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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他就怕自己手指头上松松,赚不到几个钱了。 他说着说着,一开始只是为了敷衍杨久,后来心里面真的琢磨起来了,真的要让儿孙一直当人伢子? “说说你进草原的事儿。”别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她改变不了,杨久不执着。 张大耳朵嘴巴里苦,哭丧着脸说:“姑奶奶诶,我对天发誓,我真没有深入草原,就是、就是……” 旁边,应铖儒雅的浅笑,“巴魁统领知道吧,他可没有我们好说话。” 张大耳朵当下两条腿打战,王爷有罗刹恶鬼的凶名的话,那他手底下的巴魁就是拿人的小鬼,难缠的很。 他恨不得给杨久跪下了,“我说实话,说实话,去旁的地方收货……” 见杨久不喜欢这说法,他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改口说: “我是正经的牙人,官府里挂了号的,不干拐卖虏人这些缺德冒烟的事儿,做那玩意儿的应该千刀万剐下地狱,我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说完,又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用的是真力气,脸颊上瞬间就杠了起来,“我就图个不想花钱从人爷娘亲戚手里花钱买,想着草原上捡漏,花很少的钱就能够从那些小部落里买到人,有时候甚至不花钱,给点东西就成。草原上小的部落比咱们过的还要苦。我图便宜,就、就……” 没说完,他就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杨久听着都觉得疼,“你别光顾着打自己,带路啊,我要见那个杨九郎。” “那就是王八蛋胡说的,哪里会是杨九郎,没的玷污了公子的名声。”张大耳朵顶着一张花脸说。 “你就是这么把他从草原上带出来的?” 张大耳朵边带路边说,“我看是个汉家子,就给收了,没成想他一直念叨什么杨九郎。” 他有段时间没在幽州城了,进了城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杨九郎撞了王府里的杨九郎,把人扔出去已经来不及,只能够硬着头皮藏着,没成想自己的连襟和杀鸡的起了冲突。这不,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牵扯到了自己……还不如一把药把人药死算了,扔到荒郊野外谁知道。 张大耳朵眼睛里的阴狠杨久恰好看见了,她心里面突突两下,怕怕的呢,要不是身边带着人,还真不敢和这种老江湖打交道。 地方到了,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张大耳朵领着人去了自家后门,打开门就是个类似于仓库的大通铺,里面零零散散的有十三四个人或站或躺,看起来都换过衣服,没有很脏,但空气里的味道着实不怎么好闻。年龄都不是很大,十岁上下的样子,男孩儿女孩儿都有,精神面貌有些怯弱,好在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杨久嘲讽地勾勾嘴角,张大耳朵总要保证“商品”的完整度。 “躺着的那个就是,接手没多久他就开始不舒服,怕冷怕热的,早知道……”张大耳朵非常后悔做了这笔赔本的买卖,就不应该看着长得漂亮就动了心思。 张大耳朵非常殷勤地冲过去,粗鲁地按着“杨九郎”的肩膀把人扒拉过来,赔着笑脸说:“他给姑奶奶提鞋都不配的。” 杨久看到人,下意识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接着震惊、恐惧如排山倒海而来,随后她几乎是哆嗦地对应铖说:“立刻派人封锁这里,审他,究竟卖出去多少人,那些人身在何处,最近的动向。” 应铖不解,“公子这是?” “快!”杨久差点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尖叫,“快去做,人命关天的事情,幽州城不然完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天花。” 别人还在茫然,杨久已经开始飞快地吩咐着,“看样子刚刚出疹,正是发病期最严重的时候,我们进入这个房间就有可能被传染。我不知道他的是大天花还是小天花,妈的,我就不是医生,我就是个好奇看了‘慎入’的家伙。冷静冷静,应铖,你想办法,通过不接触的形式立刻通知人来封锁这块地方,所有人员控制起来,还有我之前说的,一并做。找来宋大夫,全城有名的大夫汇聚起来,还要大量的石灰,醋…… ” 煮醋根本就没有用,但上学那会儿一有流感在学校里爆发,老师就喜欢拿着酒精灯煮醋,杨久迷信了,宁愿相信它真的有效果。 “就先这么说,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更多的想不到了。” 杨久抓着脑袋,真狠自己看书太少! “关键的是,通知王爷。”她无力地说。 现在就是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了,应铖已经从茫然和震惊、惶恐不安中脱离了出来。 “公子放心,我立刻去做。” 应铖往外走,跨门槛时差点脚软地摔一跤,扶着门槛才支撑柱自己。扭头看了一眼里面,看到杨久甩了激动的张大耳朵一巴掌,他不知怎么的就不觉得害怕了,甚至弯起了嘴角。稳了稳心神,他跑了起来,上一次这么失态还是当庭谏言后被大汉将军给拖出去。 幽州三地虫害基本得到缓解,春耕得以继续,忙碌过了春耕,三地的政务、军务累积案头,需要赵禛一一处理。议事堂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离门口最近的焦证德大咧咧说:“这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崽子在这儿撒野呢。” 话音刚落,陈松延不顾事先通传的闯开门,身手灵敏的他竟然被门槛带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王爷,大槐树巷子那边发现天花。” 赵禛猛地站了起来。 别说赵禛,其他人的震惊不小于他,纷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些人茶水倒了一□□丝毫未觉。 陈松延没有停顿继续说:“杨公子就在那边,是公子发现的天花,已经让应长史通知了下去,巷子内外已经戒严。” 赵禛手撑着桌面直接跃了过去,眨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议事厅内,陈松延二话不说跟上。等人走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回过神来,被泼了茶水的开始喊烫,撞了膝盖的开始喊疼,乱糟糟的。 沈千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老柳树的茶几直接就劈了散架,“慌什么慌,赶紧回到各职,稳定人心,但凡一处出了乱子,等事情平了,提着脑袋见王爷吧。” 这可比打仗还要凶险…… 大街小巷内还是一派和乐,不知道大槐树巷子已经封锁。两人两骑飞快地从人群中冲过去,惊起纷乱无数,人们停下来不解地看着当街纵马的人。 “好像是王爷。” “是不是出了啥事儿了?” “咱王爷不是扰民的人啊。” 赵禛挥着马鞭,墨云吃痛,跑得更快,平时两刻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一刻钟就到了。不等墨云停下,赵禛就跳下马,趁势向前冲…… 被拦在了巷子口。 “应铖。”赵禛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脸上蒙着面巾的应铖小跑着过来,但距离很远就停下,他大声说:“王爷止步,公子吩咐了,除了大夫,闲杂人等不准进。” 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脑袋已经在裤腰带上了。 赵禛额头青筋隆起,垂于身侧的拳头握紧,声音仿佛是从寒冰里出来了的,“她呢,让她出来见我。” 应铖硬着头皮说,“公子很好,她在做饭。” 赵禛紧紧盯着应铖。 应铖垂着眼,喉头发紧,能在金殿上舌战群臣的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口舌打结的痛苦,他磕磕巴巴地说:“公子、公子说王爷吃,那个,吃独食。” 他吸了一口气,隔着一层面罩,呼吸略有不同,仿佛“早死早超生”一样,他恢复了口舌的灵活,飞快地说:“公子说,王爷你吃独食,今天她做的饭,没王爷的份。” 心头绷着的神经猛然松开,赵禛抬起手捂住双眼,再放下时酸涩的眼睛已经恢复镇定,崩两座泰山在跟前,他也不急了。
第61章 开荒第六一天 大槐树巷子张家, 地方很大,两进的四合院,在后罩房后头还加盖了一排房子, 弄了直通后巷的门户, 排房是大通铺,同时容纳百人不成问题。 地方大,但张家弄得还挺低调, 外饰不见奢华铺张, 融入了整个幽州城的清素环境中,进了里面就发现别有洞天,内饰之豪华, 弄得杨久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住王府的, 还是睡王府正院的。 “啧啧, 比王爷住的都好。”杨久溜达了一圈后,感慨着说。 小甲小乙那是从天底下最华贵之地出来的,但不得不承认今儿个在张家开了眼界。 小乙快言快语,表情还夸张,跟小八哥似的说了一路,“那么大的血珊瑚就放在厅堂里,一斛拇指大的珍珠给孩子当弹子玩,暴发户的德行, 太夸张了。那只鸳鸯眼的小猫好像是波斯猫,叶妃就有一只, 浑身雪白无垢,成天抱着, 别提多稀罕了。张家的日子真厉害, 我和小甲大开眼界啊!!” 小甲连连点头, 他看到了一些小乙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一寸缂丝一寸金,张家老太太的引枕是缂丝的。” “那是缂丝?”小乙很没见识的尖叫了一下。 “是啊,我没有看错,是缂丝的。你忘了吗,我有段时间在浣衣局待过,跟着带我的总管给叶妃送过衣服,她有一条撒花满地金的裙子,就是缂丝的,为了中秋赏月而制,浣衣局的总管喝醉了跟我们嘀咕,为了那条裙子,缂丝匠日夜赶工、耗尽心血,油尽灯枯。裙子要的紧,死的可不是一个,染了血的东西,叶妃穿了也不怕折寿。” “缂丝是御用之物吧。”杨久好奇地问道。 “是啊。”小乙挠头,纳闷了,“张家哪里弄来的?也不怕用了杀头?” “在幽州用的,皇帝的刀再长也长不到幽州来啊。”杨久说。 小乙,“对哦,公子真聪明。” 杨久哈哈笑了两下,“小乙变坏了,每天都恭维我。” 小乙委屈,“人家说的是实话。” 杨久认真地点头,忍着笑说:“嗯,我最喜欢听实话了。” 最正常的就是小甲,给杨久解惑,“缂丝虽然是御用之物,民间鲜有但不是没有,有皇家赏赐的,也有勋贵公卿之家流露出去的,等等,想要买总有手段可以弄到。我刚才看了一眼,那个引枕有瑕疵,不是贡品,上面的图案也不是御用。” “不管是不是贡品,能弄到这些稀罕物,张大耳朵真是手眼通天。”杨久看了眼贴上封条的张家正院,浅笑着说:“等事情过去了,收缴的这些东西可挺有用处。” 如果变卖了,那就是钱钱钱钱…… 可以变成米粮,可以成为军饷,可以买盐买茶买……买一切幽州缺的东西。 真是没想到,眼皮底下藏着吸血鬼。 不知道张家趴在多少人身上才吃到这么饱,不寒而栗啊! 难怪口口声声说这是缺德冒烟、生儿子没□□的买卖,依然义无反顾地扎在上头,毕竟欲壑难平、人心不足蛇吞象,谁会嫌弃钱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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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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