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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婵。” 姜元瞻翘着二郎腿,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自己绛紫长袍下摆处,冷不丁出声打断:“你的戏,演够了吗?” 薛婵头皮一紧,而后所有情绪迅速炸裂开来。 她眼中有惊恐,更多的是狐疑,强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大人,我听不懂……我对您……” “你对我心存感激,这话我听够了,你也不用再说。” 姜元瞻掀了眼皮扫过去,神色漠然:“你听不懂,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你每年到谢氏别院小住,是怎么回事?现在能听懂了吗?” 薛婵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可姜元瞻怎么会…… 他明明根本就瞧不出她那些装腔作势。 是姜莞,还是赵行? “大人,我不……” “长风。” 姜元瞻一摆手,自是不愿再听她那些狡辩的话。 长风依言又快步过去,扭着薛婵按下去。 薛婵本能要反抗,可她越是挣扎,那条胳膊被长风扭的更狠,几乎要拧断掉。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柔弱不柔弱,不过最后存着一丝侥幸:“大人,即便我瞒了您,可那我是我的私事,最隐晦不愿与人知道的,您查出来,好好问我,我也不是一定不肯说,可大人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仍然理直气壮,姜元瞻气笑了,指了指西墙下最大的那个笼子,朝着薛婵一挑眉:“那是我昨天连夜让长隼弄过来,专门预备给你的。” 薛婵瞳孔一震,紧接着就见长隼真去打开笼门,而她因反抗不得法,被长风押着塞到了笼中去! 那笼子其实只有半人高,关一个身量瘦弱的薛婵,空间仍有富余,但是高度不足。 是以薛婵只能被迫蜷缩着,以一种既屈辱又难捱的姿势蹲在笼子里。 “大人!”她嗓音尖锐起来,“大人到底什么意思?您是准备动用私刑吗?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您,您要这样羞辱我?”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姜元瞻啧了声,瞥元福一眼:“你去。” 薛婵眼看着元福一步步靠近过来,下意识往后缩,却只碰上铁笼冰冷,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元福猫着腰,低头看她:“薛娘子,奴才是从小就在宫里当差的人,有些手段,外头恐怕没听过,娘子既然不肯老实些,今日就给娘子开开眼了。”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小刀来。 偏与外头卖的那些刀子全都不同。 刀锋寒芒,薛婵也没能耐到见了刀子都不怕的地步。 她声音都跟着颤起来:“你……要做什么!你们真的敢动用私刑?” “宫里头有一种耐刑,等奴才施完,娘子身上除了头发,便再瞧不见别的毛发,此类刑罚,薛娘子若有脸拿到外头去说,那大可说奴才用了私刑,罚了您。” 这笼子的确是长隼专门赶制出来的。 正上方也可以打开。 元福动手去开笼子,长风已经很配合的拿了一捆绳索过来,是要将薛婵绑缚起来,方便元福动手的架势。 “别碰我!不要碰我!” 薛婵在笼中挣扎,可身形不稳,双膝朝前一扑,反而跪在地上。 姜元瞻听见元福说的那个什么耐刑时,就皱了下眉。 等到他真要动手,便起身准备出去。 这种刑罚,他的确也是头一次听说,不得不说,宫里面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对付女孩儿格外好使。 但他可没兴趣看。 薛婵眼尖的发现姜元瞻要走,而长风已经把她从笼子里提出来,两条手臂被反剪在身后,绑缚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过。 她慌乱不已:“大人,姜大人!我说,我都说!” 姜元瞻便停下来。 元福也顺势往旁边退开好几步。 不过长风仍然把人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按着薛婵的头,重新把她塞回了笼子里去,再关上她头顶打开的笼门,她双手不能支撑,越发失了平衡,就连跪都跪不稳当,不多时整个人身形一歪,侧躺着倒在地上。 姜元瞻嗤了声:“我想听听,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薛婵,宫里的手段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或者你是很想给我这个机会,多见识几样宫里那一套。” 他又挑眉:“长风和长隼随军一年,军营里对付男人们的责罚强硬些,或是你想试试军中刑罚,也可以。”
第103章 处心积虑(四更) 薛婵闻言抖得更厉害:“不……我不想,大人想听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欺瞒大人!” 姜元瞻重坐回官帽椅上,打量的眼神扔过去,一言未发。 薛婵心里有数,挣扎犹豫了一瞬后,一咬下唇,主动开口:“我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苦,诚如大人所知,每年都会到谢氏别院小住,实则是……是有京中贵人把我养起来的,我阿叔变卖的那些东西,于我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稍顿,抿了抿唇:“街坊四邻都知道我每年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家,却也只当我积攒下银子,到外面散心去,没人晓得别院那一宗事,所以这么多年,我还能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薛婵的声音戛然而止,姜元瞻就懂了。 “看来你并不太老实。” 元福一听这话,提步又要过去。 薛婵吓的脸色煞白:“是实话,我说的这些都是实——”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哪里出了问题,满脸的不敢置信,颤声问姜元瞻:“大人知道谢氏别院是……何人名下产业?” 姜元瞻面色沉沉,并没答她。 薛婵拿不准,可心里隐约有这样的猜测之后,就更害怕了。 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姜元瞻怎么查到谢氏别院的。 他知道多少? 查到了什么? 这些一概不得而知。 而她撒谎,隐瞒,他极有可能了如指掌。 无论是元福的手段,还是军中刑罚,她这样娇弱的女孩儿,全都经受不住。 姜元瞻是什么人? 今日就是把她弄死在这里,韩沛昭难道会为了她,跟姜元瞻撕破脸吗? 又没有铁证…… 薛婵毛骨悚然,也很快做了决定,把心一横:“那是成国公府的韩小公爷的私产,对外却只挂在谢家名下。这么多年,就是他养着我的。” 姜元瞻才又看了她一眼,扬声叫长风。 薛婵看长风上前打开笼子,然后她就被提了出来,至少得到了片刻自由,不必蜷缩着待在笼子里,心下就清楚了。 她猜对了。 可她并不敢再问,姜元瞻究竟是怎么查到的。 薛婵小脸惨白,也再不敢做那等腔调给姜元瞻看。 姜元瞻的表情始终都是冷肃的,眸中凝着冰:“那天巡街,我救下你,应该也不是个意外,对吗?” 薛婵连连点头:“是韩小公爷吩咐我的……” 他只问了这么一句,又不说话了。 薛婵低垂着头,鼻尖突然发酸,主动同他交代:“大人,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那是我阿耶刚刚过身,我一个人打点着阿耶身后事,实在是偶然之下,遇见小公爷。 起初他很好,给了我银子,安排人手,替我打理那些事。 我本以为,他是个好人……那时我真的以为,他是个好人!” 她心里是有恨的。 这些年,韩沛昭不过把她当个玩物而已。 她不爱韩沛昭,并不是因爱生恨。 薛婵长睫上挂着泪:“我与他相识的第二个月,他把我带去了谢氏别院,备下了一桌好酒好菜,说我为阿耶操持丧事辛苦,便把守孝的规矩放一放,吃些好的,补一补,后来就……就在那里,强要了我。” 姜元瞻拢眉。 彼时薛婵尚有热孝在身。 薛婵看他,似乎看懂了他眼底的情绪,苦笑道:“我这样的人,身似浮萍,命如草芥,难道我有资格说不?还是我能到衙门里去状告国公府的小公爷?” 她摇头,先前清亮的眸中光彩熄灭,黯然无神:“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三年时间——好在他也不是日日都要来折辱我,每年也不过那几个月而已,我咬咬牙,总能忍过去。” 她说折辱,便是在韩沛昭手上并不好过。 姜元瞻却没太大的兴趣知道那些细节。 他冷冷问薛婵:“韩沛昭这样对你,你倒听他的吩咐,跑来算计我,美人计使到我头上来了?” “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钱,放我离开,今后天高海阔,我与他再不相干!” 薛婵急急解释:“我并不想害大人……这些天我虽然怀着目的接近大人,可大人的好处,我看在眼里。大人洁身自好,又不忍伤我,您以为我是一片赤诚,真心要报恩…… 您心思澄净,才瞧不出我那些手段与花样,您是个好人。” 她说完了,察觉到姜元瞻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阴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姜娘子是女孩儿,对这些……她一眼就看穿我,这没什么奇怪的。 二殿下是因姜娘子不喜欢我,才不吃我那套。 我并不敢说二殿下与姜娘子的不好,就是……总之大人是极好的人。” 这话多可笑啊? 姜元瞻啧声:“我是极好的人,你仍为了自由身,蓄意接近,意图算计。” 他一面说,摇了摇头:“薛婵,你这样的人——” 她这样的人,同他也没有太大干系。 姜元瞻压下心中厌恶,挪开视线,似乎多看她一眼都嫌脏,只是问她:“韩沛昭让你接近我,最终的目的呢?总不至于学柳明华那套,散播谣言,靠着一段所谓的年少风流,就准备让我身败名裂吧?” “自然不是的!” 薛婵是看清了他眼中嫌恶的,一颗心直坠谷底,眼中也越发暗沉:“他让我接近大人,博取大人好感,等到时机成熟,寻个合适的机会,诱哄大人您与我一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人是正人君子,固然不会对我做什么,但我已非完璧,赖在大人头上,就算找人来验身,因过去三年我与他的事无人知晓,大人您也是百口莫辩的。 无非就是……就是诬陷您强逼良家……” 姜元瞻眼皮狠狠一跳:“你非要开立女户,也是因为这个?” 薛婵沉重点头,回话的声音越发低:“小公爷说我立了女户,便是自由身,就算您想了法子,要纳我入国公府门楣,阿叔阿婶再想攀富贵,届时也做不了我的主。 只要我自己一口咬定,非要把您告上公堂,您无计可施,往后就再没有什么前程可言了。”
第104章 与我无关(五更) 如此苦心孤诣,设下圈套,真是好大一场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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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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