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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姜莞有孕的时候,他高兴过一阵。 赵元贞落地,他又高兴过一场。 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贞贵妃抿了抿唇:“官家,这是妾的亲生骨肉,妾也很喜欢他,为人母,没有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 宫里好多年没有孩子,您一定也很盼着有个小生命的到来,宫里确实高兴,欢喜。 可是官家,您见过御医的模样吗?” 她浅笑着,不等晋和帝开口,她又说下去:“妾见到了。就连身边的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官家说,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中宫空置,后妃之中以她为尊。 她出身门第虽然不高,可孙家因她一人得了满门荣耀,如今也算得上勋爵人户。 何况她膝下有得宠的公主,在后宫又有资历。 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是个男孩儿呢? 官家说,不会立继后,不光是她,别人也别想。 可朝臣不知道。 那些臣子就像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一样。 她虽在后宫,但没少从阿月口中听说那些混账事。 蜀王跟肃王,怎么可能呢? 两兄弟从小感情就那样好,如今没了赵奕,他们可真敢想啊,想挑唆二王相争。 官家心里不是没数,否则不会不动声色的发落处置。 这就是为什么近来他总是愁眉不展。 那些人挑唆二王相争,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得了好处,挑起争端,搅和的朝堂不宁,天下不宁。 大梁的天下乱了,谁得好处? 她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官家,能送妾去大相国寺静养吗?” 晋和帝脸色一下就变了。 先前有多欢喜,如今就有多阴沉:“你是笃定朕护不住你,护不住这个孩子了。” 贞贵妃连连摇头:“妾不敢。官家英明神武,答应过妾的事情,从来都做得很好。您当初说会护着妾,不会再让皇后为难妾,您也做到了,妾心里都知道,也是感念的。 只是这个孩子——妾久在后宫,却不是糊涂人。 装了半辈子的糊涂,其实在您眼里,什么都装不成。 妾说了,您最知道妾的。” 她抿着唇,手落在小腹上,轻抚着:“妾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一个成了型的男胎,妾觉得,这是因果轮回,孩子舍不得妾,又回来找妾了。 妾很珍爱这个孩子,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您不会立继后,这个孩子就算是皇子,也是庶出。 大梁立储以嫡长,谁也越不过肃王。 您看重妾,让妾操持肃王的婚事,妾也已经派人往汝南去,召陈氏进京。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如今妾有孕了。” 她好似语无伦次,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晋和帝的脸色,却有所缓和:“这是朕的亲生骨肉,没有人能利用他大做文章。” “可是妾害怕。” 在很多事情上,她都让步了。 这件事情,却不肯。 “连蜀王……官家,连蜀王的心思他们都敢动,何况是妾呢?” 贞贵妃另外的那只手,握着晋和帝,捏着他温热的掌心,收拢紧了些:“官家……” 她是柔声细语的,一向都很能安抚人心。 可今晚晋和帝也是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松口。 尽管他反握上贞贵妃的手,然而语气却是那样坚定的:“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你胎相不好,在宫里好好养着,朕不会让你去大相国寺。 有很多事情,你不用多心,不必多想,你既然说朕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是信朕的,那这次也一样。 无论是你,还是这个孩子,都会好好的。 没有人能对你们怎么样,更不会有人能够利用这个孩子大做文章。 朝中如何,朕心里一向有数。 至于大郎——大郎和二郎有哪一个是不明事理的人吗?会因为你有了身孕,就对你心生不满吗?还是会来害你?” 这话说的严重了,贞贵妃脸色登时一沉:“不是,怎么可能,妾从没那样想过……” 她自知无望。 晋和帝会心软松口的时候是什么态度和模样,不会的时候又是怎样情形,她心里都是有数的。 很快垂眸下来,几不可闻叹了一声:“那妾听官家的,这事儿不再提了。” 饶是她这样说,晋和帝也没有多高兴。 她不是真的信了,更不是真正的安心。 只不过是自知争辩不过,也总不可能越过他出宫搬去大相国寺,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只能听他安排。 实则心底还是不安定的。 晋和帝深吸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你早些安置,大郎的事情也不要管了,等到陈氏进京,你胎相若是还好,有精力,就见一见,若是不好,还有郡王妃在,她也是做长辈的,虽然没那么名正言顺,但也不是不能操持。” 没有了中宫皇后,许多事情,实际上是有些棘手的。 但晋和帝累了。 他都到了如今这年纪,怎么再折腾一场? 还有什么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他实在不想瞧见。 贵妃有孕,她都紧张成这样子,再立继后?还是算了吧。 不过有些人既然这么想当乱臣贼子,非要逼着他再做一回杀伐果决的君王,也成。 他踱步往外走,贞贵妃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开了口:“官家。” 晋和帝听她语气中犹犹豫豫的,本来不想理她,直觉告诉他,她也说不出什么他爱听的话。 孙氏本来就不是个会讨他喜欢的人。 她只是太安守本分,太规矩了。 可大约也是惦记着她有了身孕,心中不忍,想着大郎一句胎相不好,晕死过去,还是驻足停下来。 他背着手,回身去看:“你说。” “妾的侄儿,您能不能寻个错处,将他罢官,罢出朝堂,叫他回陈郡去吧。” 她知道说了这些晋和帝一定会不高兴。 但她还是要说:“公主年纪慢慢大了,也很快就到了要出嫁的年纪,这两年顾二郎君一直在外游学,今年肯定也要回京,往后就踏踏实实待在京城,说不定到明年开春,也就能完婚了。 趁着这时候,离过年又还有日子,叫公主再回陈郡一趟吧? 就当是公主自己想回去的。 探亲也好,走动一二。” 上次赵曦月回陈郡去探亲,的确是她自己求来的。 她是心疼贵妃,才求到晋和帝面前去,想着与孙家多走动,显得亲近。 晋和帝知道那不是孙氏挑唆怂恿,她一辈子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但这会儿却主动提了。 还要把她侄儿罢官。 晋和帝呼吸都跟着沉了沉:“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朕。” 贞贵妃不说话。 晋和帝摇了摇头:“准了。要做什么,要准备哪些,你自己看着办吧,阿月长大了,你想怎么样,自己跟她说,她从小就心疼你,这几年更是如此,只要你说的,她都会听。” 他略合了合眼,须臾睁开,视线落在她身上:“朕今天,原本是真的很高兴。贵妃,你一辈子都是这样。 朕理解了,你若是肯,就体谅朕一些。 你有了身孕,又是摄六宫事的贵妃,无缘无故罢你侄儿的官,只会让人说朕不仁厚。 非但如此,朕还要推恩孙氏,你家的伯爵,少不得抬个侯爵出来,你祖母和你母亲的诰命封赠,诸如此类,朕下了旨意,你不要再劝,也不用再说。 踏踏实实的。 既然你怕族中人不规矩,仗着你为非作歹,要阿月回陈郡小住,盯着些,这些就受着吧。 有阿月在,还能坏到哪里去? 贵妃,朕的话,你听懂了吗?” 贞贵妃面色一白,就要起身。 晋和帝却只是看着她摇了摇头,再没说话,连让她不必多礼,不必告罪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昭阳殿。
第448章 心不宁 晋和帝抬了孙家一个康宁侯的爵位,还给贞贵妃那个侄子升了官,把人放到都察院里,也不碍着谁,更不会占了谁原本的升迁之路,四品的左佥都御史都是无定数的,手上有实权,但不至于权力太重。 这给足了孙家体面,更是给足了贞贵妃脸面。 赵曦月离开京城去陈郡的前一天,出了一趟宫,去的是蜀王府。 她也不是外人,赵行到现在都不让姜莞出门,更不叫她见风,索性把赵曦月带到了后宅院正屋去。 赵曦月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姜莞手里抱着孩子,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赵元贞的小脸蛋。 小孩子皮肤娇嫩,她根本就没有使劲儿,可赵元贞面颊还是微微泛粉。 赵行皱了下眉:“捏什么?” 赵曦月撇嘴撤回手,姜莞反而笑着说没事。 她索性拿了拨浪鼓,摇着发出声响来逗孩子,漫不经心说:“王兄现在最偏心了,我又没使劲儿,就捏了两下,凶什么呀。” 赵行无奈摇头:“小孩子皮肤嫩,你掐疼了他他又说不出,你觉得自己没使劲儿,你怎么知道善哥儿不疼?” “好了,还说。” 姜莞拉下赵曦月的手,然后从她手中抽走了拨浪鼓:“你不是明天就动身往陈郡去了吗?我昨日听舅母说,表兄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这下好了,他快回京了,你又走了,又见不着,恐怕要等到年下你回来才能碰上面。” 赵曦月眼皮才动了两下:“他什么时候回来?要是这三五日……” 她本来想说要是顾行之这三五日就回京,她还能等几日,见他一面再去陈郡。 话到了嘴边,兀自收了声,又叹了口气:“算了,母妃大概不放心,等不了。又不是往后都见不着了,年前我肯定要回来的,又不至于要在陈郡一住十个月。” 姜莞抬眼去看赵行,眼底写的是果然二字。 赵行也叹气,那口气是重重一声舒缓出来的:“贵妃让你去盯着孙家是吧?” 赵曦月说是:“我是觉得真没必要,母妃一辈子都这样,在宫里熬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还这样。 她跟我说了好多,说如今她是后妃之首,又有了身孕,父皇不肯听她的,非要那样推恩,抬举孙家,她就怕家里面一时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做出糊涂混账的事情来。 山高皇帝远,没人能辖制,只能让我去。 这些年我时常都会到陈郡小住,同外祖父外祖母感情不错,跟阿舅舅母们也好,底下的兄弟姊妹,也能玩儿到一处。 外祖家中敬着我是公主,又受宠,亲近之余也从未失了尊重,所以母妃说我去了,便很好。 况且阿舅是明白人,我这时候去陈郡,又是母妃特意交代的,阿舅就知道母妃是什么意思,会更好的约束家中子侄,就算我回了京,孙家也不会太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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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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