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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论,恐怕不会教任何人满意。 大理寺卿心事重重,提议中场休息片刻,容后再审,众人都没有异议。 休息的间隙,大理寺的屋檐下先后飞出了数只信鸽,带着此刻审理的进展,落入密切关注此事的勋贵手中。 楼昭看完手中小巧的信笺,随手递给一脸关注的丽贵妃,淡淡道:“皇兄表现得很好,现在,只等下半场的好消息了。” 丽贵妃接过那信笺细看,紧簇多日的眉心总算舒展开来。 “昭昭,这次多亏有你。” 楼昭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心,眼眸低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中场休息只有一刻钟,时间到了,几位主审官员先后落座,原本打算走一遍流程后,便可择时宣布结案了。虽然结果并非他们所乐见,也未必交得了差,但他们总不能捏造结论。 就在此时,沈宴忽然竖起一根指头来,表示有话要说。 大理寺卿微微有些意外,却还是请他说话。 沈宴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看向在座众人,冷笑道:“审了我这么久,现在诸位可以确定我无罪了吧?” 诸位官员无话可说,倒是那周立时脱口而出:“你有没有罪我们心中一清二楚,只是苦无实据罢了。” 沈宴走近周立时,微微弯腰,看向这个比他矮上一头的年轻学子,眼中是说不清的哂笑。 “可是幕后真凶,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巧了,我们也有。” 说罢,也不等人反应,便扬声道:“带人证。” 话音一落,便有人押着一名布衣少女走上堂来。大理寺卿定睛一看,押送人证的那位,不是龙虎卫将军慕离吗? 圣上交代慕大人看守二皇子府,结果他帮沈宴带来所谓的人证,这两人竟公然勾结上了吗? 慕离却不理会他们是如何作想的,将那少女带进来后,便安静地推到一边。 既然是人证,大理寺卿只得开始审问。 少女面色有些惊惶,却也是有问必答,很快将身份和来意交代得清清楚楚。 少女名叫何叶儿,是凶犯何奎的胞妹。她被带上公堂,是为证明,自己的哥哥何奎当街纵马行凶,确实受人指使,只是指使者并非众人认定的二皇子沈宴,而是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堂上诸位官员面面相觑,各怀心思。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好做出什么出格言行,只得听任大理寺卿继续审理。 何叶儿哆哆嗦嗦,却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交代了真凶:“指使我哥哥的人,正是新任户部尚书钱司尧。” 这个名字一出,不明所以的史家人个个满脸疑惑,但堂上几位官员,连同那位年轻学子周立时,都是脸色骤变。 “胆敢指认朝廷命官,你可有证据?” 何叶儿点了点头,将事情原委从头说了一遍。案发当日,何叶儿见哥哥心神不宁,便多问了几句,但那时兄妹两个并未深谈,何奎只简单交代了一声,说他有些事情,可能要暂时离开一阵子,他留了一些备用的钱财和衣物,藏在家中暗柜中,让她需要的时候自行取用。 何奎为二皇子当差,时常接受派遣往各处跑腿,往往一走便是十天半个月,何叶儿已经司空见惯,并未刻意放在心上。 谁知几个时辰后,她便听到哥哥当街纵马杀人,被官差抓走的消息。何叶儿惊慌失措之下,想起哥哥稍早的交代,总算反应过来,匆忙回家翻找出来,发现里头果真有不少衣物和银钱,其中还夹着一封长信。 信中所写的内容,便是告知妹妹,他受新任户部尚书钱司尧所托,打算去除掉尚书主事史正辅,此举多半凶多吉少,要她抓紧时间携带这些钱财衣物离开京城。就在她收拾好东西想要离开时,家中却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对方来势汹汹,何叶儿不敢久留,未能成功离京,却悄悄躲了起来,直到慕离的人将她找到。 何叶儿呈交的证物,便是何奎留下的亲笔信一封。 证物被呈上去之后,几位大人轮流看了一遍,核对何奎既往的笔迹,确认是他亲手所写没错。 只是仅一份这样的书信,便将罪名推到看似毫不相关的户部尚书头上去,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慕离随后又带上多名人证,呈交诸多物证,所有的证物和证词,都佐证了何叶儿所言非虚。 钱司尧指使何奎行事,过程并不周密,两人多次私下见面都被目击者看到,而他派出去搜寻何叶儿的那批人也都是临时组建的地痞流氓,这些人被逮捕之后,只需一顿敲打,便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然而,即便这些证据再怎么确凿,也只能证明钱司尧与何奎私下有来往,并不能证明他与此案有关,怎么想都透着太多的古怪蹊跷。 钱司尧乃新任户部尚书,位高权重,前程似锦,而史正辅只是他手底下一名微不足道的主事,说好听些不大不小算是个九品官员,事实上也不过是给处理一些日常琐事的小吏罢了。 两人虽同属户部,身份却天差地别,钱司尧何仇何怨,偏偏要针对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啰呢? 就算是有仇有怨,又为何偏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将何奎给牵扯进去? 又或是,他真正想扯下水的人,是二皇子沈宴? 案件出现了全新的人证物证,一时半刻根本结束不了了。果不其然,案子审理到日落西山,也没能理出个叫众人都信服的结论,大理寺卿只得再度叫停,让众人休息片刻,晚上继续。 宫门落锁之前,楼昭婉拒了丽贵妃的挽留,坚持回到公主府歇息。 经过绿满园时,她忽然想起自己送去的那只鹩哥,也不知小家伙过得怎样。想了想,到底没有进去,脚尖微旋,往撷芳院走去。 此时此刻,义宁坊的园子里,沈清面色铁青,将手中杯盏重重一摔:“废物,都是废物!”
第10章 权臣x公主 10 入夜之后的京城一片静谧,大街小巷中,除了巡逻的士兵和报时的更夫,鲜见其他人影。夜色中星火点点,是尚未入眠的百姓人家。 大理寺内,异于平日里的寂静安宁,这日却是灯火通明,忙碌依旧。 匆匆用完晚膳后,一众主审官员陆续回到原席,准备继续史正辅当街遇害的案子。 直至被供出来之后,他们才被告知,被何叶儿指认、新出炉的嫌犯、户部尚书钱司尧钱大人,竟然早早就被龙虎卫逮捕归案,如今正在堂下候审。 想拿下一名户部大员,没有圣意首肯,是不可能做到的。 想明白这个不起眼的举动背后隐藏着的巨大信息量,大理寺卿不禁掏出汗巾,低头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才打起精神来,拍下了手中的惊堂木。 钱司尧很快被金吾卫带上来。 他心中想些什么无人得知,面上却是一脸的不解和愤怒,也不要旁人押送,自己主动走到堂前。 大理寺卿便指着何叶儿问她:“钱大人,据此女交代,是你怂恿她哥哥何奎纵马杀害史正辅,可有此事?” “吴大人。”钱司尧稍稍整理身上的衣物,对上头的大理寺卿及几位陪审官员行了个同侪礼,才道:“本官不懂她为何无故攀咬,但我愿与她当堂对质,只盼能够自证清白。” 坐在对面的沈宴冷笑一声,心道:愿意配合?事到如今,怕是不得不配合了。 何叶儿等人证,只能证明钱司尧与何奎多次碰面,似乎在秘密商谈什么事宜,要想因此便断定他指使对方杀害史正辅,却很是勉强。 与数名人证的几番问答之后,果不其然,钱司尧只承认与何奎有些私交,曾有过几次单独会面,却一口否认自己与史正辅之死有任何关系。 钱司尧一面对质一面回想,他行事素来谨慎,与何奎谈话时都选择在四下无人的开阔场地,断没有被偷听的可能,这些人并无实据,顶多也只是将他请来问上几句话罢了。 随着自己的推测被一点点证实,他的神情比起刚来时轻松了许多,显然是认定这些人再没有更多的证据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慕离忽然站了出来,朗声道:“各位大人,我这边还有一物要展示。” 钱司尧不以为然,神色平静。 大理寺卿对慕离这位皇帝眼前的红人颇为敬重,从善如流地抬了抬手,道:“呈上来吧。” 慕离抬起手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钱司尧不经意一瞥,待视线略过那信封时,眼皮狠狠一跳,脚下不自觉上前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不是…… 怎么可能?他们找了那么久也没能找到,怎么落到了慕离手中? 在钱司尧惴惴不安的揣测中,慕离将没有封口的书信递了上去,大理寺卿接过,将内里的信纸取出,打开后才扫了一眼便面色骤变:“这是……” 慕离不徐不缓地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公堂回响:“这是在死者史正辅的遗物中搜到的,我想,这才是他遭遇横祸的真正原因吧?” 钱司尧闻言,指尖紧紧掐入掌心。 在遗物中找到的?不可能,史正辅的住处总共才那么些东西,早就被他们翻找了不知道多少次,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慕离是从什么地方找到这个的? 大理寺卿将那封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而后示意小吏将证物交给钱司尧,后者拿到手后用最快的速度翻阅一遍,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双肩顿时垮了下来。 大理寺卿问道:“钱大人,你可还有话说?” 钱司尧面如菜色,一时汗出如浆,垂首静默不语。 对面的沈宴见此情形,心中好奇犹如猫爪抓挠,也不理会自己还是被告嫌疑人的身份,便要伸手将那封信拿过来看看,却横遭一只手的阻拦。 出手之人正是慕离。 只见他神色淡然,从钱司尧的手中将书信取下,折叠好重新放回自己的袖中,没让第四个人看清里头的内容。 这一幕看在钱司尧的眼中,便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了,缓缓跪了下来。 慕离的态度,某种程度,就是圣上的态度。 现在上头的意思,分明是让他将这件事承担下来,倘若那公文里写的事情透露出去,就不是一桩区区人命案可以了结的了。 思及此处,钱司尧心中哪怕万分不甘,也只能俯首认罪:“是,是我做的。” 钱司尧交代了指使何奎杀害史正辅的全部经过。 关于案情的部分,他交代得清楚明白,但关于那份证据的部分,却讲得十分含糊,知道内情的,比如看过那封公文的大理寺卿和慕离,自然听得明白,但不明就里的旁观者,比如满脸不解的陪审官员,和堂下抓耳挠腮的沈宴,却听得云里雾里。 只能了解了一个大概。 事情的起因是,史正辅无意中拿住了钱司尧的把柄,且私下扣住了证据,即那封公文,意欲敲诈勒索,钱司尧先后给了不少好处,但终究有些忌惮,怕他外泄了消息,便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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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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