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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莞咦了声:“所以是真查着了?” “魏郡守的发妻出身弘农杨氏,也是旁支的女郎,早年与魏郡守成婚,也算是门当户对。” 元福一面说了声是,一面继续回她的话,当然也是说给赵行他们几个听的:“后来魏郡守做了会稽郡守,这位杨夫人的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便是在弘农杨氏也很能说得上话。 这位杨夫人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人称杨三郎君。 杨三郎又娶桓氏女郎为妻。 奴才们带着人去四处调查的时候,这数日下来,在桓夫人名下查着了三处庄子,五间铺面,都是很不错的产业,每岁最少可得三千多两的盈利。 可杨三郎是白身,未曾科举,也并没有祖宗荫封的官职。” 而弘农杨氏从三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日渐式微,到如今虽然还不至于家道中落,可百年士族,没落了是肯定的。 这样的大族之中,只要不是如日中天,大多都是入不敷出。 嫡支一脉尚且还好些,旁支所出日子多有艰难。 杨三郎夫妇两个却似乎不是这样。 三处庄子加上五间铺面,每年最少可得三千两的盈利,要知道三千两银子是多少人几辈子也见不着的银子,想都不敢想的。 更别说这还只是最少而已。 那多的时候说不得上万两都是有的。 这些产业从何处而来? 那些银子又到了哪里去呢? 赵行面沉如水:“银子都在杨三郎和桓氏夫妇名下?” “只有一部分。”元福摇头说不是,“杨三郎夫妇两个在外面银号存下的那些,奴才们查了,不过一万余两,远远不足。 而且奴才还查到,他们夫妇名下的哪些产业,就是三年前置办的。 从时间上来说,其实刚好是那年科考的时候,也就是魏郡守调任清河郡前后脚的事儿。” · 魏志朝被单传至了钦差府邸去。 他自己心内不安。 毕竟他做过什么亏心事,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总是存着一丝侥幸的心思,想着事情过去了三年之久,赵行他们真未必能够查得出来。 所以就算是上次赵行他们几个旁敲侧击,他也一个字都没有吐露,仍旧选择用谎言遮盖过去。 后来知道连魏晏明都被传到钦差府中问过话,魏志朝心下隐隐感到不好,却已经错过了主动交代的机会。 便就只能硬撑到底。 此刻众人于厅堂之上,那阵仗架势,比府衙公堂升堂问案也没好到哪里去。 方才他一进门,就见三步一禁军护卫,格外严肃,就知道今天大概是很难善了,赵行也不会再容他那样随便遮掩过去。 魏志朝见过礼,赵行都没摆手让他坐,直接就跟他来了个开门见山。 将杨三郎与桓氏夫妇名下那些莫名其妙的产业质问到了他的脸上去。 魏志朝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旋即转成茫然:“王爷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下官都不知……” “杨三郎是你妻弟,你也不知?” 赵行啧声:“本王既然叫你到钦差府来回话,问到了你面前,自然有证据,是调查清楚了的。 魏大人是想叫本王把那些证据拿出来,你才愿意回想一番吗?” 魏志朝后背一僵,只觉得连头皮都是发麻的:“不用……不用……只是下官久在会稽郡,三郎虽是我下官妻弟,可他远在弘农,又成了家的人,素日里几乎从不走动的,至多年节时候书信往来,问安一二。 王爷现在突然问下官,他名下多出好些本不该有的产业,下官实是不知情,也确实没法子回王爷的话。” 赵行哦了一声,真不见恼怒生气,略略一挑眉:“据本王所知道的,他的那些产业,都是在三年前魏大人调离会稽前后收下的。 而那个时候,也正是学子们口中所说贪污舞弊案发之时。 魏大人做了十几年的郡守,大大小小的政务处置过不少,不妨大人与本王说一说,这都是巧合吗?” 确实是巧合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已经到了魏志朝的嘴边。 他却说不出口。 因他知道根本就不是。 赵行也知道。 魏志朝没由来的想,赵行是根本就不相信巧合的人。 他说再多,也只是狡辩而已。 魏志朝一时沉默下去。 赵然也学着赵行从前那样,嗤了声,乜去一眼:“魏大人眼下是无话可说了吗?” 魏志朝抿着唇角,拉平了唇线:“王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的,下官岂不是多说无用吗?”
第374章 命数不济 魏志朝犹豫了。 其实他无非犹豫在赵行到底是在诈他,还是真的又在给他机会。 因为对于赵行来说,并没有一再给他机会的必要。 他也自认为没有那个分量。 可有什么要诈他的呢? 两相对比下来,魏志朝确实是不敢笃定。 赵行显然也看出来了他内心的挣扎和犹豫,挑眉笑出声来:“魏大人想再考虑考虑?” 他沉声反问:“魏大人可以在钦差府住下来,什么时候想起一些事情,什么时候来本王面前回话也成。 只是本王一向松散惯了,是个最随心所欲的人。 此时是一个样子,下一瞬或许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所以现在还想问问魏大人,半个时辰后,甚至可能一盏茶,一炷香,改了主意,又不想听魏大人说了。” 赵然啊了一声附和道:“其实也可以不听的。二堂兄虽然是提调会稽一切军政要务,手伸不到弘农去,但也可以飞鸽传书,告诉弘农那边,现如今一切都是为了查案,请弘农郡配合一二,好好查一查杨三郎和桓夫人的账,似乎也不是不行,哦?” 姜元瞻似乎不耐烦的很。 他大马金刀坐在一旁,听到这里的时候,啧的一声,咂舌道:“弄得这样麻烦,索性把人都抓了,严刑拷打,我倒不信他们是那样的硬骨头,真有什么,到牢里去走上一遭,也什么都交代清楚,吐露干净了!” 魏志朝肩膀猛地一抖。 他莫名就是信了。 本来姜元瞻他是高门养出来的郎君,养尊处优惯了,再怎么样也总该是个很有涵养的端方君子。 且姜元瞻瞧着也是这样的。 但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姜元瞻是带兵打仗的人。 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那简直是如探囊取物。 沙场宿将,武人心思,所以也未必还能秉持什么清贵君子的做派。 武将大多时候与文臣不和,还是出在这行事作风上。 直来直往的,何必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所以姜元瞻一说这个话,魏志朝是真的怕了。 他甚至吞了口口水。 赵行一摆手,也不叫他们俩再说,转头叫元福:“带魏大人下去吧,给他安置一处院子,叫人盯着点儿,若有什么短了缺了的,一应给他置办来,吃喝不缺,也不许亏待了他,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要回本王,你再替他回禀一声。 除你之外,再不要叫魏大人见别的什么人,免得打扰了他的思绪。” 元福闻言猫着腰就上来要带人下去。 魏志朝却大吃一惊:“王爷这是要把下官软禁在钦差府中吗?” 赵行又啧了声:“或者魏大人是想到牢中去考虑?” 魏志朝头皮发麻:“王爷,下官……” 赵行那只手又高高举起:“现在想说了?” 他似乎又没那么想听。 魏志朝一皱眉,似乎很怕赵行会再一次打断他,匆匆把话一股脑的全都丢了出来:“下官说,下官都说!王爷,那些产业的确不是他们夫妇的,是下官的,下官有一部分,内子也有一部分。 只是下官为官,一年的俸禄终究有限,魏家又不会给下官额外的银钱使。 内子虽然出身弘农杨氏,但杨氏这些年是什么光景,王爷您也是知道……” “这些你不用跟本王说。” 赵行还是打断了他。 其实一开始给了他开口的机会,那也是赵行愿意叫他说。 否则他们三个坐在这儿一唱一和的,岂不是好笑得很吗? 就是要叫魏志朝自己开口,免去他们许多的麻烦,怎么可能真的拦着魏志朝不让他说呢? 但是魏志朝说了一串儿的废话,赵行又实在懒得听。 他冷声截断魏志朝话头之后,顿了须臾而已,才又问他:“那些产业,你是从何处得来?” 魏志朝的俸禄连一间铺面大概都盘不下来的。 靠杨氏的嫁妆更不可能了。 那些铺面和庄子,赵行和姜莞都粗略看过账本,都是很好的产业,也怪不得一年到头能有那么多的盈利。 就算他们对于弘农那边商行的行情不是特别了解,也大抵有数。 魏志朝垂下头。 这个话头都已经起了,其实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情绪也低落得很,因为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其实也就到这儿了。 这个官做了十几年,到了头,他这条命——靠魏晏明来保他吗? 魏晏明那个人,最是个伪君子不过。 外人看他如何高风亮节,但自己家里人最清楚,他纯粹是只想无功无过的过一辈子。 就靠着祖宗留下的那点产业,那点儿名头,也从来不想着如何继续把魏氏一族发扬光大。 合着光宗耀祖的事儿等着别人干,出了事他又不愿意一并承担。 风险全是别人担着,若有了好的结果,他还要上来分享。 不是伪君子是什么? 魏志朝从来就没想过能指望得上他! 所以赵行这里既然开了口,他也就算是认命了。 “我藏了近十年。” 魏志朝忽而笑了。 他坐在那儿,侧目去看赵行:“十年时间,提心吊胆,总想着,早晚会有这一天。” 赵然面色铁青:“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恶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过眼,早晚会收了你!” “是啊,老天有眼,容不得我这等作恶之人。” 魏志朝竟也顺着他的话说:“只是这天下作恶之人未免也太多,倒未必老天能把每一个都收了去,所以是我倒霉,是我命不好。” 他眯了眼:“当年去了清河,倒不如这辈子就留在清河,再不回会稽来,眼下也不会……” “都是一样的结果。” 赵行又一次打断了他:“你做过,就是做过,不拘着你在何处为官。你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错,是命数不好,雪灾降临,学子暴乱,才让你暴露了,是吧?” “当然是!” 魏志朝拔高了音调:“否则过去十年,你们怎么没能抓住我?吏部?吏部年年考评政绩,那些蠢货能挑出我半点儿错处和毛病来?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要不是——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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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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