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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白惊愕道:“你不等结果了?” 晏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噙笑,“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上帝,留在这儿没什么作用,先前你送我的那栋公寓,我今晚能住那儿吗?” 秦羽白无言了很久,才道:“……可以。” 晏双站起身,好心提醒道:“他现在正在昏迷之中,你在这里枯坐到天明,他也看不见的,没必要在这里扮深情,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羽白被噎得无话可说,魏易尘送晏双走出几步后,秦羽白又叫住了他。 “双双。” 前头的人停下脚步,秦羽白深吸了口气,掌心蜷紧。 “我没你想得那样无情。” “我并非在刻意扮演什么。” 车上,晏双坐在副驾驶,单手扶着额头,目光在魏易尘的侧脸流连,“你又替他工作了?” “是的。” “兜兜转转,你们倒还是一对主仆。” 魏易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不喜欢?” “你的事业与我无关,我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晏双无所谓道,“你自己喜欢就好。” 公寓自从买下转到晏双名下后,一直都没有人住,不过秦羽白定期派人打理,弄得很干净整洁,灯一开,典雅又昂贵的装饰映入眼帘,晏双放下包,“很不错啊,”他边伸懒腰边往里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客房,你想留下就自己找间屋子睡,睡沙发也可以,只要别半夜摸到我的房间就行。” 晏双回眸。 玄关前,魏易尘身姿挺拔,面容斯文而又禁欲,眼镜边框在灯下一丝一丝地滑过光泽。 “我好久没和男人睡了,定力不足,别引诱我啊。” 晏双对他笑了笑,像是老友玩笑一般。 他这样轻松的态度,却是让魏易尘的更加的忐忑不安。 秦卿出了这样的事,还是在他们兄弟刚刚相识的时候。 魏易尘已经做好了被晏双迁怒的准备。 而晏双……就像是完全没什么所谓一般。 魏易尘在发现晏双与秦卿的关系时,他如获至宝。 世界上终于有个人是与暴双紧密相连的了,那种关系是晏双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摆脱的关系。 有秦卿在的一天,晏双就不会离开秦卿。 他是这样想的。 ——但那像是错的。 有全能管家在,晏双根本不用操心,洗完澡出来,桌上已经有了热腾腾的饭菜,厨房看上没动过,晏双也没听到过动静,八成是魏易尘叫了外卖。 “谢谢。” 晏双坐下,招呼他,“你也坐。” 两人同食的饭桌对于魏易尘而言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他甚至没有准备第二份餐具。 晏双自己拿了碗筷才注意到这一点,“这里没多余的餐碟了吗?” “有,”魏易尘起身,“我去拿。” 餐食是魏易尘打了电话,特地叫附近的餐厅做好送来的,对于晏双的口味他很清楚,将所有的忌口与偏好都特意交待了一遍,晏双吃的很香,大概是察觉到他用心,吃完又谢了他一次。 魏易尘端着碗,轻声道:“你不必对我说谢谢。” “要的,”晏双擦了擦嘴,“客气点好,这也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吃饱了,去休息了。” 饭桌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了。 残羹冷炙,灯光昏暗,魏易尘坐在设计师定制的椅子里,却觉得与身处自己的那间破屋没有任何区别。 他仍是一个人。 仍无人要他。 客厅里太安静了,连墙上的钟摆都变得很吵闹,滴答滴答地在耳边乱想,分明是极其富有规律的声音在魏易尘的耳中却像是忽近忽远,忽高忽低,杂乱无章地犹如乱射的子弹击向他的大脑。 他枯坐了一会儿,放下碗,级着柔软的拖鞋走到卧室前轻敲了敲门。 “能谈谈吗?” 掌心贴在漆黑的门上,魏易尘心想,这门不知是何种金属材质,怎么那么冰? “进来吧。” 心脏归位,魏易尘深吸了一口气,轻推开了门。 晏双还没睡,他坐在床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单手撑着脸,用一种别人看起来很别扭他自己却很舒服的姿势在看电视。 电视上上演的似乎是个喜剧节目,一会儿接着一会儿地爆发出假笑声。 屏幕的光映在晏双的眼中,看上去亮晶晶的,他嘴角正含着笑,“这节目挺有意思。” 魏易尘慢慢走近了,他站定在床边,看着晏双白皙的脸上变幻的光影,像带了一张瑰丽的面具,他低声道:“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晏双看着电视,嘴唇蠕动,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道。 “关于你哥哥的事。” “哦,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道歉。” 他好像是真的不在意,对自己失散多年的兄长。 说吃惊,魏易尘也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吃惊。 对于晏双来说,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说不吃惊,他的确有些慌乱了。 晏双看了会电视,见魏易尘一直站在他身边不动,他扭过脸,先扫了魏易尘的脸,魏易尘脸上有种脆弱的失魂落魄。 晏双曾在他脸上见过类似的神情。 “怎么了?”晏双招了招手,语气带笑,“该不会是要哭鼻子了吧?” 魏易尘顺着他的手臂低下了头。 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 “我没怪你。” “真的。” 即使魏易尘不这么做,他也会自己跳出来去认亲。 魏易尘只是做了剧情里他该做的部分。 他不怪他,也无所谓。 床铺柔软又芬芳,魏易尘能感觉到晏双的手臂环着他,隔着他的衬衣拥有着令他无比着恋的温度,可在这样的温暖中,他却依旧觉得寒冷。 像是某种回光返照。 晏双揉了他的头发,语气轻快,“差不多了啊,再撒娇就不可爱了。” 魏易尘坐直了。 他梳得整齐的头发被晏双揉得有点乱,眼镜也在靠向晏双肩膀时弄歪了,没有了平常那股一丝不苟的严谨味道,看上去还是个迷茫的青年。 他也才二十几岁。 等这本书“完结”了。 他也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要走。 晏双没什么好心肠,也没有什么恶趣味,对于工作,他的态度一直到都是“工作就是工作”。 遇到的人与事,都只是他前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也许会在他耳边响一阵,但他始终都只会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出去吧,“晏双对他笑了笑,“我想一个人睡。” 【第二章 】 医院的确诊电话在第二天上午打来,魏易尘站在阳台面色凝重地听完,扭头看向客厅里正在吃早饭的晏双。 “知道了,我马上通知他。” 秦卿的病情很严重。 魏易尘没有隐瞒,平铺直叙地转达给了晏双。 晏双抿了一口粥,听完魏易尘的话后,他搅了搅勺子,平淡道:“好,等我吃完早饭过去。” 魏易尘已经不再为晏双的无情而感到诧异。 他甚至获得了一种另类的平和。 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在晏双的心里也没有一席之地。 那他还有什么可争,又有什么可感到不平的? 两个心灵平静的人一起到了医院。 秦卿已经转到了重症监护室,晏双毫不意外地在病房外遇见了戚斐云。 很长时间没见的戚医生白袍眼镜,手上翻卷着白色的纸张,抬眸与晏双对视,镜片后灰色的眼睛如浩淼的烟尘,他微一颔首,算是打招呼。 晏双也对他点了点头。 秦羽白看上去有点憔悴,估计是守了一夜的缘故,下巴都长胡子了,他眉头紧锁,沉声道:“那就尽快安排手术。” “什么时候能手术不取决于我,”戚斐云盖下病例,递给身侧急诊的医生,“取决于什么时候有合适的肾源。” “你们医院难道没有吗?”秦羽白急道,“钱不是问题。” “秦先生,”戚斐云淡淡道,“在这里看病的每一位病人,钱都不是问题。” “那问题到底在哪?!” 戚斐云手插入口袋,垂下眼睫,神色有些莫名,他不回答,秦羽白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焦躁,正当他要进一步逼问时—— “有什么问题?” 晏双出声道。 秦羽白听到声音,回头才发现晏双已经来了。 “双双……”秦羽白下意识地叫了下他的名字,虽然昨晚晏双表现得极其冷酷无情,但不知怎么,他看到晏双,一下就觉得心定了下来。 晏双没理会他,眼睛直直地看向戚斐云,“戚老师,能回答我们这个问题吗?” 身为医者,戚斐云见惯了生死,也从不偏颇,但在看到秦卿的那张脸与秦卿的病症相结合时,他第一时间竟产生了犹豫。 其实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他是医生。 “他的血型很特殊,Rh阴性血,肾脏移植的先决条件是血型要匹配,我们的医院甚至全国都没有匹配的肾源给他。” 戚斐云平静地说完,晏双几乎一秒钟都没有停顿地举起了手臂,“验验看我的血。” 他话音落下,其余的两人都惊住了,同时叫了他的名字。 “双双——” “晏双——” 晏双像是没听见,他将手臂举高到了戚斐云面前,再次道:“我也许跟他血型一致。” “双双,还没到这一步……”秦羽白反应过来,双手握住晏双的肩膀,眉头都快打结,“别着急,我再联系联系国外。” 魏易尘说不出话,只是极其诧异地看着晏双。 晏双不在乎的。 怎么会…… 晏双还是没理秦羽白,继续将手往前递了递,几乎快要碰到戚斐云的脸,“嗯?” 手臂被直接拽了下来,晏双像个陀螺般向后转了一圈。 秦羽白攥着他的手腕,眼睛里充斥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啊。” 晏双一脸无所谓,“不是说血型特殊吗?试试看我的啊,我们不是双胞胎兄弟吗?” “我说了,还没到这一步。”秦羽白语气肃然,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晏双冲他笑了笑,语气有些怜悯,“秦羽白,你好像从来都没搞清楚一件事。” 他从他手中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不是我的主人。” 他扭过脸,对戚斐云道:“我要验血。” 戚斐云不动,“你有捐赠的意向?” “谁知道呢,”晏双玩世不恭地笑了笑,语气轻佻,“不合适就算了,合适的话,咱们这位秦总可有的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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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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