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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孩子说的。” 她这话反而把魏氏给逗笑了:“方才劝我宽心的时候,说什么宝令是我亲侄女儿,我会想保全她也是人之常情,又说什么以己度人的,这会子却这样说你阿耶。” 她低低的叹了口气:“你阿耶这人,我是没太接触过的,只是他跟你阿娘来京时,我问过你顾家阿舅,大抵知道一些。 他着急是因为心疼你,我能理解。 况且今天就算是我去给宝令说情,你阿耶也只是冷着脸,都没对我说半句重话,我有什么委屈不高兴的? 至于你们父女两个之间的事情,我是不掺和的。” 魏氏才又伸手过去,覆在裴清沅手背上,轻轻地拍着:“我真是羡慕然哥儿这样命好,能娶到你这样的女郎。” 说起她和赵然的事情,裴清沅如今不抗拒了,便脸红起来:“您又说这个。” 魏氏见她不好意思,到底是年轻女孩儿,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陪着她又说了会儿话,看着她吃了药躺下休息,才从她这小院儿离开重回了前厅去不提。 · 却说那头赵行陪着裴高阳接上顾怀章,三人一行进了宫。 晋和帝这些日子病了几场。 从前他身强体壮,可是自从郑家出事,赵奕被废,皇后跟着去了之后,他身上的小病小痛就再没断过。 御医们静心调养,贞贵妃也仔细照料,可他是身心俱疲,御医说是心结,得慢慢调理。 福宁殿中熏了香,清甜的。 晋和帝见他们进殿中,放了手上的奏本,也没管赵行和顾怀章,只问裴高阳:“朕听李福说你是为你家女郎坠崖的事情而来,事情查清楚了?” 裴高阳拱手拜礼,晋和帝既然问了,他便也不拖沓,回了一声是,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回禀给晋和帝知道。 不过也没说的那么麻烦。 挑挑拣拣的,把重点的地方,不能回避的地方,一一回禀了。 晋和帝听完也只是皱了下眉头:“这样的人家,把好好的女孩儿养成这样——” 娇纵,溺爱,无所不依。 为那点儿心存愧疚,酿成今日大祸。 他是见过裴清沅的,也知道那是个很出色的女郎。 当初她才来盛京不久,郑氏就动过心思,他其实也赞成。 但大郎没那个福气,他总不可能真的跟郡王府抢儿媳妇。 如今弄成这样。 晋和帝冷嗤了声:“这可不是单纯的女孩儿家争风吃醋的事情。” 他才斜了眼风去看赵行:“你怎么说?” “她是闺阁女孩儿,却同朝廷勾结,先前赵奕跟郑家作恶多端,她就算不知,也该明辨是非,偏偏是同赵奕狼狈为奸,下毒手,也是二人商量好的,这是没成事,裴大娘子福大命大,保全了性命,赵奕和郑家又坏了事,若不然,真的叫她做成了,儿臣以为,后果不堪设想。”
第445章 敞开心扉 魏宝令的罪,罪不在眼下,也不在将来,是在过去。 她有过那样的企图,本就是罪无可赦。 晋和帝赐了鸩酒。 至于魏氏族中,他说以后再发落。 他毕竟不是那种暴君。 魏宝令人都要死了,也没必要把她从前经历过的那些遭遇闹得天下皆知,叫世人于她身后评说。 所以魏晏明为了她而草菅人命的罪状,也暂且押下,以后慢慢发落处置,秋后算账就是。 最要紧是裴高阳不愿意让裴清沅坠崖的真相和那些阴谋牵扯到一起去。 他更情愿世人口中他女儿不过是一场意外,可怜无辜。 阴谋摆在那儿,似乎人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他管不了别人的嘴,索性不给他们议论的机会。 何况这里面还有赵然的事儿。 儿女情长,两情相悦,本是一段佳话。 但说不好,外头传成私相授受都有可能。 当日韩家执意退婚,现在魏宝令为了要挤掉元娘的位置而下此毒手,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说不得当初是韩沛昭发现了元娘和赵然有私情,才非要退婚。 这才在福宁殿求了情。 晋和帝准了他,便只赐鸩酒,让赵行把东西送到顾家。 又让他代为安抚。 魏夫人毕竟出身会稽魏氏,只是今后无论魏家如何,不会牵连到她,更不可能牵连顾家。 顾怀章在旁边听着,又谢过恩,才跟着裴高阳一起退出了大殿。 他们走了,赵行却没走。 晋和帝要拿奏本的手一顿,眯着眼看他:“你还有事?” “您叫李内官把鸩酒送出去,交给赵然,让他去传旨吧?” 晋和帝索性把奏本放了回去:“他有心结?” 赵行摇头:“不是心结,是儿臣能明白他的心。他本来想一起进宫的,被皇叔拦下了。 其实自从裴大娘子出事,他一颗心都放在裴大娘子的病情上,等到人醒过来,精神又不好,他每天陪着,除此之外,什么也不顾。 魏宝令的事情是姜三郎一手调查的,他也没出什么力气。 说起来,为心上人所做的,竟只有这些。 不是说赵然能力不足,是因裴大娘子命悬一线,他顾不上别的了。 把人救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您知道他,是个痴情的人。 他现在没有心结,以后可说不准。 赐鸩酒嘛,谁去传旨都一样,就叫他去吧。 魏宝令是真的想谋害裴大娘子一条性命的,手刃仇人,也免他今后心中憋闷。”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晋和帝就说了声好,沉声叫李福。 李福会意,领了吩咐办差去了。 赵行正要告退,晋和帝又叫住他:“这一年多,你确实长大了不少。” 他微怔,忽而笑了:“儿臣以为,从无荒唐不懂事的时候。” “你从前心里是没有别人的。” 晋和帝揉着眉心,缓缓站起身。 他背着手,踱步往西次间去。 这是要谈心。 赵行想了想,跟了上去。 晋和帝在罗汉床上坐下,歪靠在软枕上。 赵行却只是坐在一旁官帽椅上面。 晋和帝几不可见摇了摇头:“二郎,你母后的死,你心里怪朕。” 他语气平缓,并不是在问赵行。 太冷静了,平静地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赵行抬头看过去:“您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朕亲生的骨肉,朕难道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晋和帝哼了声:“自从你母后走后,你很少进宫,朝政上的许多事,也只去肃王府跟你王兄说,真有非要到御前回禀的,能让他代你回禀就让他替了,实在不能的,迫不得已,才会到福宁殿来说。 公事公办,说完就走。 你的态度摆在那儿,还需要朕说什么?” 赵行就不吭声了。 晋和帝眯了眼,袖口下的那只手收紧了些:“你觉得当年是朕先做错……” “不是。” 赵行斩钉截铁否定了:“我从没有那样想过。” 他咬了咬后槽牙:“当日知道事情真相后,阿兄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也是一样。 您是王,是未来的天子,母后嫁给您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以后会面对的是什么。 在王府的时候,您力排众议,不纳侧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有母后一个人。 贵妃与和嫔,都是皇祖母拨到你身边去的,您不能不纳。 我一直都觉得,您从没答应过母后此生无异生子,那就不算辜负,更谈不上背叛。 事实是,这些年,您为母后做了太多。 无论是在王府的专房之宠,还是御极后对郑氏一族的推恩与庇护。 您从来没有亏欠母后任何,更没对不起她。 我不是不明事理,不会因为母后的事情怪您。 母后去了,或许是命吧。 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自己做错了事,本该自己担着。 错的从不是您。” 他明事理,只是皇后不在了,孩子也不想再说是谁的错。 不过话里话外,晋和帝也不是听不出来。 二郎心里觉得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皇后错了。 还有孙氏肚子里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二郎同父异母的亲阿弟。 可既然是如此—— 晋和帝眉头紧锁,眼底闪过困顿:“所以原因呢?你不用跟我说什么王妃有孕你顾不上,也懒得进宫这样的话,咱们父子两个坐下来说话,我问了,你就直说,不然还要让我把你阿兄叫进宫,坐下来,与你好好谈吗?” 他改了口,你啊我啊的,反而像极了普通人家的寻常父子。 他是真的弄不懂孩子心里想什么,困惑不已。 赵行抿紧了唇角:“是因为大兄。” “你什么意思?” 赵行眸色坚定,瞳色黑沉:“父皇心里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他反问一句,把晋和帝噎的不轻。 晋和帝长叹一声:“可这件事不是早就说开了……” “那是之前。” 赵行的态度没有丝毫和软:“我那时候只是以为母后拎不清,偏心赵奕,忽略了大兄,您爱重母后,事事以她为先,就算心疼大兄,但却从来不多。 我跟您说过这事,您后来态度有所缓和。 然后我想,大兄毕竟是嫡长,您也不会真的不看重他。 他受了委屈,也许您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该怪您。 事情过去了十几年,也没有必要了。 反正我现在长大了,能护着阿兄,偏向着阿兄,谁都别想再给他委屈受。 可是父皇,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事情还不是如此。”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喉咙已经略略发紧:“您和母后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很不该牵扯到我们做孩子的。是,从头到尾都是母后的错,是她不惜福,我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了也就说了。 当年贵妃有孕,她气不过,才生出后来的许多事。 我知道不是您的错,从道理上来说,您有什么错?您本可以三宫六院,可到现在宫里也就这么点儿人。 是母后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兄。 可是父皇,从感情上来说,我大概需要时间缓和吧。” 晋和帝呼吸一滞:“口是心非,你心里还不是在怪朕。 你认为朕既心爱皇后,当年很该坚持,不要纳贵妃她们进王府,或是纳了,也要扛得住太后的施压,不动她们,不叫她们有孩子,皇后也不会做出那种丑事。 如此,郑家也就无法要挟她十几年。 没有了依仗,郑家不敢胡作非为,大郎不会出事,后来你们受的很多委屈,本来是都可以不用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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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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