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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她并不轻易见外客,但那些少有的例外,已经足够她应付一番。 加上容迟受伤,府内的大小事务又重新落在她手上,也够她忙活的。 容迟提出过几次,要帮她料理这些事,但楼昭都说不急,要他先安心养好伤再说。 经历了这么多事,容迟已经完全确信,她对自己没有威胁,也没有恶意。她让自己安心养伤,便是真心为他考虑。 如果她要的是自己尽快康健,容迟便努力遵守医嘱,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健康。 今日她总算想到要召见他。 想来,大约是李太医对她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他的伤势已经全部痊愈,是时候可以出来做事了。 容迟并无怨言。 他愿意付出毕生的忠诚,回报她的恩情。如同当日他们说好的那般。 公主府的书房也不同于旁人家的,处处精巧别致。 容华目不斜视,进门的第一时间,便不由自主,去搜寻那道数日未见的身影。 入伏后,天气炎热,这个时代没什么有效的降暑手段,楼昭只能在世俗允许的范围内,尽量穿着清凉。今日她内里穿浅金抹胸并褶裥长裙,外头套一件素纱长衣,长衣两襟仅在身前用一根系带束起,领口敞露,凝脂肌肤若隐若现,雪白皓腕间佩戴一对碧绿的寒玉手镯,看起来沁凉怡人。 容迟垂下眼,屈身行礼,敛起眸中的惊艳。 如同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伤疤,过往的他,对宛华公主的美,向来视而不见。 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发生改变。 楼昭见他到了,眼中便浮现三分笑意。容迟立即就察觉到了,心中也升起隐秘的欢喜。 楼昭让他不必多礼,指了指书案旁的座椅示意他坐下,容迟并不推辞,坐了下来。 有婢女上前看茶,容迟看了一眼手边的杯盏,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楼昭从书案上拿了封信笺走了过来,在他身侧另一张椅子坐下。 她说起朝中的事情:“容氏的案子,已经接近了尾声,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大理寺已经呈报我父皇,不日就会为他们平反。” 容迟沉默片刻,才道:“谢殿下为容氏费心。” 三皇子沈康洗清了清白,但受他牵累的朝臣,却不是个个都有机会得到昭雪。天子一言九鼎,御笔亲批的案件有几桩能够轻易翻案?许多人奔走一世,也未必能够讨回公道,惹恼了上峰,甚至可能丢官又丢命。 不必细想也能知道,为了这个结果,眼前的女子费了多少心力。 楼昭隐约可以猜到他的心思,道:“就算得到平反,你大约也很难接受吧。毕竟容氏已经没了,不过,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听起来,她似乎对这结局并不满意。 容迟有些意外,抬眼看过去,便听她道:“我也想过,能否恢复你的身份和姓名……” 容迟愣了一下,连忙说:“不可。” 楼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看来你能理解我的苦衷。纵使容氏有天大的冤屈,满门抄斩却是既定事实,你理应死在当日的刑场上,却独独死里逃生,如果在这个时候自曝身份,必定被冠上欺君之罪,反而会让你陷入性命之忧。” 所以,虽然当日为他换脸,改换身份姓名一事,并不被系统认可。 但此举却不得不为,实属形势所逼。 楼昭想了想,才道:“这件事暂且搁置,等到新君继位之时,本宫再设法解决。” 她看向容迟,又笑了笑,道:“或许到了那时,你自有本事完成心愿,也用不上我了。” 她说得平静,却不知道,这番话叫容迟心内如何震惊。 这些想法,可谓大逆不道。她在自己面前,可当真是口无遮拦。 这么想着,眼中却不由自主,溢出几分笑意。 楼昭原以为他心内不平,恐怕要花些心思安抚,见他似乎不以为意,有些意外,但也并不深究,只道:“把你的手给我。” 容迟顿了顿。 她似乎格外喜欢自己的手。 只是从前,她总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动不动便将他的手拉过去把玩。今日,竟开口征求他的意见。 容迟没有犹豫,向她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很好看,皮肤白皙光滑,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掌心柔软。楼昭这次却没有出格之举,只静静看了一眼,便将案上那封书信放入他掌心。 容迟愣了一下,握住了那封信。 “打开看看。”楼昭含笑说道。 容迟忽略掉手心难言的失落感,将那信笺打开。 “是吏部主事的任命书,从七品,官阶不高。”楼昭解释道,“你如今没有功名在身,也没有家世作保,我能为你谋求的也只有这个了。不过吏部机会多,相信以你的本事,很快就会步步高升。” 为他的挚友沈康洗刷了冤屈,容氏的声名也得到了平反,他心中的不甘和怨愤应该消除了大半。 剩余的那部分,需要权势来充盈。 原文中容迟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搭上了卫信,通过一个利欲熏心的太监顺利爬到权倾朝野的高位,相对来说,她给出这个吏部主事的职位,起点已经不低了。 况且他还有公主府做支撑。 未来可期。 楼昭刚刚已经看过容迟掌心里的进度条,不出她所料,经过这么久的努力,任务终于进度过半。 有朝一日,反派先生爬上高位,或许再娶一个如花美眷,她的任务就能完成。 但这部分,已经是她不宜过度插手的内容。 是时候放手让他自己去闯荡了。 容迟见到这封任命书,面容平静,起身拜谢:“容华谢公主安排,今后必定竭心尽力,为公主效命。” 楼昭便道:“不必为我效忠,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容迟愣了一下,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楼昭没有解释。为容氏奔走,她忙了许久,真是有些乏了,如今任命书给出去,当前的任务告一段落,她心头一松,可以好好松泛一下了。 想了想,她交代一句:“明日空出来,跟我出去一趟。” 容迟只得暂时放下疑惑,应了下来。 次日两人一道出门,还带上了容薇。楼昭不说去做什么,容迟也不问,直到抵达目的地时,他的眼中才浮现一丝茫然。 他们没走出多远。 出了公主府,往东约半刻钟的路程,转了个弯往北边走了一段,便到了。 是一座三进的独立院落,紧邻玄武西大街,路段繁华。 容迟原以为这是来拜访什么人,进去后才发觉不是这回事。 这宅子明显近期被翻新过,墙壁是新粉的白色,廊下栽种的花草泥土还湿润着,长势也并不茂盛。除了一个守门的老仆,并未见其他人影,也没有主人出来待客。 楼昭领着兄妹两个,里里外外地巡视了一番,她沿途对身后的芳若交待,这里缺几只桌椅,那里要补几套杯盘,芳若一一应下,暗记在心。 走了一半,容迟便隐约猜到什么。 他看了一眼容薇,发现她面上是分明的期待和欢喜,便知道,她大约也猜到了。 待看完了宅子,几人顺势在院中亭子里歇脚,喝着老仆奉上的新茶,楼昭问容薇:“这宅子怎么样,喜欢吗?” 容薇眼神亮亮的,连连点头。 楼昭又问容迟:“你觉得如何?” 不知怎的,容迟心中有些沉甸甸的,面上并未显露分毫,答道:“殿下的安排,自然是极好的。” 楼昭见兄妹两人都满意,自己也满意了,这才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既然你们都喜欢,这几日就搬过来住吧。你要入朝为仕,住在我公主府内,于名声总归不利,搬到外头来,凡事也便利些。”
第31章 权臣x公主 31 · 理智上, 容迟清楚,这是最好的安排。 入仕,一直在他的计划中。 重新登上权势顶峰, 才有足够的能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哪个男子甘心在后宅蹉跎一生。 这女子当真为他考虑好了一切, 甚至为了他的名声考虑,打算让他搬离公主府。 但容迟能够感觉到, 她现在待自己,跟从前略有不同。 容迟想到,她昨日召见自己, 已经不往起居室去了, 而选在公事公办的外书房。不再动不动就握他的手,也不再说那些让他为难的话, 对他的善意丝毫未减, 却处处透露礼贤下士的尊重。 这原本是他想要的。 但当她真那么做了,容迟无法忽略自己内心深处浮现的无言焦躁。 她似乎在疏远自己。 她待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会是什么原因? 容迟心中不止一次分析。他联想到自己身上被衣料掩藏的那些伤疤, 除了这个, 他想不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转变。 那女子是看过他那些伤疤的。 当日,便是她亲手为自己治疗止血。 后来有一日,他正要换药, 褪下衣衫任由李太医为他处理伤口, 却听见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容迟扭头一看, 却那女子怔怔地站在门口,正在看他身上的伤。他正想披衣说话, 却见她面上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随即掩上门退了出去。 当时容迟的心情就有些怪异。 他让李太医动作快些,草草换了药,裹了伤。待他穿好衣物,让人推开门,想让她进来,却发现门外早已空空。 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所以,是被他的伤吓到了吗? 毕竟是个女子,乍一看到那么多狰狞的伤疤,心里多半是害怕的。 容迟曾私下询问李太医,自己身上的这些疤痕能否祛除。 李太医说,可以想想办法。 想完全修复几乎不可能,但是他可以用秘药将伤处磨平,疤痕颜色变自然,但这需要一些的时间。 容迟问,需要多久。 李太医回道: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两三年。 容迟隔着衣料,摸了摸腰部的伤处,那里的凹凸感虽然比起之前已经平滑许多,但看起来依旧可怖。 即便治好了,给人留下的阴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磨灭的。 容迟向来心思重,沉默少言,即便是容薇,也很难看出他真正的心思。 得知这座宅子就是以后的家,小姑娘此刻心情正好,哪里有心思关注旁的,她人在亭中坐着,眼睛却停不住地到处张望,楼昭笑了笑,道:“莫愁若是喜欢,就四下看看,不必拘谨。” 容薇闻言立刻点了点头,雀跃地跑出去了。 容氏即将平反的消息传来后,容薇心头一块巨石落下,对这个帮助他们的公主也亲近了不少,在楼昭面前,便忍不住流露出小姑娘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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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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