磨牙、不掀被子、不乱动,别瞎说。” 小甲诚恳地看着杨久,杨久顾虑下一个陌生的小身体睡身边自己好像的确有些睡不好,就同意了小甲说的。 芒噘嘴。 小乙如释重负,暗暗给小甲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小甲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夜有些深了,蔡娘子进了内室和杨久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之后才满带笑容的离开,留下杨久脸蛋红彤彤的,芒进来看到杨久脸红红的,就好奇地问,“公子,蔡娘子说什么这么久啊,还把我们赶出去?” 他爬上长榻,老老实实地睡在上头,打定主意今夜谁都没法把他弄出去! 杨久捂着自己的脸,手指下的温度好高,“没,没什么,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大人就会这么说。” 杨久在小甲小乙服侍下躺下,她说:“对啊,许多事儿就算是现在告诉你,你也不懂,要等长大了才明白。” 芒耸耸肩,“你说了,我说不定就懂了呢。” 杨久才不说,一锤定音地说:“睡觉,不准说话了。” 她脑子里乱纷纷的,一时间可睡不着,蔡娘子说的无外乎是新婚的嘱咐,是男女之事的叮嘱,许多杨久都知道,但自己看和听人说是两回事儿,脸颊通红是自然的生理反应……虽然两个人睡一张床很久了,但窗户纸始终没有打破。这一天快要来到,杨久捂着胸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其中蔓延。 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搭在他的身上,却搭了个空。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好难改。 杨久抱着被子看了会儿空荡荡的身边,轻声地说道,“晚安。” 距离半个城的王府,正房内,伺候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不是因为有什么紧要事情悬在脑袋上,而是空坐在堂上的王爷有些吓人。公子不过是一夜不在,大家就好想好想好想,如果公子在,王爷那肯定是有个笑脸的,哪里像现在这般冷漠如冰,快把大家伙儿吓死了。 忽然,王爷动了起来,屏气凝神的侍从们赶紧儿做出反应,紧着神经等王爷的吩咐。 王爷谁都没有喊,直接往院子外面走。陈松延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他知道王爷是去做什么的,苦口婆心地劝着,“我的王爷啊,你可不能够去看公子,按照规矩,新婚前见面是不吉利的,蔡娘子千叮咛万嘱咐过,您一定一定不能够去。” 赵禛的脚步顿了顿,还是不管不顾地向前。 陈松延好说歹说都没有用,闭了闭眼睛,准备拦腰抱住王爷。 “咳咳。” 巷子里传来了沈千户的咳嗽声,他走出几步走进了亮光处,有着疤痕的脸扯出的笑容看起来显得狰狞,“王爷,咱爷俩去喝一杯。”
第125章 开荒第一二五天 今夜月色不错, 有鱼鳞状的云点缀苍穹,边缘处镶嵌着月辉,似嫦娥拖拽在身后的裙摆, 冷艳的美丽。 六月的天, 温度适宜,屋顶上有小风徐徐,除去了白日的燥热和心底的焦灼。 一人一壶酒, 称不上佳酿, 胜在不是月下独酌、对影成三人,舅甥两个自顾自浅尝着,没有言语, 任由无影的风从东边吹来后吹向西边。 月上中天, 终于有了夜晚第一句话。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那么点儿大, 裹在襁褓中,是刚满了月。我拿着手掌在你身上比划,惊讶地和我娘说,怎么这么小,像小猫一样。被我娘打了一下,就差拽着我的耳朵说:龙子风孙的,是你瞎说的吗!等你长大点了,能跑能跳、会说会闹, 用民间的话说人厌狗嫌的年纪,上房揭瓦、下水摸鱼, 宫里面关不住你。先帝宠你,容许我带你出宫到处玩耍, 我就扛着六七岁的你在京中各处走动, 很是见识了不少东西。” 沈长年仰头狠喝了一口酒, 那时候他也年轻,混像个纨绔子弟,没得带坏了小小年纪的赵禛。 他失笑地摇摇头,“还好你自己争气,没跟我学坏。” “你也没带我去一些污糟之处。” 沈长年大笑着说,“我带你去勾栏瓦子看杂书、听唱曲儿、押斗鸡、观相扑……就差去行院看看那些个行首大家了。” 赵禛莞尔,“不等阿娘出手,外婆先打断你的腿。” 沈长年怅然地说,“是啊,那时候日子真畅快,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怎么折腾人就怎么折腾人,痛快。再后来点,你长大了,我也成家了,舅甥两个就玩不到一块儿去喽,几月见一次都是正常。” “你被安排了军中职务。” “不过一个闲职,关关脚的。”沈长年说,“再后来,咱就来了幽州,奶奶的,刚开始那日子是真他娘的难过,杀不光的鞑子和蚂蚱一样。幽州、靖州、单州明明是边陲之处,各种势力竟然盘根错节,差点咱就栽了。”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疤痕就是遭人算计留下的——鞑子来犯,不想着一起抗敌,竟然还窝里斗、背后捅刀子,使计陷他们于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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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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