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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转头吩咐明月:“好生照顾娘子。” 说罢,便离开了屋子。 谢玦一走,压迫感没了,明月暗呼了一口气,忙走上前询问不对劲的主子:“娘子,你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娘子你说句话,可别吓奴婢呀。”明月的语气中满是担忧。 耳边尽是明月的声音,让本就混乱的脑子更乱了。 翁璟妩看向明月,眼神有几分木然空洞:“你先出去,有事我会喊你。” “娘子……”明月见主子如此神色,几番欲言又止。 “让我静静可好?” 见主子再次赶自己出去,明月只好欠身退出了屋子。 房门关上那一瞬,翁璟妩似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软了身子,虚脱的躺了下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床顶。 她为谢玦守寡五年,操持了五年侯府,期间并未养小倌,更是没有什么相好,她不过是在他的牌位前说要离开侯府,他便计较得现身来这么吓唬她? 翁璟妩抬起手,手背遮掩双目。 或许在睡醒后,一切又会恢复原样。 可脑子里皆是谢玦,根本毫无困意。 五年来,她若说没有想过他,是在骗别人也是在骗自己。 可每每想起他,便又会想起他给自己留下的那个疙瘩,怨念也会伴随左右。久而久之,她会避免去想起谢玦,也刻意去忘记他的容貌。 可今日再见,惊吓过后,朦胧的记忆也随着那张越发清晰的脸而在脑海中浮现。 她第一次见谢玦时的场景。 她与他成婚时的场景。 她与他在床帏间云雨的场景。 脑海之中记忆交杂浮现,让她头疼。 而头疼小腹又隐隐作痛,不是很痛,而是像来月事时一阵一阵的疼。 可她这几年调理得很好,月事来时已多年未疼过了,这忽然又是怎了? 脑海混乱,小腹一抽一抽的疼,她只能调整吐息,让自己放空思绪,好陷入梦中来躲避方才所见的荒唐。 翁璟妩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隐约听到一道让她下意识厌恶的声音之时,她悠悠转醒。 “这才学几日规矩,娘子便如此懒散了,往后如何能打理得好这侯府?” 而后是明月反驳的声音:“娘子身体不适,侯爷在离去前也吩咐去请大夫。杨妈妈你若再如此编排我们娘子,我便去侯爷面前告一状。” 婆子一笑:“我是老夫人遣来的,你小小一个丫头什么身份,也敢来职责老身,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边去了不成?” 说罢,丝毫不在意明月脸上的怒意,又道:“身体不适?可这前几日还好好,怎就忽然身体不适了?” 话一顿,看向门口,音量大了些:“若是娘子嫌弃老妇教得苛刻,大可去与老夫人说一声,把我换了作罢。” 杨婆子在拿老太太名头装腔作势。而且话里话外都在说娘子在装病,气得明月想直接上前掌掴她两巴掌,可奈何这婆子有老太太撑腰,没人敢动她。 翁璟妩脸色沉沉。 这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话皆在耳边环绕。 这些话像是八年前,她入府才半个月时,在那教习规矩礼仪的杨婆子口中听到过的。 杨婆子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因过分教导,导致她劳累过度小产。 因此老太太迁怒了杨婆子与另外一个婆子,二人皆被打了二十棍子后,就被扔到了乡下宅子去自生自灭了。 翁璟妩望了眼窗棂,外头阳光正盛,屋内的光线也随着天色而明亮了起来。 天亮了,可她依旧还是在与谢玦同住过的寝室中,一切都好似没有恢复。 她掀开薄衾下了床,赤足踩到了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向铜镜前,摸上了自己的脸。 铜镜中,自己的样貌没有什么改变,但却少了几分二十余岁妇人该有的韵味,多了几分年轻小媳妇的青涩。 愣怔间,又听到屋外传来杨婆子朝屋子里头高喊的声音。 “娘子,你若是真觉得老妇教得不好,老妇现在就与老夫人说去,让老夫人给娘子再重新安排个婆子。” 翁璟妩朝紧闭的房门望去,眉头紧蹙。 若说那英娘让她膈应,那么外边这个一口一个老夫人来压她的杨婆子,她的膈应也不比英娘少。 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做了八年的侯府娘子,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初入府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小媳妇了,而是能处变不惊的侯府主母。 思索了一息,转身坐回床榻之上,朝着房门口开了口:“明月,让杨妈妈进来。” 声音温柔,一听便知是个性子极好的女子。 屋外的杨婆子听到这声音,抬着下巴斜睨了眼明月,轻嗤了一声。 明月看不惯这婆子,可奈何娘子在侯府势单力薄,还得看老太太的脸色,而这杨婆子又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也就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明月不情不愿的把房门推开。 杨婆子步入屋中,走到月屏外,只垂眸,但却抬着头朝着内间的翁璟妩行礼:“老妇见过娘子。” 见到杨婆子一如八年前那般,没有丝毫变化,翁璟妩便开始怀疑起自己现在的情况。 但也知时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便也就敛去杂思,望向前边不怎么尊敬自己的婆子。 杨婆子行了礼,便径自抬起双眼,但视线在对上翁璟妩的目光之际,略一诧异。 是错觉吗,怎觉得这大娘子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淡然而沉稳,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方才听杨妈妈在外边说的话,怎么,觉得我是在装病?” 翁璟妩问话的时候,脸上浮现浅浅笑意,可这笑意之下却似挟着隐隐的压迫感。 杨婆子愣了一瞬,连忙回神,暗恼定是自己昨晚吃酒吃糊涂了,以至于现在还没醒酒,不然她怎觉得这娘子的气质有些不一样了? 昨日还是担忧出错,处处小心翼翼的小妇人,今日却落落大方,怎么可能? 她定是酒还未醒才会有这种错觉。 想到这,杨婆子又恢复往日盛气的模样,话里有话:“老妇可没有这么说,但身子是娘子自己的,是不是病了,只有娘子最清楚。可即便是只有少许不舒服,这规矩礼仪也不能落下,不然往后娘子怎么当得好这侯府的主母?” 闻言,翁璟妩一笑,随而看向杨婆子带来的小婢女,还有一旁面色不悦的明月。 收回目光,看回杨婆子:“也罢,杨妈妈既然执意让我去学礼仪,我便是再难受,也得起来了。” 说着便从床上下来。 明月忙上前扶住她,劝道:“娘子你莫要逞强,侯爷说过了规矩礼仪可以先放一放的。”说着,转头看向杨婆子,怒斥道:“娘子是主子,你是奴才,身为奴才却如此咄咄逼人,要是娘子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得起吗?” 惯会琢磨侯府老太太心思的杨婆子,可一点都不怕这小丫头的威胁,笑道:“老妇不过是奉老夫人的意思认真教导娘子学习规矩礼仪,怎算是咄咄逼人了?难不成娘子觉得老夫人的安排有问题,老妇不配教导娘子?” 明月还欲说什么,翁璟妩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问她:“大夫什么时候到?” 明月收回目光,回道:“两刻前繁星已经出府去请了,估摸着再过两刻便能回来。” 翁璟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杨婆子:“在大夫来前,我便先去学两刻,杨妈妈你看如何?” 杨婆子见堂堂的侯府娘子都得看她的眼色行事,垂下眼帘,眼底有得意,也有鄙夷。 果然是从边陲小城来的,这般没气性,往后估计也上不了什么大台面,难怪老夫人看不顺眼。 作者有话说: 继续红包走起~感谢在2022-04-21 22:35:30~2022-04-22 21:1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期书虫、余梦知遥10瓶;doris 3瓶;Skye-、抱起我的锄头2瓶;frankkkkk、青青子衿、沐子觅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做戏 主仆默契 梳妆台前,翁璟妩双目失神,心下思绪万千。 因守寡那几年孤寂,免得让自己胡思乱想,便也就寻了许多事情来做,也学了很多东西。 学了琴棋书画,点茶,也看了很多从未涉及过的话本。 有鱼仙为报恩,夜半化作娇娘来寻郎君。 有亡夫化作魑魅,夜夜相伴爱妻。 亦有老妇山中拾柴,误入一洞,再出来已是双十年华,而周遭一切人与物都好似倒退了数十年。 已死之人死而复生,已娶妻生子之人,却毫无存在的痕迹。 她或是如那老妇一般,回到谢玦未亡之时? 谢玦未亡……吗? 意识他可能还是活生生的,她心里隐隐有喜悦涌上,但不过片刻又趋于平静的想到了别的事。 杨婆子还未被打板子,也还未被发落到乡下院子自生自灭,依旧盛气凌人的刁难,这个时候…… 翁璟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睫一颤的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不禁抬起手,指尖颠颠巍巍地放到了小腹之上。 明月给主子梳妆,心里满是对那杨婆子的嫌恶,也没有注意到主子的动作。 想了又想,明月忽然有了主意,低声道:“娘子,若不然你装晕吓唬吓唬那杨婆子,免得她总是拿老夫人来压娘子。” 翁璟妩从怪诞离奇的思绪中抽离,回神看向铜镜中的明月,忽然柔柔的一笑:“好呀。” 明月惊得微张嘴巴“啊”了一声。她只是说说,完全没有想过自入了侯府后便变得小心谨慎,且万事以和为安的主子会应好。 惊诧间,翁璟妩看了眼自己的素雅的妆容,抚了抚自己的发鬓,遂起了身:“得出去了,不然这两刻便过去了,再晕也无用了。” 不管自己现在是否如那老妇一般遇上了怪诞离奇的境遇,还是深陷幻境中。杨婆子的事,她可没打算就这么过了。 在失去了孩子后,她那一整年都没有走出来,每每梦中都会出现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孩子在喊她娘亲,所以梦外,泪水湿透了一个又一个软枕。 失而复得,自是珍宝。 翁璟妩小腹有些许不适,但还是朝屋外走去。 那时候,小产的事情是在谢玦入了军营的数日之后,但在那两日,她身子早有不适了。 她年纪尚小,刚为人妇不久,所有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她不知自己已有孕,只以为是水土不服,导致月事迟迟未至,丝毫没有往怀孕那方面去想。 那时杨婆子教习礼仪,李婆子教习规矩,二人或有老太太授意,又或是对这小地方出身的主母轻视,所以得寸进尺,过度教习,让她疲劳过度,从而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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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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