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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是知道他是个太监,杨久应该会羞涩在成熟男子的体贴入微中。 “睡得好吗?”肖乙亭坐在茶盘后,给杨久倒了一杯茶,推着紫砂的小口杯到杨久手边,“太平猴魁。” “谢谢。”杨久如同见领导,有些拘谨,“还好。” “吃得如何?” “军中食物,挺饱的。” “听说今儿个白菜汤是你做的?” “嗯。” “味道真是不错。”肖乙亭温言夸奖。 “还好啦。”杨久腼腆地谦虚。 “能在军中一展所长是你自己的本事,我救你时没有想到还有如此惊喜。女儿家在军中生活不易,宁王是你最好的依仗,讨到他的喜爱比什么都重要。他没有传言中那般可怕,你见到人了,可觉得欢喜?” 杨久看向笑容温暖的男人,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她瞬间就麻了,藏着掖着她可以装傻,直截了当说,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她暂时没有说话。 肖乙亭笑了笑,态度是说不出的如沐春风,“我救你时看到你身上穿着异族衣服,与草原牧民的大相径庭,你应该来自海外?西域多国我见过不少,从未有如此穿着的。倘若不是遇到我,你应当被牧民带去了草原的深处,自此寻家之路更难。” 杨久刚刚穿越时身不由己,率先发现她的不是肖乙亭,是一户牧民。 杨久抿了抿嘴,说道:“谢监军救命之恩。” 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然进了草原腹地,语言不通、容貌相异,生活更难。 “不必言谢,不过举手之劳。以后你就将我当成娘家人,在王爷身边有什么困难之处,都可以说与我听,能帮忙的我不会推辞。”肖乙亭脸上的笑意加深,和煦之下的谋算不过三言两语。 杨久脸木了,“……” 杨久你出息了啊,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当个间谍……心里面,杨久抓着头发大喊救命。 肖乙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提醒着,“天色不早,快回去吧,军中夜晚宵禁。” 杨久叹了口气,站起来说,“谢监军提点。” 肖乙亭笑而不语。 从监军大帐里出来,杨久揣着手四十五度望天,忧郁的小眼神就差仰天大喊一声:啊,特么的她要回家。 天上飞的神仙没听到她的呐喊。 小甲小乙担忧地迎了上去,就在刚刚,大监手下的人过来找他们去搬行李,嘱咐他们日后好好跟着杨九郎。 杨久低下头摸了摸袖袋里的东西,闷声说:“先回去。” “我们住哪儿?”小乙最急切,比杨久还急。 杨久闷头朝着一个方向走,没搭理人。 “她怎么不说啊!”小乙跺脚。 小甲拽着人说:“说那么多做啥,拿着东西跟上。” 他们从京中带的东西不多,两个人拢共一个藤编的箱子加两个包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跟在闷闷不乐的杨久身后,他们两个也闷声不吭,气氛压抑。 前途未卜哦。 军中已然戒备了起来,火把只有巡夜的人手中有,固定的火把变少,杨久敏锐地发现了异样,心如擂鼓,不知不觉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她有个明确的方向。 李大苟曾经指出来的方向。 是宁王大帐在的地方。 到了! 杨久大呼一口气,白烟在昏暗火光里若隐若现。 “什么人?”有人喝问。 杨久朗声说:“王爷的侍妾。” 不要脸了。 之前还想努力摘掉标签,现在只想全身上下贴上“侍妾”的大字。 那人呵斥,“胡言,王爷大帐,休得靠近。” 冷风吹得鼻子冻到没感觉,杨久没有任何迟疑地向前走,整张脸暴露在火光下,靠近守在帐篷门口的人,“我认得你,王爷昨夜出征时你就在。我身为王爷侍妾,理应随侍王爷左右,王爷说的,我温柔体贴,日后他的起居我来照顾。” 冷得哆嗦的小甲小乙狂点头,他们可以作证,假的也要成真的。 “不可能。”门口的人狐疑,他上下打量、辨认。 “你是在怀疑王爷的决定吗?”杨久大声说话壮胆,越说越是那么回事儿。 只要脸皮厚一点,什么都不怕。 “王爷要是有什么需求,难不成你上。” “你!”门口的人涨红了脸,反驳着,“王爷才没有这些癖好,你血口喷人。” “那还不让我进去!”杨久胜券在握,扯着宁王的虎皮当大旗,她洋洋得意。 “我守在这里,就是在等你。”陈松延嘀咕,“你们也来的太晚了,害我好等。” “嘎?” 杨久冷得鸭叫。 “沈千户晚前过来说,你以后就住在王爷大帐内,让我给你收拾个地方出来。”陈松延倒打一耙地埋怨,“你刚才只是说自己是侍妾有什么用,看不到你的脸,我如何放你靠近。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害我好等。进来吧,沈千户都让我准备妥当了。” 陈松延转身进了大帐。 杨久,“……”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羞的,她哆嗦。 “刚、刚、刚刚,有别人听见我、我、我说的吗、吗、吗?” 小甲不忍心地说:“不是很多。” 小乙嘎嘎嘎笑,被传染了,“刚刚正好有两队人巡逻过去。” “多少人?”杨久气若游丝。 “二三十总有的。”小乙同情地说。 “什么时候来的啊?”杨久脚指头抠着地,三室一厅要出来了。 “就你说‘我认得你’的时候。”小乙难得不和杨久呛声,安慰地说:“你说的也不错,是大实话。” 杨久游魂一般飘进大帐里,今天是她的社会忌日…… 军中某帐篷内,沈长年就着一点如豆的油灯看信。 李大苟带着寒冷推开帐门走了进来,看到那一点如豆的灯火心疼地说:“千户,灯油没多少了,省着点。” “知道了,就两三页了。”沈千户头也不抬地问:“住进去了?” “嗯。”李大苟点头,一眼不错地看着灯火。 “这孩子真是的,咋不来找我,去找那个笑面虎。”沈千户先是笑骂了两句,后来嘀咕,“来找我作甚,人带过来的。” “嗯。”李大苟惜字如金。 “唉,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手下。”话未说完,沈千户盖灭了火。 顿时,帐篷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大苟讷讷地说:“胡人不知何时退兵,粮饷都要省着点用,肖乙亭带来的可不多。” “娘希匹。”沈长年不知道在咒骂着谁,黑暗里咬牙切齿的,“这他娘的日子。” 帐篷里沉默了会儿,沈长年打破了寂静,他说:“那孩子有点小聪明,不是个心机深的,王爷身边也正好缺个知冷知热的人。” 他冷笑一声,“呵,也有可能藏得太深,连我都看不出来……盯着点吧。” 李大苟,“嗯。”
第8章 开荒第八天 王爷的大帐雪洞一般,还不如被拆掉的那顶呢,里头最大的家具就是一架屏风,如果屏风算家具的话。普通杉木做的屏风,上面就凿了一些简单的花纹,不为了装饰,仅仅是为了做个隔断,让人进了大帐不至于一眼看到头。 黑咕隆咚的,杨久也看不到个啥。 小小的油灯如豆的灯光照亮的地方有限,连个火盆都没有,杨久感觉比冰箱还冷。 王爷就住这啊…… 杨久转身去看自己睡觉的地方。 陈松延指着一张床说:“你日后就睡这里。” “嗯。” 杨久点头,有个片瓦遮身,不至于在外面餐风露宿的,她挺满意。 床嘛,不大,或者说是很小,窄窄的仅容一人安睡,翻身动静大点有可能掉下去。 这点没事,她瘦,可以凑合,床太大了晚上睡觉还冷。 杨久上前,“麻烦让让。” 看杨久掀开被子、褥子看,陈松延歪嘴不爽地说,“仓促间做的准备,我找不到好的被褥,就抽了条自己的给你。” 意思是我把自己的给你了,你竟然还翻来覆去的嫌弃? 杨久感激地看向陈松延,“谢谢。” 太好了,比自己预想的好太多,还上下有两床被子。 就……难怪有一股子不算好闻的大脚丫子味…… 被感谢了,陈松延反而别扭了起来,“沈千户既然有吩咐,我就要尽个本分。你以后虽然住这里,但规矩一定要守,白日不可待在帐中,不可翻看王爷的东西,不可夜晚闹出动静打扰到王爷安睡。以往都是我守夜伺候,日后你来负责,王爷有个吩咐你一定要照办。” “谢谢小陈。”杨久靠在床上慢慢坐了下来,疲惫排山倒海一般涌入四肢百骸,她呢喃似地说:“我会照顾好王爷的。” 顺带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带来的大红被子和黑色毛毯,从李大苟手里抢来的这两样可以在寒夜中陪伴自己许久。 杨久发了个会儿呆,回过神来时看到小甲小乙惴惴不安地站在不远处,脚边是他们少的可怜的行礼。 杨久开门见山地说:“监军把你们的身籍给我了。” 拿了小甲小乙的身籍她才知道,大齐的户籍制度很严,去往他地要去衙门开路引,然后拿着自己的身籍一同上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报备。 身籍相当于身份证。 杨久拿了小甲小乙的身籍,类似于拿了他们两个的身契,要打要卖都可以。 小甲小乙立刻看了过来,心大嘴快的小乙惶惶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久垂下眼,没有去看二人,“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蹦不走我,肯定也跳不走你们,好一起好,坏,那就一起坏,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我不管你们走时监军有没有特别吩咐些什么,你们从宫里出来的,做事的长短比我清楚,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多做事、少说话。” 强调这点时,她抬起头看了眼小乙。 重点关照下。 小乙讷讷地不说话。 杨久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你们叫什么名字?” 二人愣了愣,随即说。 小甲:“贾不凡。” 小乙:“易晓春。” 杨久莞尔,“还是叫你们小甲小乙吧。” 因为是她来到异世,首先听到的名字,亲切。 两个人习惯了,彼此也是这么称呼的,要不是公子突然提起他们快忘了自己的大名,在宫里他们就是小虾米,没人喊他们大名。 小甲恭敬地说:“日后跟着公子,我们会守规矩,管好自己的嘴。” 小乙连忙点头,“嗯嗯。” 他唯一管不好的就是嘴,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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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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