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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白烦躁地解开了领口衬衣的一颗扣子。 “我不觉得我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晏双站直了,一手把桌上的手机拿走,另一手就去拿书包。 “你想让晏国富死?”秦羽白语气冰冷道。 晏双边拉拉链,边头也不回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以试试弄死他。” “你说的对,我不会做任何触犯法律的事情,只不过是看仓库的人手短缺,晏国富作为新员工,多熬几个夜,值几天班,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是很正常的。” 晏双背书包的动作顿住。 秦羽白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眼神冷酷又狠毒。 像是电影暂停后又重新播放,晏双背好书包,回头对秦羽白道:“的确很合理,记得给他算加班费。” 男孩眉眼眉梢都写着倔强不服输,为了自己那仅剩的可怜的一点点自尊,他强撑着装作不在乎养父,来和他赌气。 秦羽白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讥诮又了然。 “过一段时间就是中秋节,家人团圆的日子,我想到时候仓库的员工一定非常紧缺,可能就需要个别人做出一点牺牲,”秦羽白放下酒杯站起身,他逼近晏双,将掌心贴在晏双脸上,低低道,“只能在冰冷的仓库里加班,不能和亲人团聚了。” 他早就调查过,晏双从小由养父母一手带大,养母死后,养父对他糟得不能再糟,可偏偏晏双就是放不下这个不算亲人的“亲人”。 无论晏国富骗他多少次,他都会在下一次傻乎乎地跳进同一个坑里。 缺爱的孩子,连虚假的亲情都不忍割舍。 晏双垂下眼,睫毛忽闪,他又开始做那个咬唇的动作。 秦羽白已经看过很多次,他知道,这是晏双忍疼时才会做的动作。 昨晚在床上,晏双就是这样,跪在他面前,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流下热泪。 憋住,一定要憋住。 晏双用极强的意志力和丰富的工作经验,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中秋加班,三倍工资! 太爽啦! 秦羽白再说下去,他都不生秦羽白把他手机屏幕弄碎的气了! “怎么样?现在能回答我,酒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晏双挪开脸,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秦羽白,你是和我之间有契约,你叫我,我必须来,但在你没有召唤我的时候,我依然是自由的,我有权做我想做的事,也有权去任何地方。” 秦羽白再次掐住晏双的脸颊,这次他用足了力道,确认不会再被这个不听话的仆人挣开,他神情冰冷,眼神中却跳跃着火焰,“你希望我把你关起来?” 说出来的一瞬间,秦羽白忽觉胸口郁气散出不少。 仆人,怎么能不贴身服侍呢? 他应该在他身边,随时随地,全都由他掌控,如笼中之鸟一般被他困在掌心。 这是他想对秦卿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晏双是什么?他是秦卿的替代品,自然可以承载一切他对秦卿的欲念。 秦羽白被脑海里的设想激得手臂发抖,他低下头,与晏双靠得极近,用自己的味道去感染晏双的呼吸,语气危险,“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你说呢?” 又开始了。 牙齿从唇间探出,死死地咬住下唇,晏双的下嘴唇从鲜红到血色被疼痛掠夺而变得惨白,只不过区区几秒。 就像他对晏双的占有,不费吹灰之力,已快让晏双溃不成军。 晏双憋得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这么快就要把他接到秦宅去住了吗? 这不又省下一笔住宿费和伙食费! 他决定重新给秦羽白加回0.1分。 让秦羽白重回九分以上的男人队伍。 睫毛打开,乌黑的眼珠冒出了水汽,语气一如既往地倔强,却是掩饰不住的颤抖,“随便你。” “很好……” “秦羽白——” 屋内的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秦羽白和纪遥认识大概有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纪遥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 其实只是衬衣上有了褶皱而已。 但对吹毛求疵到怪异的纪遥来说,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狼狈了。 “纪遥……”晏双一看到纪遥,立刻仙男落泪。 他刚才忍笑忍得太痛苦,眼睛里都憋出眼泪了,这时候刚刚好,大颗大颗的眼泪毫不浪费地从他面颊上滑落。 猜到和亲眼见到始终是两回事。 尽管纪遥一早就猜到了秦羽白和晏双的关系,甚至在电话里亲耳听到了秦羽白叫晏双的名字,但亲眼看到秦羽白一手捏着晏双的脸颊,姿态暧昧,恍若要亲吻下去时,纪遥脑海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纪遥大步流星地向两人走来。 他周围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像是裹挟着冰雪向两人袭来。 秦羽白没有放开晏双,而是对纪遥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纪少怎么要来也不……” 晏双被纪遥硬生生地从秦羽白的怀里拽了出去——拉的还是他的衣领,晏双就算屏蔽了痛觉,也在一瞬间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幸好纪遥把他拉出来甩到自己身后,就马上放开了。 秦羽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纪遥,你应该知道,我称呼你一声纪少,是看在谁的面子上。” 纪遥压抑着心中的暴戾,语气淡淡,“下午还有课,人我带走了。” 他转身面对晏双。 晏双只是呆愣地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被泪水浸透,乌黑湿润,软弱无措。 纪遥的脑海中无端地浮现出跌落在地面哭得泣不成声的晏双。 “纪遥……我站不起来了……” 他太弱小了,如果没有人去拉他一把,他就将于无人处腐烂。 纪遥伸出手,拉住晏双的胳膊,神情冷峻。 这样冷的人,掌心却是火热的。 “走。”
第11章 秦羽白在辈分上和纪遥属于平辈,但两人一有年龄差距,二来纪遥还是个学生,所以两人的交集并不深刻。 秦纪两家也算是竞争对手,暗地里一直较着劲。 秦羽白接手的秦家是个千疮百孔四处漏风的烂摊子,他二十一岁进入公司,从最基层的卸货工人开始做起,在短短七年之内将秦家这副老旧的骸骨重新填充起血肉,才能重回本市的上流圈子。 如果不是纪家势大,论在商场上的资历,纪遥给他提鞋都不配。 凭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敢在他面前拉着他的人走? 秦羽白毫不客气地扣住晏双的另一只胳膊,“你恐怕还没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你要带走的又是谁的人。” 晏双像洋娃娃一样被两个人一人拽住一条胳膊。 纪遥很少发怒,并不是因为从小被训练得很好的那些虚伪的礼仪和涵养,而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内心潜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戾气,一旦引爆,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控制好自己。 而现在,他胸膛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攀升。 “放手。” 纪遥冷冷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已经无法掩饰他此刻的怒气。 “该放手的到底是谁?” 秦羽白冷笑一声,丝毫不肯相让。 两人僵持着,气氛再一次升级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淡淡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似乎将要一触即发。 纪遥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怒气,直接问晏双,“你要不要回去上课?” 两道目光,一左一右压迫性地射向晏双。 晏双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在两道灼热目光的压迫下,抖着嗓子道,“我想上课……”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溅开一朵朵泪花。 屋内安静得似乎只有泪水落地的声音。 纪遥面上神色一松,将晏双轻轻往自己身边拉。 “哭什么,”秦羽白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下来,扯着晏双的手也放了下来,改为搂向晏双的腰,亲昵的,像是在哄无理取闹的小情人,“上课就上课,我让魏易尘送你不就行了。” 搂在晏双腰上的手臂暗自用力,似乎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悄然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纪遥依然没有放手,他看着低低地垂着脑袋的晏双。 只要晏双肯反抗,他就…… “好。” 轻得不能再轻的一个字传入耳中,迅速地消散在空中,犹如一盆凉水浇在了纪遥的头顶。 他的确不该对这个廉价又肮脏的灵魂抱有任何期待。 手掌立刻就松开了。 松开时,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滑过薄薄的衬衣,热度消散。 晏双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纪遥,而纪遥,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屋外,上了不远处一辆漆黑的跑车,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发动了车,甩起了一团杂乱的尘土,绝尘而去。 纪遥应该是挂了电话以后,立刻飙车赶来的。 现在,他又一个人离开了。 纪遥一走,秦羽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箍住晏双的腰,将人贴近自己,冷道:“今晚,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 言尽意在。 晏双用力推开他,他粗鲁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我要去上课了。” “魏易尘,送他滚。” “好的,秦总。” 秦羽白转过身,端起酒杯想再喝一口,却发现酒杯已经空了。 院子里,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车子已经开走,整个屋内只剩下秦羽白一个人。 一声声的蝉鸣,还有微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宁静又安然。 “啪——” 酒杯砸地的破裂声惊起了外面一阵尖锐的蝉鸣。 秦羽白胸膛起伏,刚才所没有表露出来的怒气烧得他的手都在发抖。 深呼吸了几次后,秦羽白才终于按着餐桌坐下。 他讨厌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更讨厌现在这种失控的感觉。 伸手去抓酒瓶,目光顺过去,秦羽白的动作忽然顿住,酒瓶上白色的标识染上了一点鲜红的颜色。 秦羽白翻过手。 掌心细密地嵌入了一点碎玻璃,血迹斑斑。 是酒杯?还是那个破旧手机的碎屏幕? 秦羽白合拢掌心,仰头靠在座椅上,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今天,真的失态了。 车内,晏双正在对着后视镜擦脸,仔细地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后,轻快地对魏易尘道:“谢谢你的湿纸巾啊。” 魏易尘沉默不言。 晏双半个人都扭了过来,用侧靠的姿势坐在副驾上,眨巴了下眼睛,语气兴奋道:“你刚刚看到没有,他们两个差点为了我都快打起来了。” 魏易尘还是不理他,他专心致志地开车,像个满分的工具人,对晏双上车就变脸,笑嘻嘻地问他要湿纸巾的事情也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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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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