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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霖额了声,既然被抓了个正着,扯谎也没什么用,故而他也老实,只是回话时没敢看赵然:“我一进城就听说了珠珠跟表姐相继退婚的事情,方才的确不太舒服,眯了一觉,这会儿好多了,反正二兄跟四郎出门去逛,我待在客栈也无聊,所以想去找韩沛昭问问来着……” 他声音渐次弱下去,明显是底气不足。 姜元瞻是最先沉下面色的。 赵霖说的问问,真的只是问问而已,并不是打算去找韩沛昭算什么账。 他们这些人之中,赵霖算是和赵奕私交最好的。 当年赵奕回京那会儿,赵霖正好住在宫里,赵奕一病三个月,赵禹到体贞堂看望的次数还没赵霖多。 十岁的赵奕算得上文不成无不就第一人,似乎是资质问题,郑氏也费心思教导了,可就是高不成低不就,跟他们完全没法比。 好巧不巧,赵霖也是个这样的。 那年赵霖九岁,底下的赵策才刚刚过了七岁生辰,年纪太小了点儿,昌平郡王尚且没把孩子放出去练习骑射,只进学堂读些书,偏偏才开蒙两年的赵泽都比赵霖更争气些。 是以在赵奕没回京以前,垫底的那个是赵霖,挨骂最多的自然也是他。 连姜护都因为看不惯赵霖连枪都提不稳,上个马也要人扶的样儿,没少骂他。 许是另一种惺惺相惜,导致这兄弟俩感情迅速升温。 再后来年纪大点儿,勤加练习也是他们两个一处更多些,因为底子太差了,跟不上兄弟们的进度,倒是他俩能处到一块儿,请了夫子单独指点。 早年韩沛昭选作赵奕伴读,连赵奕也敢欺负那会儿,赵霖还给赵奕出过头呢。 之后韩沛昭跟赵奕私交好起来,他们三个才打成一片,走动多,玩得好。 明日便能回家的,跟自家姊妹有什么不能问清楚?偏要这时候去问韩沛昭。 姜元瞻握了握拳,赵行神色亦是寡淡一片。 赵霖隐隐看出气氛不大对劲,喉咙一紧:“怎……怎么了?” 赵然无声叹气,拽了他一把,压着声,大概把前因后果与他说了一番。 赵行那事儿,以及韩沛昭的算计,甚至是官家明年要为赵行和姜莞赐婚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至于韩沛昭退婚这一件,赵然深以为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一定要说,他也只有退得好三个大字。 赵霖听完这些,登时倒吸口凉气:“我不知道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误会二字没出口,赵泽已经一记刀眼扔过来,然后让他闭嘴:“我们离开京城半年,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情。” 他眉头紧锁,有心先安慰姜莞的,可是看小姑娘眼下根本就不把这些放心上,而他虽然不理解指婚的对象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赵行,但很显然此事官家与圣人都是问过赵行本人,赵行点了头,才能成事的。 于是赵泽收了声,舔了下下嘴唇,索性问姜元瞻:“韩沛昭那事儿……” “我自有主张。”姜元瞻拢着眉心回了他这么一句,乌黑眼珠一滚,显然有了别的想法,转而看向赵霖,冷声问他,“你跟谁是兄弟?” 赵霖起先愣了下的,立马反应过来姜元瞻的意思,神色一变,斩钉截铁叫表兄:“我们是血亲,他也只能算是私交不错的玩伴,若真如此行事,难不成我竟是个拎不清的,胳膊肘真的朝外拐吗? 莫说是韩沛昭,便是三堂兄——” 他骤然收声,偷偷看了赵行一眼:“反正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又不会向着他!” 姜元瞻面色稍霁,说了声知道了,竟也没再问别的。 眼看着天色不早,赵然又交代弟弟们几句,便告辞要回郡王府。 自客栈出门,赵行仍旧提步跟上。 姜元瞻脚步一顿,问他:“你又不回……” 话没问完,他脸色一黑。 这个时辰宫门早关了。 夜扣宫门,等同谋逆。 所以赵行打从一开始压根儿就没准备回宫。 他收了声,赵行反倒笑了:“你想让赵霖帮你干什么?你不就是怕我问你这个吗?” 姜莞眼皮一跳,赵然也忙帮腔打圆场:“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吧,等明儿二郎他们回了家,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别吵架。” 姜元瞻和赵行两个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脾气,偏气性那么大。 周宛宁眼珠一滚,上前半步,仰着脸叫姜元瞻:“天色晚了,你送我回家吧。” 姜元瞻这才收敛了些,侧身让开路,等周宛宁跟姜莞和裴清沅分别过,陪着她往周府而去,身形渐没入夜色之中。 这边赵然看看赵行,再看姜莞,最后同裴清沅交换了个眼神,心领神会,二人极有默契的往前走,把身后位置留给赵行与姜莞不提。 等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姜莞才撇嘴问赵行:“你方才跟我二兄置什么气呢?在客栈那会儿,我看他问完霖表兄那句话,你脸色就不大对。” 赵行捏着眉骨,回她时到底语气和善不少:“只是烦他蝎蝎螫螫,他越是遮掩隐瞒不坦荡,我越觉得烦。”
第115章 我会记得(二更) 夜色沉静,喧闹人声逐渐被甩在身后。 姜莞听了这句话,唇角往上扬着,勾起一丝弧度来:“我猜他是不想让我跟表姐还有阿宁听这些,你怎么反倒同他置气呢?” 赵行何尝不知? 他也无非觉得,先前跟姜元瞻说的那些话,全是白费口舌,浪费时间。 那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若换做是旁人,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偏偏是姜家人,偏偏是姜元瞻。 姜莞看他略有松动,更加把劲儿继续劝:“二兄自幼熟读兵法谋略,你细想想,兵者诡道,他真会在韩沛昭这些人手上吃亏吗?我倒觉着真把他惹急了,才是自讨苦吃。 他想做什么,从来也没瞒过姑母,只是不告诉我们罢了。 二兄不想让我们替他分担,在军中一年,事事亲力亲为,他大抵也习惯了,你别因为这个跟他置气啦,不然我夹在中间,岂不是左右为难吗?” 姜莞有三个兄长,兄妹之间感情都很好,但一定要分个高低,选个最好出来的话,那就是姜元瞻。 姜元曜是长子,大的要多些,且他又总惦记着来日要支应门庭,撑起沛国公府家业,将三思后行,谋定后动八个大字高高举过头顶,一日不敢放下,自是更拘谨些。 至于姜元徽,他跟姜元瞻是一胎双生,可也不知是不是姜元瞻这人霸道到在娘胎里就已经学会了怎么欺负弟弟,两个孩子生下来,一个白白胖胖,一个瘦瘦小小。 瘦小体弱那个当然是姜元徽。 一直养到五六岁,他还是时常会病一场。 他幼时体弱多病,跟他们玩到一处的时候便少些。 姜莞每每怕他牵出病来,总是格外叮嘱不让他出门。 时日久了,三个兄长中,自然同姜元瞻感情最好。 赵行垂眸,半晌才说:“我本来也只是怕你不高兴,觉得他做什么都瞒着你,你都这么说了,我更没什么了。” 他说完才抬眼看姜莞,眸中隐含着笑意:“往后不会因为这些跟他置气了。” · 周府离西市要远些,出长街向北,横穿过两条街后还隔着两纵街。 越往北边走,人就越少些,远离了西市热闹与人声鼎沸。 周宛宁面容恬静,同姜元瞻比肩行走,时不时侧目看他一眼。 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侧目望来时,姜元瞻终于忍不住问她:“你看了我一路,到底在看什么?” 周宛宁说没什么:“只是看你今夜好像格外暴躁,先是冲着赵霖和赵策,出了客栈又差点儿跟二殿下起争执,是心情不好吗?因为我说你多给人家二两银子?” 她当然晓得不为这个。 反正从小到大她在姜元瞻这儿是最肆无忌惮的。 赵行是如何包容这莞莞,姜元瞻对她也就差不离。 不同的无非是赵行心爱莞莞,姜元瞻嘛……是小的时候被她给哭怕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结果都是一样的。 姜元瞻无声叹气:“我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女孩子不知道的好,有关于韩沛昭和薛婵,我自有主张,同姑母也回禀过。二殿下——” 提起赵行,他拖了音,面色仍见凝重:“他大抵是为珠珠,总想插手管我的事。” 他服管教,却也分人。 这一点周宛宁心里清楚。 除去长辈之外,也就姜元曜和赵禹提点他两句他肯听,其余的人若要说教管束,姜元瞻是最不耐烦的。 规劝一类的话,也只她与莞莞说来有用而已。 周宛宁脚步越发放缓下来:“元瞻哥哥,你所说自有主张,女孩儿最少不知为妙,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韩沛昭算计你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吧?” 姜元瞻确实没想过她会猜到,还猜得这么准。 猛然抬眼看去,周宛宁眸色明亮,笑意清浅,仰面与他对视,眼底越发澄明:“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且不说幼时也读过几本兵书,那在你跟前当然不够看,便说小时候不懂事,偷看外面那些话本戏文,你如今遮遮掩掩说这样的话,当然能猜到啦。” 才子佳人的话本里,老有那些个妖魔鬼怪出来捣乱要拆人姻缘,有时能见到各种各样的手段,自不乏什么下药什么毁人清白这类。 也不怪长辈们总说那就不是正经书,动辄写这些,再不然就私奔的,肯定不该高门小娘子看。 那也就正因为长辈越不让看,她们才越想看,她跟莞莞实在没少吩咐人偷偷去买,然后围在一块儿偷偷的看。 这几年也看,遇上那些写得好的,她还会和莞莞一块儿讨论呢。 不过这话不能在姜元瞻面前说,不然她和莞莞都要倒霉。 从小到大姜元瞻在这上面就是管她们最严的。 赵行都还好些,即便真的被抓了包,莞莞去撒个娇,多半也就算了。 她跟莞莞十一二岁看这些被姜元瞻发现的时候,是真被姜元瞻罚着抄过书的,若是抄不好,就提着她们两个去练功,扎马步,耍花枪,怎么累怎么来。 等罚完了,再买几块儿糕,送些药膏,便揭过不提了。 周宛宁的思绪戛然而止,还是那张灿烂又明艳的笑脸:“所以说你这样瞒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直接说呢。” 她又想起赵行来:“我看二殿下也不是真的要跟你生气,多半还是为着莞莞的缘故,他无非怕你什么都不说,莞莞嘴上不提,却全都放在了心里。 这憋着心事儿要憋出病来,成天闷闷不乐的,一门心思念着的全是你。 所以二殿下才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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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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