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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真的杨久做的烤肉酱料不适合炖菜? 宋野擦擦嘴角,年纪大了,吐了后更虚了,他有气无力地说:“千户,你还是收收手吧。” 老命要搭在上头了。 小甲小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陈松延靠着两人脸色发绿,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三个私下里交换了眼神,随即纷纷向杨久投去敬佩的目光。 就这样还能够夸出口,他们的楷模。 杨久腼腆地垂头,忽然脸色大变,“王爷还在里面!”
第17章 开荒第十七天 杨久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眉头紧蹙的男人,诡异地想,本该清醒的他应该是被臭晕过去了吧。 浓厚的味道粘附在了帐篷的角角落落,不彻底拆了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怕是很难去掉了。 “王爷脉象尚算平稳,气息比昨日强健了许多,我再添一些补气益血的药物,调整下方子,给王爷煎服。”宋野给宁王把脉后匆匆说了两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前还说自己年纪大了,腰酸背痛不行了,现在腿脚健步如飞…… 沈长年,“……” “羊头汤真有如此难闻?” 杨久用空洞的语气幽幽地说:“非常独特的气味,我长这么多大,是第一次闻到如此浓烈的、特殊的、与众不同的、来自于食物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体验。” 她忧虑地想,军中要真是有细作和外面的刺客里应外合,循着臭味就可以轻松摸过来。 好惨。 杨久找谁哭去,她晚上还要睡这儿的。 沈长年挑眉,没想到得到这么好的评价,“应当是你留下的烤肉酱与羊汤不搭配,我再试试,清炖羊汤给王爷补身。” 杨久神色大变,“千户!” 声音都劈叉了。 沈长年,“嗯?” 脸上的疤狰狞着。 杨久谨慎斟酌着字句,“……王爷受伤,军中需要你做更重要的事情,做汤这等小事就交给我,我会照顾好王爷的。” 啪啪啪。 用力拍胸口。 杨久无声地呐喊,放过我们,好吗? 沈长年拧眉,无奈叹气,“只能如此。” 杨久松了一口气。 还好沈长年没有坚持做汤。 沈长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似有趣似无奈,有伤疤在,看起来都是狰狞。 他交代了几句,就往外走,就如杨久说的,王爷受伤昏迷,消息封锁了,但还是有一些异样的声音在鬼鬼祟祟,不是懈怠的时候,那位监军可含着微笑在旁边看着呢。 推开帐门即将走出去,沈长年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朝着里面说:“其实我想想炖羊汤耽误不了功夫,我把料下好了放在一侧炖着便可以处理公务。” “别别别……”杨久脱口而出,脸色都白了。 沈长年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扬长而去。 杨久木着脸,她被耍了。 其实、大概、有可能,沈千户是有自知之明的吧…… 沈千户出去就收了笑容,脸沉如水。都说外甥似舅,宁王与沈长年长得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宁王清冷,沈千户毫无掩饰时眉宇间透出来的就是阴狠,配以狰狞的伤疤,令人胆寒。 边关的罗刹,形容的也是他吧。 他大步流星地走着,脑海中各种布置走马灯一般出现,不断地过着,就怕有什么疏漏是他没有顾及到的,从而留下难以弥补的隐患。 大军撤回境内,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沿线布防都需要加紧,因有幽州守备被杀一事,布防做了调整,较之前更加严密。未及天明,各营就开始调兵,分次去往三州各地。 大家都忘了吧,昨天是除夕,今儿个是大年初一。 王爷否极泰来,老天保佑。 沈长年心中有愧,身为长辈,他丝毫没有察觉出王爷有恙。 “和阿姊一样,什么都能忍。”他喃喃地说。 即将转过弯时,他听到几个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陈松延,“泥地冻硬了,真特么难挖。” 小乙,“我手都麻了。” 小甲,“唉,北境的冬天可真冷。” 陈松延,“以后冷的日子多着呢,这哪跟哪。冷不怕,就怕千户又做菜做汤,兴致来了,拦都拦不住,好好一口砂锅,啧,可惜了……” 小乙,“埋那么深,我还感觉有味儿。” 小甲,“那是熏衣服上的,过段时日就好了。” 小乙嘟囔,“沈千户应该把炖肉扔鞑子那,熏死一个是一个。” “嘿,我们都这么说过。”陈松延笑。 三个人吐糟着沈千户的手艺,殊不知正主就在旁边,已经气笑了。 沈千户呵呵,杨久都说他的羊头汤无与伦比,这些不懂线欣赏的家伙!待有空了,他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没有出面训斥三人,他转身走另外一条路走了。 挖坑深埋了砂锅,那味道却深深埋在了心底,成为味觉记忆中浓墨重彩的烙印。 杨久一天了都待在帐篷里寸步不离,一是宁王的情况有反复,一直没有醒;二是外面太冷了,积雪没过脚踝。 长这么大,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雪还在下,有经验的老人说,这场暴雪不下到膝盖是不会停的。 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 边关的人日子过得苦啊。 一整天就这么熬了过去。 入夜,帐篷里就杨久和宁王,估计是念着杨久救治有功,他们对她少了几分提防,这不,都放心把昏迷的宁王独个儿留给她了。 为所欲为……想啥呢,不可能的啦。 在小甲小乙离开前,杨久让他们两个帮着把床拖到里侧,离着宁王近一点。灯没有灭,她缩在床上那叫一个辗转难眠、翻来覆去,一直在床上烙煎饼。 睡不着。 杨久猛地坐了起来,她拢着被子,绝望地看着暗色,一动不动。倏然,她抬起胳臂放到鼻子下闻了又闻,散不掉的羊膻味……好难过。 “呜呜呜,臭死了,怎么办?” 她哀嚎。 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躲在被窝里她觉得自己成了刚上任的羊倌,就被一千头从来没洗过澡的闹肚子的羊从身上踩了过去……穿越来之后就没有洗过澡,水资源紧缺,脸也没有好好擦过,头发油油地黏在脑门上,散发着沈千户那锅羊头汤的味道。 杨久,“……” 别想了,已经感受到濒临崩溃的滋味了。
第18章 开荒第十八天 昏暗中,杨久悄悄靠近宁王。 一点油灯如豆,烛火幽幽,就在床头不远处,死亡角度散发出来的光照射在宁王的脸上。 明亮的背面是影。 常人绝对看起来诡异阴森的影,在宁王英朗的五官下成了山丘的影、水的影、月的影……是眉眼构造下的深邃与英气。 杨久看着男人平静的睡颜,她现在要是照着这张帅气的脸抽一巴掌,他会不会醒? 不会醒最好,正是她需要的。 醒了……就说是不小心碰到的。 扬起的手始终没有落下,杨久讪讪,不敢哪。 “我戳你一下,你要是醒了就当我梦游来关心的。” 扬起的手落下,手指蜷缩成团后弹出食指,动作犹如分镜头,很慢很轻,每一下都仿佛在是老虎头上动土,杨久非常佩服自己的作死精神,为了擦个澡,真是豁出去了。 如果不是沈千户那锅羊头汤,她不会觉得身上臭臭的。 如果不是觉得身上臭臭的,她不会觉得身上像是有小蚂蚁在爬。 如果不是觉得身上有小蚂蚁在爬…… 杨久抿嘴,心中暗暗做下决定,以后沈千户做的饭菜,她坚决躲开点打开,而不是直面浓烈的热气…… 呕…… 不能想,光是想就反胃了。 同行衬托得太彻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指尖抵在宁王的面颊上,慢慢用力,指尖凹陷。 原来铁骨铮铮的男人脸颊照样是柔软的。 “王爷,王爷……” 杨久轻声地喊着。 躺在床上的宁王呼吸平缓、眉眼舒展,没有醒来的意思。 杨久没有高兴太早,她从麻婆豆腐中学习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锅蹄髈还要文火慢炖呢。 过了好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一下子跨越了半小时,她一直盯着宁王看,他的表现始终如一。 她心中犯嘀咕,如果这么被盯着看还神色不变,那宁王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最暖和的就是你的床上了,我也没有办法,就借用一会儿,我擦完了就把床彻底还给你,莫怪莫怪。” 她腾地站起来跑回床上去,搂着被子又拿起了暖壶、碗和棉布哼哼哧哧走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宁王的脚上翻到了床的最里侧,坐在小角落里用兜头裹着自己。 悉悉索索。 衣服与毯子摩擦的声音。 等等。 杨久掀开被子,晕染着微红的小脸露了出来,她微微喘息,看向毫无动静的男人还是不放心。 衣服上下摸了摸,还真是让她摸到了一样东西,竟然是来到营地那天盖过的红盖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揣口袋里的,今天才发现。 “委屈你盖一下,嘿,和你还挺搭。” 杨久手脚并用地爬到宁王的身边,把红盖头盖在了宁王的眼睛上,给他留了鼻子呼吸。 眼睛蒙住,就算是他忽然醒了,也要蒙圈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对吧? 杨久想了下,实在是抵抗不住擦一擦的冲动,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坐回去继续行动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都已经这样了,还有啥犹豫的,必须接着干。 边关寒冷,大雪落下后风小了不少,但夜深人静时能够听到雪花落在帐篷上的声音。 多大的雪啊。 除了被窝里,没有春天。 杨久的被窝太小,容不下她动来动去。 外面又太冷,脱衣服感冒了会嗝屁的。 她就把注意打到了宁王的床上。 这真的是一个好地方,柔软、暖和,在角落。 被子隆起,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解开扣子,半脱衣衫。碗里面接了暖壶里的热水,沾湿的布巾拧干,在身上慢慢擦着,不敢脱太厉害,感染风寒不是开玩笑的。 黑暗中的她忙忙碌碌。 黑暗中的他慢慢收紧了拳头。 赵禛年轻、底子好,睡了一个白日,到了晚上渐渐有些清明,只是疲惫让他不想睁开眼睛。杨久靠近,他就察觉到了,听到那些碎碎念,感觉到那些小心翼翼却胆子着实不小的举动。 他决定静观其变。 杨久来自于哪里、底细如何、有何目的,始终让他介怀。 从未,从未将一个疑似的细作看如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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