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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迟接过楼昭轻推到他面前的茶盏,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光深沉。 楼昭并不畏怯,淡淡一笑,抿一口香茗,微微侧了侧脑袋,推测道:“可是想来,钱司尧设计陷害沈宴的这桩案子,应该能让你稍稍改变曾经的想法。” “三皇子倒台,他手中的资源,理应倒向谋逆案背后的利益既得者。可钱司尧偏偏不是我们的人,那么,他背后那位,才是容公子你真正的仇人吧?” 容迟总算移开了视线,低下头,也尝了尝杯中的清茗。 室内静默了一刻,楼昭也并不在意,待容迟饮尽杯中茶水,便作势再为他添上。容迟却抬手婉拒,看向她微微一笑,问道:“殿下所说的合作,指的是?” 楼昭将自己杯中添满,才道:“容公子是个聪明人,怎会不明白本宫的意图?” 容迟确实猜到她的用意,她想招揽自己,为她效命。 又或者说,为沈宴效命。就像他从前为沈康所做的那样。 只是,出于昔日对眼前女子的印象,以及被沈宴那个纨绔天生的反感,即便心中已经做好了各种可能的准备,在下定决心之时,依旧难免有些踌躇。 楼昭并不意外他的犹豫,在他犹豫之际,像是不经意的,扭头朝外头看了一眼。待她瞥见珠帘外隐约站立着的两道身影,才开口道:“把人带进来吧。” 伴随这句话音,容迟抬起头来,顺着她的视线朝门口看去,只一眼,便愣住了。 芳若身后,低头跟着一名十四五岁的豆蔻少女。 那少女亭亭玉立,生得娇俏可爱,只是眉眼间似乎有些憔悴,她穿一身藕色襦裙,头上挽著简简单单的纂儿,待芳若停下时,她才跟着顿住脚步,微微抬起了脸。 这一抬眼,便瞧见了楼昭对面的容迟,少女一双杏眼蓦地睁大,瞬间染上一层水雾。 只是流落在外的这段时间,叫她学会了昔日里不甚在意的规矩和忌讳,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先对楼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见过公主殿下。” 声音带着些并不分明的泣音。 这边容迟没忍住站起了身子,但到底克制住了,并未上前,只是怔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楼昭打量了一番少女的相貌,心中暗赞了一番,才抬手道:“起来吧。” 说完才看向容迟,道:“前些日子,本宫送了只鹩哥去你那里,事后想想却觉得不妥,你那院中恐怕没人会照顾它。听说这姑娘很会伺候鸟儿,你今日便领回去,好生看顾着,不能叫本宫的鹩哥儿受丁点儿委屈。” 容迟觉得自己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时开不得口,许久才发出微弱破碎的声音:“谢,谢过殿下。” 那少女闻言,眼中珠泪再也挂不住,哗啦啦滚落脸颊,又行了一礼,断断续续地应道:“奴,奴婢遵命。” 两人难以遮掩的激动心情,让楼昭很是满意,不枉费她的精心安排。 让两人打了个照面,楼昭便对芳若道:“将她送到绿满园。” 芳若应声,示意那少女跟着她走。少女轻轻点头,一双眼却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容迟,依依不舍的目光许久终于消失在门外。 容迟此时才稍稍平复了心情,楼昭意有所指地问他:“这份大礼,足够表示本宫的诚意吧?”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容迟失散的胞妹,容薇。 容氏被抄家之后,容家的成年男丁除了容迟外,悉数被斩首示众,女眷和孩子则被流放岭南。 流放路途遥远,一路都要佩戴枷锁镣铐,颠沛流离十分辛苦,鲜少有人犯能够顺利抵达,便是到了那里,中原人也难以适应当地的瘴气毒物,几乎没人能够善终。 容迟一直忧心妹妹的安危,却从李太医那里得知,妹妹容薇竟然在流放途中失踪了,更加挂心她的处境。 未料到,她竟然被宛华公主找到并带回他身边,何其幸运? 楼昭无意与他讨论容薇一路来的冒险经历,那些事他们兄妹两个大可以关起门来慢慢长谈,她只在乎,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个大招,究竟能不能将容迟这个大反派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毕竟原文中的容薇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回到她哥哥身边,两人能活着见上一面已是作者的仁慈,除此之外,容薇的一生,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而她的悲剧,无疑给容迟的仇恨浇上了一层烈油。 强忍着立刻查看对方掌心进度条的冲动,也忍耐着尽量不要流露出不该显露出来的期盼,楼昭努力若无其事,保持平静的语气问道:“现在,容公子可以与本宫谈谈,要不要合作,要如何合作了吗?”
第12章 权臣x公主 12 楼昭认为自己已经遮掩得极好,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表面看着矜持克制,一双灿亮的双眸却比平日里灵动许多,即便努力拉平了嘴角,眼中的期待却几乎满溢。 这幅竭力隐藏欢喜的模样落在对面之人的眼中,便显得有些心急了。 容迟不动声色,内心却依旧存疑: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想与自己合作而已。 可宛华公主,看中自己的部分,竟然是才华吗? 他从未设想过,曾经无数次狭路相逢,对方看向自己的,那些令人不适的目光和眼神,其背后真正的用意,竟然这般正直。 有没有那种可能,她说的一切都是在玩弄他? 拿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误导他认错仇人,好令他感恩戴德,赴汤蹈火。 容迟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且不说钱司尧倒台的消息确凿无疑,就算他果真是被诓骗着,成为她或沈宴的幕僚,日后势必会接触大量朝堂上的讯息,届时只要稍加留心,便可验证她这番话的真假,而他一旦发现自己所托非人,他们还是会面临自己的背叛。 不论是宛华公主,还是沈宴,都没道理在自己身边安排这样的隐患。 倘若她当真只是想与他合作,却为何费心去找回容薇?这份诚意着实令他不得不感激,只是感激之余,却有些难以安心。 她对自己这般青眼相待,理由是什么? 容迟承认,自己固然有几分才华,但以他今时今日的处境,却很难抗拒任人宰割的命运。易地而处,如果换做他是对方,他却未必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趁机提出更多的苛刻要求。 他想,这些心思也没什么值得隐藏,便如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楼昭心道,果然是心思深沉的大反派,对于送上门的甜头,总能保持着天生的克制和戒备,讲好听些是谨慎,其实就是多疑。 他到底是自己的任务对象,无论如何,战友的身份总比敌手来得更便利。 她需要跟容迟达成和平协议,与其让对方陷入被动心生怨恨迟早翻脸,还不如一开始就做得妥帖,结下一个善缘。 想了想,楼昭露出个困扰不甘的表情,丹凤眼中含着委屈:“本宫为何厚待你?容公子,直至今时今日,你还不肯相信我的心意吗?” 说罢,她极其自然地拉起容迟的手,飞快地瞄了一眼其掌心的进度条,寸进的红线令她十足满意,眼中的笑意也因此真切了几分。 “自然是因为,本宫心悦你,欣赏你,除了想得到你的人,还想要你的心啊。” 容迟在她骤然靠近带来的隐隐香气中愣住了,以至于忘记第一时间抽回手来。 此时的宛华,总算与曾经那个骄纵轻浮的女子形象重合了些许,只是从前他只觉得满心厌恶,现如今,却生出微妙的好奇。 她并没有说真话,容迟想。 但他却不再追问,从善如流地回道:“容迟谢公主抬爱。” 不管她用意如何,这份善意,他都是不得不承受了。 楼昭很满意他的不再追问,却道:“本宫可以答应你,三皇子谋逆一案,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也一定竭尽全力,洗脱你容氏的冤屈。只是,从今日起,世上就再不能有容迟了。” 容迟眸光微暗,仅一瞬间,便扬起个适宜的浅笑,回道:“应当的,容迟这个人,早在数月前就已经死了。” 绿满园中,容薇跟着芳若来到西边的二房,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一应物品都准备好了。 芳若跟她说了一些规矩,才道:“你从前的名字不便再用,殿下为你赐名,以后就叫你莫愁。” 容薇手指蜷了蜷,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低声应下:“莫愁知道了。” 她从前也是个使奴唤婢的官家小姐,如今却沦为奴婢。好在芳若姐姐待她十分亲切,将来要伺候的主子,竟然是自家哥哥,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容薇心中依旧生出一丝庆幸。 在流放途中,她忍受不了押送小吏和几个男性人犯的猥亵眼神,强烈的危机感逼得她随时留意能够逃走的机会,等了数日,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藏身地点,趁着解开枷锁放风的时机躲了进去,成功避开了搜寻的人手,想要逃回京城。可是她太低估了沿途的风险,几次死里逃生,就在她以为可能永远都回不来的时候,她再次遇到了查问她消息的人。 起初她以为这些人是来搜捕她的,却再也没有力气继续逃跑了。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是宛华公主派了人来救他。 宛华公主喜欢哥哥,这件事容薇早有耳闻,只是哥哥似乎不太待见她。直到她被带回公主府,顺顺利利地见到了哥哥,容薇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宛华公主,该不会是利用她来要挟哥哥就范吧?如果果真那样,她是不是,离开比较好?可是外面的生活,好可怕…… 一个人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容薇回过神来,凝神细听,果然是哥哥回来了。 容迟回到绿满园,才推开门便看见自家妹子冲了出来,目眶含泪,雾眼朦胧地看着自己,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句连贯的话也说不出口。 容迟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安抚了她几句,才遣退其他人,单独与她说起别后的情况。 容薇说了家中的大难,说了母亲的惨死,说起流放途中受到的委屈,还有艰难的逃亡之旅,最后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二哥,是宛华公主救了我。我很感激她,可是,她会不会因此逼你做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若是那样,若是那样,我就离开这里……” 容薇是家中幺女,自小娇生惯养,可即便如此,也不忘替他着想,容迟心中宽慰,淡淡道:“她没有逼迫我,只是二哥再不是从前的二哥了,我现在需要她的帮助。” 容薇并不明白,但她向来听父兄的话,既然二哥说没事,那就应当无碍。 她如今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照顾廊下那只鹩哥,同时照顾好哥哥。 想起自己的差事,容薇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廊下的鸟儿,小鹩哥仿佛在应证她心中所想,果然开口叫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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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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