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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见容迟神色有所缓和,不禁打趣一句:“容公子心情好些了?” 容迟顿了顿, 深深看了她一眼, 原来她竟有留意到自己的心情。 他没回答,楼昭也不在意, 对芳若道:“摆膳吧。” 又对容迟道:“今日多半要赴个鸿门宴, 未必有心思吃东西,咱们还是在家填填肚子。” 芳若应声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后跟着五六个婢女, 个个手里都拎着食盒, 她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对楼昭道:“殿下,早膳准备了梅花汤饼、野鸡瓜子。” 只说了两样东西, 餐桌上却摆着十几样小菜, 只因其他的没什么稀奇, 她便不说了。 楼昭每样都尝了一小口,就饱了。 容迟却只吃手边的那两道, 楼昭见状,示意婢女帮他添菜,见容迟静静看过来,便道:“慢慢吃,等你吃完了,咱们再走。” 容迟听了也并不加快动作,慢条斯理地吃着,楼昭便果真支着下巴看着他等。 沈宴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温情脉脉的一幕。 他今日也要赴宴,想过来与妹妹结伴同行。 沈清如今在外人面前还会装模作样,但私底下已经与他们兄妹彻底撕破脸,今日还不知准备了什么招待他们。 不得不防。 待看到容迟时,沈宴才想起公主府还住着这尊瘟神,迈进去的半只脚当即想收回来。只草草打了个招呼,用眼神暗示妹妹出来,便转身去前厅里等。 谁料楼昭只扬声问他一句吃过没有,得知他没吃早膳,便叫芳若另送了一份去前厅,并未起身跟过去,依旧留在容迟这边。 沈宴等来等去只等到芳若送来的汤饼,自家妹妹连照面都没露,心中暗叹:女生外向,眼中只有男人,连亲哥都不要了。 这个容华,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妹妹喜欢他什么。 沈宴每次见到他,看到他那双冷冷清清的眸子,总忍不住一激灵。 在那座无名山上的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容华知,沈宴本人那时大部分时间神智模糊,记得并不清楚,但能记起来的那部分,便足够令他一想到就胆战心惊。 这个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分明是个吃人不眨眼的猛兽。 沈宴隐约记得有一次,他被药瘾控制发狂,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挣脱了绳索,想逃离那些人的掌控。其他人出于各种忌惮,对疯魔状态的他束手无策,只有容华,他像只凶猛的狮子一般生扑过来,将奋力挣扎的自己强行压制住,单手扼住他的咽喉,毫不迟疑地将他捆上绳索。 他捆得那样紧,几乎将他的背脊都勒断了。 容华的目光,叫沈宴心生畏惧,从不知是刻意伪装还是真实的疯魔状态中,蓦然清醒过来。 这个人不能招惹,最好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当时沈宴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个。 而他庆幸自己也这样做了,所以才能相安无事。 沈宴想着那时发生的事情,心情复杂,食不下咽。可容迟此刻已经用完了早膳,楼昭这才到前厅来,催促沈宴快些吃,这便就要走了。 沈宴只得呼噜噜喝完剩下的汤饼,匆匆跟了出来,便看见容迟钻进了宛华的马车,春日里厚重的毡帘被换成了布的,却依旧将里头挡得严严实实。 他目光闪了闪,到底没说什么。 义宁坊平日里安静肃穆,这日却来了许多奢华车马。 都是前来赴宴的皇族权贵。 沈宴一入席,便察觉到今日宴席的诡异气氛。 去年沈清生辰,五兄妹整齐登场,私底下如何你死我活暂且不论,在旁人眼中也算是其乐融融。 时隔一年,物是人非。 四皇子沈阜前几日得了伤寒,皇帝过问了几回,便没让出宫。三皇子沈康则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视线。 今日做庄的皇长子,与来做客的二皇子、宛华公主兄妹各成一派,似乎连表面功夫都省了,从打照面起气氛便开始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好在宴席还是正常的宴席。 义宁坊的私园占地广阔,精致豪奢,与向来艰苦朴素的皇长子似乎不大匹配,在场的宾客们却都刻意忽视了这一点,说说笑笑地步入宴会所在的园子。 园中流水潺潺,落英缤纷,沿着水流设置了上百个坐席,仆从们穿梭往来,为宾客引路。 这是时下最为流行的曲水流觞宴。 楼昭好奇地四下看了看,这园中水槽属人工开凿,呈环形在园中围绕,其内水流清澈湍急,无数榆木盘随水流漂浮,其上放置了各色美食佳肴,琼浆玉液,任人取用,别有一番趣味。 她与沈宴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园子正中的亭中落座,容迟便在她身侧入席。 沈宴这时才找到机会,与妹妹说了几句话,不过也只是白嘱咐几句,叫她提防沈清而已。待落座之后,他左右张望了一番,悄声对楼昭道:“他在那里。” 楼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沈清果然在对面的亭中,正侧头与属下低声说着什么,目光阴冷发沉。 “不知又在憋什么坏主意。”沈宴如今看沈清,处处都不顺眼。 楼昭淡淡地回道:“管他做什么,咱们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宴一听,心中石头落了地,回过神来却不禁开始反省,他竟没想着保护昭昭,反而靠她的话来做定心石,真是太不应该。 随着宾客渐次入席,沈清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起身祝酒,齐声贺寿,才叫他露出平日那般亲和朗笑,随即宣布开席。 他从仆从手中取下早就备好的楠木盘,掷入水中。有伶人在远处鼓瑟,直至瑟声止,那杯盘停在谁人面前,谁人便起身献艺。 献艺的范围并不局限,琴棋诗画、书数射御,只需宾客们满意,即可过关。 但这第一局,却要听庄家出题。 沈清让表演什么,便表演什么。 楠木盘在水中静静飘荡一圈,眼看着已经回到沈清所在的亭榭,瑟声却依旧激荡回肠,并不见停。众人言笑晏晏之际,也不免时时关注,待音乐停止,那杯盘稳稳停在宛华公主身畔时,气氛不由静默了一瞬。 沈宴也愣了一下,不想沈清竟这么迫不及待,才这么会功夫,便要与昭昭杠上了。 他悄悄扯了扯楼昭的袖子,低声道:“让我来。” 楼昭低声回道:“无碍。” 近旁的仆从上前,伸手将楠木盘连着其内的酒杯一道取出,恭恭敬敬地跪举在宛华公主身前。 “啊,是小妹。”对面的沈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道:“怎的偏偏就挑中你了?为兄还想玩些有趣的。” 楼昭淡淡一笑,道:“皇兄想玩些什么,不妨说来。” 沈清果然不客气,想了想道:“为兄总记得,你小时候射术了得,多少年没有一道学艺,不知近日可有精进?” “射术,你都多少年没练了?他想搞什么鬼!”沈宴不满地嘟囔,他想顶替妹妹,但忽然想了想,自己的射术水平也很不怎样,说不得还比不上昭昭。 宛华小时候与沈清、沈宴、沈康三人一道学武,射术方面确实出色,但她没有长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快就寻到其他乐趣,从十几岁起就再没摸过弓箭,哪里来的精进机会? 沈清并非不知,只是故意为难她罢了。 他这妹妹十分要脸,大庭广众之下,便是不会,也得逞强说会了。果不出他所料,宛华微微一笑,朗声道:“既如此,小妹就为长兄表演射术。” 沈清抚掌大笑,扬声道:“准备箭靶。” 仆从们早有预备,在宽敞的庭院正中竖起三个靶子,皆在百步之外。 又有人取来弓箭,楼昭拿起长弓,在手中试了试,动作十分生疏,看来有日子没练习了。 沈宴见状,心中不免着急起来。昭昭好脸面,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恐怕会很生气。 沈清要的却不止是妹妹的丢脸,他见此情形,嘴角笑意加深,指着楼昭身侧的容迟道:“只这么玩,实在不够刺激,不如增加一点儿难度,让你这幕僚站在靶下,如何?” 这是想让她失手,亲自把容迟给杀了? 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沈宴闻言不禁一愣,容迟眼眸也闪了闪,却见楼昭转过身来,含笑道:“不妥。” 沈清声音微沉,语带讥诮地问她:“你不肯,这便认输了?” 曲水流觞,玩得就是一个风流雅趣,献艺者若得了满堂喝彩,自然是芳名流传的好事,倘若输了,也不过罚酒三杯,嬉笑着让渡过去。 并没有过分的惩罚。 楼昭若就此拒绝,也不过失了个面子。 沈清原也没打算这么容易就叫这两人斗起来,倘若宛华真这么认输,丢一个浅薄的面子,便是他安排的一个开酒下马威。 楼昭想了想,却道:“今日是长兄生辰,小妹不好扫了兄长的兴致,不过我若是让兄长满意了,可有什么奖励吗?” 沈清猜她不愿落这个下风,不由哈哈一笑,这下是真开怀了:“你让此人站在靶下,三箭射中靶心且令他毫发无伤,为兄便答应送你一样大礼,如何?” 楼昭且追问到底:“长兄要赠我什么大礼?可以自己指定吗?” 沈清大大方方地颔了颔首,道:“你只管选来,只要兄长有的,你大可以拿去。” 楼昭眸光一闪,扬声道:“兄长想要我这幕僚的命,倘若妹妹胜了,可否要他的命?” 说着纤纤食指指向一人,正是沈清最为信任的那位瘦削幕僚,苏先生。
第25章 权臣x公主 25 · 楼昭说这话时声音清脆如莺, 落在众人耳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森寒意味。 尤其是被她手指的苏先生,心中猛地一沉。 好端端的, 矛头怎会忽然落在他身上? 用他的命,来跟容华公子的命来做对赌? 苏先生的目光,不受克制地落在了沈清身上, 凭心而论,他不能断定皇长子一定会保他。 沈清原本挂满得意的脸上, 顷刻间染上阴沉。 楼昭浅浅一笑,问道:“皇兄,莫非舍不得你这幕僚?” 苏先生被这话激出了阵阵冷寒, 心中越发不安, 果不其然,沈清勾唇一笑, 回道:“有何不可?” 一句话, 便将苏先生置于生死莫测的境地。 楼昭闻言深深地看了苏先生一眼,直将他看得垂下了脑袋,才与容迟交换了一个视线, 后者默默抬脚, 往箭靶方向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楼昭低声说了两个字:“放心。” 容迟却没看她,径直向前走去。楼昭愣了下,不禁拉住他的手, 又说了一句:“我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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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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