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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徐氏多少次在他耳边吹过枕头风,他也不过安抚下来,转手再送些稀罕玩意,金银细软之物到徐氏房中去。 眼下听闻崔氏之言,心中大抵知晓,恐怕是女儿错的更离谱些。 宝令倒也罢了,是个肯周全,也最叫人省心的孩子。 就算真的叫了来,也不会同她阿妹对峙什么,多半打个圆场,遮掩过去,也就不提。 偏宝嬿是个最没有城府,心里藏不住事儿,嘴上更憋不住话的女郎。 又不会看人脸色,又不肯与人周全。 若叫她到这边来回话,今日背着蜀王妃与裴大娘子时候,母女几人说过什么,宝珮又做了何事,她还不一一揭干净。 魏晏明眼皮跳着,摆手就说算了:“好好的,还要折腾她们姊妹做什么?你既来了,便也是心疼二娘。 她肯见人,咱们就听听孩子怎么说。 我这都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弄得我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你就莫要拿这样的话来噎我了。” 他一面说着,下了垂带踏跺,去拉崔氏:“二娘年幼,还是个孩子,你做阿娘的,倘或她有什么不好,慢慢指点教导也就是,何苦跟孩子这样置气,反气坏了自己呢?快随我进屋说话去吧。” 崔氏知他意思,不过从中调停,打心眼里,其实还是偏着徐氏母女罢了。 而徐氏也不满的很。 只是无法。 谁叫崔氏生在高门,是魏家大妇。 她再得郡公宠爱,偏郡公如今争气了,又不是那等宠妾灭妻之辈,左右逢源,调停着,万事平和过去。 若她真要同崔氏硬碰硬……她其实没有那个底气。 郡公敬重发妻,高看崔氏,她实是不敢。 · 正堂主位自是魏晏明的,左边儿坐的是崔氏。 徐氏掖着手坐在官帽椅靠后的位次上,甚至不敢往首位去坐。 魏宝珮站在堂下,眼角余光瞥见徐氏位次,心中更不是滋味。 魏晏明叫她坐,她也站在那儿不肯动。 他便叹气:“你倒好大的气性。如今惊动得我与你阿娘亲自过来看你,你姨娘也跟着担惊受怕,生怕你有什么不好。 你也慢慢大了,怎的还这样孩子脾气,如此不懂事呢?” 魏晏明这话乍然听来是在训斥孩子,可语气无奈又宠溺,谁又听不出来? 崔氏冷着脸,睇他一眼:“郡公也不必说这话。二娘素日里也未曾以阿娘称我,我也并非多担心她。 只是终究她是郡公骨肉,是郡公府的二娘子,她有不好,我做大妇嫡母的,总要过来问一问。 至于二娘的心思——” 她哼了声,更似讥讽:“你做这一场,无非想叫你阿耶知晓你委屈,眼下他既来了,虽有我在,你也不妨直说。” 魏宝珮脸色就白了好些。 魏晏明瞧着心疼,软着语气去哄崔氏:“你看你看,方才我还说,别跟孩子置这个气。 她有不好,惹了你,或打或骂都使得,说这样的气话,孩子听着心里也不是……” “她有什么不是滋味儿的?” 崔氏冷冰冰打断他:“郡公快不要与我说这个了,且听一听二娘如今是何等的眼高于顶,怎么样的心气儿高,再来劝我吧!” 听着这话不大对劲,魏晏明才敛了神色,就连哄劝崔氏的心也一并没有了。 他正了神色去看魏宝珮:“二娘,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做了什么,惹得你母亲这样生气!” 他似也动了怒。 崔氏知他仍旧不过是装腔作势。 徐氏心里却不那样想。 “郡公,二娘……二姑娘年纪还小,便是一时冲撞了夫人……” “几时有你说话的地方?” 崔氏又嗤了一声:“我与郡公坐在这里,教导女郎,本就不该有你落座的份儿。你既坐下了,一旁听着也就算了,还要来插嘴。 徐氏,你的规矩是越发好了。” 她一面说,眼风扫过魏晏明:“想是素日里仗势惯了,现下才敢把郡公府的规矩抛之脑后。” 魏晏明掩唇咳了两声,哪里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 也只好顺着她的话斥徐氏:“还不住口,若再多言,便速速退下,莫要在这里乱了二娘心神!” 徐氏面上也是一白,再不敢开口。 魏宝珮皱了下眉头:“阿耶,姨娘只是怕我受罚才开口替我求情几句的,原也不用母亲这样奚落于她。” 她后头那句话分明还带着怨气,说完了,也不等魏晏明与崔氏开口,甚至不叫徐氏劝她,径直又说:“母亲一向是看不上姨娘与我的,否则今日在房中,贵客更衣之时,也不会说出那番话来。” 魏晏明神色微变:“什么话?” 魏宝珮挺直腰杆,抬起头来:“母亲要送阿姐到盛京姑母家中小住,阿耶总该知晓吧?” 这他哪儿能不知道。 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夫妇二人商量好的。 魏宝珮看他那样,便晓得他知,心头也冷了几分:“我只是不明白,姑母也是我们的姑母,何以阿姐能去,我们却不能去。 故而有些不高兴,也是不解罢了。 却不想招惹的母亲说起嫡庶尊卑的话来。 叫我不要心比天高,更别想着到盛京去攀龙附凤。 那等人家,挑剔门楣出身,是万万看不上我的。 故而我也不必上赶着去攀附,反倒丢了脸面,也失了郡公府的体面。” 她竟也学了崔氏先前的姿态,冷笑了一声:“这些话,不是母亲方才所说的吗?便是请了阿姐与三娘来,我也是这番话,自没有可改口的。 所以母亲也不必借着机会便要奚落姨娘一二。 既有成见,见我们母女不顺眼……” “你放肆!” 崔氏登时拍案而起:“忤逆不孝的东西!你与哪个是母女?简直无法无天了!我今日非要好好责罚教导,才算正了这会稽魏氏清贵门风,也全了魏氏一族百年的规矩体面!来人——”
第381章 带上你 这话是崔氏能说出口的不错,但她本意绝非如此。 魏晏明与崔氏夫妻几十年,怎么不知她? 旁人家的大妇要么是铁石心肠,心狠手辣,对待庶出的子女如待奴待婢。 再不也有那等刀子嘴豆腐心,或是口蜜腹剑的。 只崔氏不同。 他素日所见,她是真心教导爱护,虽说有时候说的话是不好听,但本意也是为着孩子们好。 正经八百的大道理全在里头。 至于能否参悟,又能够领悟多少,全凭个人造化。 而二娘——二娘并不是那等蠢笨不堪的顽劣之女。 她聪敏机惠,本是个一点就通的。 方才这番话,分明是故意为之。 其实就连徐氏自己也惊着了。 她有心劝魏宝珮不要再胡说八道,只先前又刚被崔氏训斥过,哪里还敢再轻易开口。 屋外已有婢仆进了屋中来。 崔氏满面怒容,指着魏宝珮:“把她给我押下去!请家法!” 她虽是魏家大妇,可她是请得动家法,却用不得。 于是转身过去:“二姑娘行迹疯魔,我是管不得,也约束不了了,郡公今日把她言行举止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若然再不加以约束管教,来日祸从口出,我实无能为力! 今后家中子女教导事,郡公也自行处置吧,我是再不管了!” “母亲又何必如此动怒呢?难道我所言,不是母亲先前所说吗?” 魏宝珮都不等人上前来押她,双膝一并,自己先跪了下去:“我知道,母亲固然也有为我考量,可是人各有志,我志不在会稽,母亲如何不能成全我一番呢? 至于姨娘——我私心想着,也并未说错。 还是母亲敢指天誓日的说上一句,从未有过那样的心思呢? 既然我说的是实话,母亲若要以家法来罚我,多有恼羞成怒之嫌。” 她仍旧嘴上不饶人:“母亲可以生气,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即便受罚,也心有不服。” 崔氏被气笑了。 她一向知道魏宝珮厉害,却未曾想,魏宝珮年岁渐长,胆色也开始过人了。 她扶着桌案,又坐回去,连念了三声好:“你长大了,能耐了,也长本事了,到如今,敢指着嫡母的鼻子,叫我与你指天誓日的起誓了!” “够了。” 魏晏明黑着一张脸,打断了这场争执。 崔氏侧目看他。 徐氏也紧张兮兮的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唯有魏宝珮,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魏晏明深吸口气:“二娘,与你母亲叩首认错,从今往后,不许再称母亲,否则你便再不是魏氏女!” 魏宝珮咬着后槽牙,仍然没动。 徐氏小声叫她:“姑娘……姑娘快服个软,同夫人认个错吧。” 崔氏冷笑:“我倒成了恶人,要你们这样委曲求全!” 魏宝珮才去看魏晏明。 等看懂他眼神之后,抿了下唇角,朝着崔氏方向叩拜下去:“阿娘,是女儿错了,言辞无状,冲撞了阿娘,阿娘莫要与女儿一般见识,女儿今后再不敢了。” 崔氏眉心一动。 这绝不是魏宝珮。 她一向仗着郡公宠爱,是个最傲气,骨头也最硬的。 怎么肯轻易与人低头服软? 崔氏下意识去看魏晏明。 果然把魏晏明那点儿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起来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一般。 夫妻之道,实则也在二人互相经营之中。 今日魏宝珮屡次顶撞,她自是气恼,也恨不能请了家法,将魏宝珮重责之后,再扔去祠堂,好好罚上一罚。 但郡公显然不这样想,也并未打算那般做。 他只想着,息事宁人,家宅和睦。 最要紧的,是不能伤了他掌上明珠。 他是给了她体面和台阶的。 魏宝珮认了错,也甘愿领受责罚,她就得揭过去,当方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不依不饶追究起来,郡公必定与她翻脸。 这十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崔氏合了合眼,忽而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坐在那儿,已似不知身处何地:“你起来吧。” 连语气都寡淡不少。 魏宝珮皱了下眉头,倒也不推辞,真就站起了身来。 崔氏灰了心,霎时间也想到了,魏宝珮要去京城这件事,她纵然有再多的说辞,如今闹到了郡公这里,到头来的结果会是什么样,也可以想见了。 她还有什么好阻拦的呢? 与其等着郡公下了她的脸面,发了话叫魏宝珮一道往盛京,不如她自己来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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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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