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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吃饱饭才是根本,近年来诟病的人越来越少。 这一日,校场上,赵二宝教年幼的赵三宝骑马,容貌比女娃还胜一筹的三宝屁股在马鞍上扭来扭去,不耐烦地听着二哥慢吞吞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注意事项。 “哥,你好啰嗦啊,我会了啦。”三宝抱怨着。 赵二宝轻飘飘看了眼弟弟,三宝立刻乖巧地闭上嘴吧,认真听讲。 赵二宝满意地微笑,点点头后说,“你把要领说一遍。” 赵三宝张口就要来,呃吧呃吧了半天发现自己没法完全复述,只能眼巴巴求助地看向场边的爹娘。 爹娘正在说话,救不了他。 赵二宝没有生气,轻笑了一下,“理论都没有掌握,你是想在实践中摸索吗?” 赵三宝不服气,小声嘀咕着,“娘亲说理论与实践相结合,闭门造车是不对的。”注意到哥哥淡淡的眼神,赵二宝立刻讨好地笑着,甜甜的,“哥哥再说一遍,我肯定好好记。” 赵二宝没有厌烦,他的耐性一向很好,指导坐在马上的弟弟动作应该如何、姿势应该如何、遇到紧急情况应当如何……他不是空谈理论,在说要点的时候已经让侍从牵着马慢慢走动,只是三宝听得认真没有发现。 杨久看着场上的两个儿子,笑着说:“还好二宝有耐性,我都烦三宝了,这个小磨人精,性子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像了谁。” 赵禛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肖乙亭急急忙忙走过来,神色紧张,等肖乙亭到了跟前,赵禛听他说,“王爷,陛下驾崩了。” 满场寂静,就连风仿佛也停止了。
第158章 开荒第一五八天 宝和殿殿前, 偌大的广场上站了许多人,他们三五一群地凑在一块儿,敛着神色小声说话。大殿门口左右, 锦衣侍卫静静伫立, 巴魁鹰隼似的目光注视着满朝文武,他们就如耐心等待猎物的猫一样明明没有隐藏却悄无声息。人群不时看向宝和殿,然后小声地交流上几句, 一股暗潮在众人间涌动。 距离南都的消息传来已经过去三个时辰。 距离满朝文武入宫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距离赵禛进入宝和殿闭门不出已经一个时辰。 京城内不安躁动的情绪也在悄然滋生, 禁卫军静候在营,只要一声令下,就会集体出动围住公卿勋贵的宅邸, 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法, 亘古不变的道理, 身在其位就要有这个明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太阳逐渐西落后又渐渐消失在地平线,漫天星辰组成星河梦幻而美丽,不知道哪里结群飞来了几只萤火虫,好似星子坠落人间,有雅兴时绝对星小酌、吟诗一首,共唱盛世…… 可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大家浑然忘我, 也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唯有心头的焦躁弄到人坐立难安, 恨不得冲到宝和殿门口以头抢地,大声地问宁王, 究竟意欲何为。 ——南都的那个骄奢淫逸、贪图享乐的皇帝没了, 兄终弟及, 自古有之,是时候坐上高位! —— 不知道有没有传位遗诏,贸然登基只会名不正言不顺,宁王三思啊。 ——先帝或许有子嗣,殿下还是不要背千古骂名,拥立侄子为帝,自己做辅政大臣才能青史留名。 大家心里面的想法非常多,但都没法诉之于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满腔想说的话变成了担忧,宁王进去已经三个时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个时辰了,大半天的时间,没有进任何食水,这怎么了得。” “这如何是好,要是有个……” “嘘,你这是什么话,但万一……” 说话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最前面的几位,以沈长年为首的几人不用大家明说都知晓是朝中权臣,也更加靠近宁王,此时此刻他们不起点作用说不过去。 在众人的目光中,沈长年撸撸袖子,咽了口口水说:“我去看看。” “我去吧。” 一道清亮的女声蓦然出现在广场上,听到这声众人悬着的心骤然落下,不知不觉就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自己反映了过来或者被同伴提醒着开始行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杨久。 作为宁王发妻和几个孩子的母亲,没有谁比她更有资格进入紧闭的宝和殿,也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杨久脚步不乱,在众人目光中坦然自若地走到沈长年那边,与几位行礼后说:“诸位臣公勿要着急,我进去看看,有什么消息自会传出来让大家心安。殿下心思缜密、胸怀开阔,只是想要静静,绝不会冲动行事的,诸位勿要乱了章法、自乱阵脚。”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沈长年他们听的,更是安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有人露出苦笑,也有人若有所思,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有人权衡利弊。 杨久冲其他人点点头后之后就走上了台阶,侍立在门口严阵以待的巴魁抱拳行礼,让于道旁,两扇沉重的门被推开,悠长的轻响明明不大却似震颤所有人的心扉,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向殿内,但殿内没有点燃火烛,根本就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打开的门瞬间关上,所有人心里面都空悠悠的。 杨久拿着烛台走进了宝和殿,每日都有人打扫,熏香除尘,但她甫一进来依旧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岁月尘封的气味已经渗透进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厚重的、穿不透的、令人压抑的,总觉得一丝丝的逐渐压在肩头,走路都倍加小心。她在黑暗中用眼睛寻找着她的男人,脚步有点不敢走,她压着嗓子喊:“赵禛……啊!” 忽然手腕被握住。 “是我。” 赵禛无奈地说。 杨久立马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吓我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 赵禛给杨久拍拍后背心,“听到你来就忍不住来找你,没提前喊一声。” “你在里面待了三个时辰了。”杨久说。 赵禛怔住,喃喃自语,“竟然三个时辰了。” “天都黑了。” 赵禛笑了下,笑容中略带苦涩,“想了些事情,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没注意。” “肚子饿吗?”杨久问。 赵禛肚子应景地叫了一下。 杨久噗嗤笑出了声,“你啊你,真应该让外面那些大臣看看,他们惴惴不安、心思乱动的,竟然没想到你饿得肚子咕咕叫。把手拿出来。”赵禛听话地伸出右手手掌,不一会儿他发现杨久覆盖在自己掌心上的手上落下了一样东西,掌心捏了一下,是糕饼的样子。杨久急忙说:“别捏啊,肉松小酥饼,你捏一下就全碎了,你刚才捏的时候都有声音传出来了。” 赵禛立刻松开手不再按,拿起酥饼看都不看就吃了下去,口感酥松、味道咸香,他记得杨久用猪肉、鸡肉、鹿肉混合着做了香肉脯,应该是顺带着做了不少肉松。一连把五个小酥饼全吃了,饥肠辘辘的肠胃才停止了抗议,但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干了一些,现在觉得糊嗓子,正要让外面送水进来时一个水囊出现在面前。 “当当当,肯定口渴了吧,喝一口。”杨久是有备而来的。 “你是带了个百宝箱在身上吗?”赵禛接过水囊笑着说。 杨久笑了下,虽然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但笑起来时那流露出的俏皮样子和赵小宝一样,显然赵小宝是得到了妈妈的真传,“当然啦,快喝吧。” 打开水囊,赵禛喝了一口就停了下来,“酒?” “啊!”杨久拍了一下额头,“我拿错了啊,闻闻。”扒着赵禛的胳臂,她垫着脚闻了闻,皱着眉头说:“竟然拿错了,这是奶酒,今早刚做出来分装好的,我估计拿的时候放在手边,拿着水囊出来时搞混了。” “无事。”赵禛大口地喝了好几口,很是畅快,“味道不错,没有奶腥味了,略甜,似小甜水。” “发酵的时间不长,度数不高,特意做的。”杨久抬起手,忍不住按在了赵禛的眉头上,他眼角眉梢带着倦怠,眼睛里有着血丝,红红的,“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说不上累,只是想的有点多。” 赵禛扭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那张椅子,他的祖父坐过、他的父亲坐过、他的兄长也坐过,从小他就知道那把椅子不会属于自己……“坐在上面太孤独了。” “什么?”杨久没听清。 赵禛搂着杨久的肩膀,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说我们回去吧。” “嗯。”杨久有许多想问但都压了下去没有问之于口,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答案的,有时候糊涂点、简单点比清醒更好,她也看向那张椅子,高高在上、俾睨天下,椅子做工精美、尽显威严,游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耳边似龙吟阵阵,顷刻间就能够毁天灭地,权力美好又可怕,驾驭它的同时也被它俘虏,从来没什么两全其美的事儿。 南都的那位没了,赵禛在宝和殿内闭门不出,她隔了三个时辰才来,不是没有收到消息,而是她也在等,等赵禛的反应、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如果赵禛要那把椅子,她想自己会跟着他一同走下去,但变数太多了,至尊枷锁不是她想要的…… 目光掠过龙椅旁边的桌椅,她眉间掠过一丝释然,其实就算是他不坐中间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所行使的权利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夫妻多年,赵禛好像听到了杨久心中的顾虑,他说 :“我说过,我此生都不会称帝,都会以南都那位为尊,不管他是死是活。” 顿了顿,赵禛继续说:“南都不是国中之国,早晚我会迎皇帝回宫的。” 杨久点点头,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动了她鬓边散落下来的碎发,碎发扬起遮住了眼睛…… 先帝驾崩,南都在按捺了数日之后立先帝唯一的儿子为帝,七岁的孩子穿着临时改制的不合身的龙袍跌跌撞撞地走上了龙椅,前一刻他还在永巷里面被小火者欺负,连大一点的猫狗都可以骑在他的头上,下一刻就身披龙袍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朝自己跪拜。这个孩子没有立刻膨胀,也没有一雪前耻的想法,而是觉得害怕,身为宫人的娘亲握着自己的手念叨着:“我们做不了主,做不了主。” 孩子知道,哪怕自己当了皇帝,也做不了主。 大齐幼帝登基,更年号和宁。 幼帝登基三日后,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姓赵名熠,知道一江之隔有个正当壮年的叔叔。 三年后,赵熠站在宫门口,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而来,他迎着光,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觉得少年神情舒赖,是自己羡慕不来的肆意。等回过神来时,少年已经下马,走到了自己跟前,赵熠猛地发现少年那么高大,自己越发地含胸不敢抬头。 少年说,“我是宁王次子赵骅,比你年长,可唤我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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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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