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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不是也没睡下吗?” 魏宝珮唇角上扬:“我以为这个时辰,姑母还拉了阿姐在说话的。” 魏宝令说没有:“吃过晚饭后三娘缠着姑母回了上房院,非要从姑母的妆奁匣子里去挑几样东西,姑母被她缠的没法,就带着她去了,这会儿大概还在姑母那儿。” “阿姐怎么不去?” “我去做什么?也从姑母的匣子里挑几样来?” 她盈盈笑着,叫魏宝珮坐:“如今四月底,不过池塘边上入了夜只要起风还是凉,你要出来走动,该叫婢女多带上一件披风,以免起风吹着了。” “大姐姐还真是——” 魏宝珮深吸一口气,并不领情。 她往魏宝令对面的位置上坐过去,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看:“你今日在姑母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笑意悉数敛去,眸底更是一片霜寒。 魏宝令皱了下眉:“二娘,你这是与长姐说话的态度吗?” 魏宝珮啧了声:“那阿姐在姑母面前说什么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二娘一路上倒比从前在家中时候开朗不少,与姜家表兄也能说上三两句话,我瞧着也替她高兴,这是什么意思?” 她嗤了声:“大姐姐这背后捅人刀子的习惯,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魏宝令脸色也沉了下去:“我知道你野心大,也晓得你心思动到了谁身上去。 蜀王妃一路上防范着你,到了盛京,也不会放松警惕。 我在姑母面前替你回了这些,叫姑母知晓你的心思,难道竟不是为了你好? 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是我背后捅人刀子?” 她一面说,一面摇头,面上尽是失望颜色:“二娘,你总是这样。别人做了什么,你都不肯领情,总觉得人家是要害你,或者是已经在坑害你。 从小到大,我为你出头顶罪,你也觉得是我故作良善。 替你完成心愿,你一样觉着我是在给你使绊子,要做什么计谋圈套来坑你。” 她深吸一口气,方才说起那些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不少,呼吸也有些许急促。 此刻一股脑说完了,才略略平复下来:“二娘,你的心太独了。我们是亲姊妹,我如何害你?如何坑你? 自幼女夫子便教导过,一个家族,从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好了,你们也会跟着好,你们好,我一样能沾光。 若有不好,则亦是如此道理。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要真是坑了你,害了你,你名声败坏,甚至是身败名裂,对我,对魏家,又有什么好处不成吗?” 魏宝令语重心长,实在是有长阶级风范。 可魏宝珮就那样冷眼看着她。 一直等到她把话说完之后,魏宝珮才重新洋溢起笑容。 那样的笑意,绝达不到眼底去的:“要是照阿姐这个说法,你全都是为我们好了? 阿姐这样为我们着想考虑,晚间三娘胡闹,非要缠着姑母去要东西,阿姐怎么不拦下她? 姑母是亲姑母,可毕竟从没见过。 她疼惜我们,我们却该规矩本分一些。 三娘的行为举止,未免显得小家子气,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姑母若喜欢,她才是活泼伶俐。 可是姑母要不喜欢,她就成了没规没矩的野丫头。 哪里还有半分高门女郎的教养,分明连坊间女孩儿都还不如。” 她话到最后,所有的笑意都化作嗤笑,讥讽满布眼底:“你又不拦,也不规劝了?” 魏宝令实在觉得心累。 她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就那样站在凉亭中,居高临下的看向魏宝珮:“我实在是与你说不通道理。三娘素来是那样的脾气性情,从来没有讨人嫌恶过,我又何必去拦?若是拦了,反而显得与姑母生分。 她年纪还小,同长辈们撒娇而已,长辈愿意纵着,许了她,我一个做晚辈的,倒要去拦去劝。 二娘,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略合了合眼,又做了深呼吸状:“与你说话实在太累了。倘或你是觉得我那番话说的不合时宜,也不该说,那二娘,阿姐与你赔礼道歉,以后也不会再说。 至于你在盛京行走,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姑母自会提点教导你,人前人后,我也会维护于你。 只是你既然不喜欢我这个做阿姐的管教约束,这几个月中,我便不会再管你。 你……你好自为之,也别太过分。” 她留下这样一番话,就出了凉亭去。 魏宝珮咬牙切齿,目光追随她而去,忽而拔高了音调:“大姐姐,装模作样过日子,你怎么可能会不累?” 魏宝令身形一顿,再没回头看她,拂袖离去。
第398章 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魏氏就带着魏宝令姊妹登了蜀王府的门。 周宛宁是比她们来的要更早些的。 家里有人陪,赵行才放心到兵部去点卯。 还要姜莞叮嘱他,不必挂念她,用不着露个面就回来。 否则那些御史言官们又有话说了。 他前脚走,魏氏后脚就劝姜莞:“蜀王殿下挂念你是好事儿,你年纪还轻呢,总这样说他,将来把他说急了,看你后悔不后悔。” 长宁剥好橘子递过去,姜莞接了,往嘴里送了一瓣,才盈盈笑道:“那不一样嘛。本来父皇说叫他索性休息一阵子,就当是在家里陪我了,他自己又不肯。 结果昨夜里说起来,他竟是糊涂话。 说什么眼下也没什么事,兵部那边就算是去点个卯,每天只是露个面,去了就回家,也没什么要紧的。 舅母您说,哪有这样子的? 他要么就承了父皇的恩典,干脆别去,在家里陪着我算了。 既又说要去,便该好好当差。 他是王爷,可府衙也不是随他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多不好看啊。 底下的官员们瞧着,岂不是个个都无心当差啦?” “真是嫁了人,有了孩子,果然不一样了,如今想得倒长远着。” 姜莞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少,眼角余光瞥见魏宝嬿髻上那只青玉簪子,觉得眼熟的不得了,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周宛宁就着她的手,把她手上的橘子分走一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咦了声:“这不是魏夫人的簪子吗?前些日子我家小宴,还见夫人您戴过一次呢。” 姜莞了然于胸。 然后伸手去抢自己的橘子:“你怎么回事?怎么连孕妇的东西你也抢?要吃橘子不会自己剥呀?” 周宛宁当然没让她抢回去:“或许王妃手里的橘子更甜呢?” 她们两个是玩笑吵闹惯了的,从小就是这么过来。 魏氏早习惯了。 一手按下一个:“是我的,她昨儿缠着我,非要到我妆奁里去挑两支簪,一眼就看上了这支,便叫她拿去了。 她也果真是喜欢,今儿一早就巴巴的跑到我跟前请安,叫我开口她戴着这簪子漂不漂亮。 孩子气得很。” 魏宝嬿本来也是个孩子。 她这年纪,跟李家那个小的,倒是不相上下。 不过性子要活泼开朗的多。 “还说呢,要不为着姑母偏心,我才不缠着姑母要发簪呢。” “快听听,得了我的,还要来编排我,我们三娘这张嘴唷。” 魏氏把人往怀里揉了两把,才同姜莞解释:“昨儿她们来,见面礼我是一早备下的。宝令得了一支赤金红宝石的簪子,宝珮与宝嬿各得了一对儿翡翠镯,也未见得她们两个的镯子就比宝令的簪子要不如,偏她说我不肯一视同仁,非要挑两支簪子才满意。” 这见面礼按照正常来说,确实是该预备下一样的,免得女孩儿们多心多想。 不过舅母十几年也没见过这姊妹三个,真有个什么不一样,好像也没有什么。 再说了,舅母送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翡翠镯子与赤金簪子,听起来要是按贵重程度来说,反正姜莞是觉得翡翠镯子更值钱些。 但意义不同。 姜莞先是去看了眼魏宝珮神情。 她面色果然是淡淡的。 像极了那天在郡公府上,说起要带魏宝令一同回京时候的模样。 寡淡的,冷漠的。 她坐在那儿,却与这屋中氛围格格不入。 周宛宁则是握着她的手心儿轻捏了捏。 姜莞回过头看她,见她眼底询问之意,几不可见摇了下头。 她便明白过来,也不接茬。 姜莞打了个圆场遮过去,然后拍了拍周宛宁:“王府里好玩的地方多,好玩的东西也多,你陪着宝令表姐她们去逛一逛吧。 我身子重了,那些都玩不成,昨日王爷还交代,倘或我自己去玩了,就把那些东西全给我拆掉。 放着也是浪费,我陪着舅母说说话,你们去玩会儿。 中饭我叫人到外头去要了席面,就留在王府里吃吧。” 周宛宁晓得她是有话与魏夫人说,依她所言,从罗汉床上翻身下去。 魏宝令和魏宝嬿两姊妹也都起了身来。 她歪头看魏宝珮:“二娘子不想去看看吗?或是你想留着这儿陪着莞莞说话也行的。” 其实姜莞不待见她。 姜莞倒是没说,但周宛宁就是知道。 一起长大的人,总是更了解些。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姜莞一个眼神扫量过去,她就已然知晓了,也用不着非要挑明了告诉。 魏氏本想开口劝她去,好在魏宝珮算有自知之明,一听周宛宁说留在屋中陪姜莞,她腾地站起身来,辞过礼后,跟着周宛宁一道出了门去。 等她们出了门走远,姜莞确定听不见脚步声后,摆手叫长安到外面廊下守着。 之后才问魏氏:“舅母不想管魏二娘子的婚事?” 说起这个,魏氏面色才暗下来好些:“我本来就不想叫她跟着到京城来。” 姜莞皱了下眉。 魏氏缓和了下语气:“早年间魏家许多家宅事情我都知道,我那时候回去探亲小住,也带着你一起回去过,不过你年纪小,可能对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或是根本就没有上心。 二娘她从小就争强好胜的,全是叫她阿耶给惯坏了。 她姨娘也不是什么好的。 徐氏素日里只管挑唆,吹枕边风。 阿嫂是魏家大妇,名门贵女,竟也有叫她压下去过的时候。 好在阿兄后来还算是拎得清,才没叫我们魏家也闹出什么宠妾灭妻的荒谬事情。 这回来了信,说要把她一并带上……三娘倒罢了,那就是个孩子,性子活泼,人也伶俐,陪在我身边,开心果似的,我也喜欢她。” 她一面说着,一面还是没忍住,又叹了口气:“二娘心比天高,可她终究是个庶出的女孩儿,我做姑母的,要操持她的婚事,更是轻不得,重不得,要换了是你,你愿意往自己身上揽这个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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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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