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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固在一旁看着,迅速把他拦了下来。 甄语纳闷地看过去,简固立刻劝道:“在医院呢,没洗手别揉眼睛。” 忽然遇到这么大的事,他怕甄语心理上调节不了,也怕甄语身体上不注意,影响竞赛的状态。 从甄语出现,他就盯得紧紧的了。 他不是逼着甄语一定要在竞赛上出成绩,只不过想到了就提醒而已。 揉眼睛不是好习惯,很容易有细菌! 甄语可能一时忘了爱护眼睛,他替甄语想着。 “我没要揉……”甄语无可奈何地说着,被简固握在手里的胳膊僵着没动,“行吧,谢谢你的提醒。” 僵着僵着,很快习惯了。 简固这么专心致志地留意着他,随时准备支撑他,做他的生活小贴士…… 他实在没必要因为不合时宜的心动而逃掉。 他,这段时间总是有点暴躁,对简固的态度缺乏了一些礼貌,就是由于心动的瞬间太密集了。 每回都逃,迟早会伤了简固的心,让这人摸不着头脑。 难以自控是他的事,跟简固没关系。 和解吧,与自己和解,和解之后就能完全放松下来靠在简固身边了。 这样待着的时候,比什么都令他安心。 甄语静静靠了一会儿,开始找话说:“其实你没必要在这。” 规定的探视时间只有每天早九点开始后的半小时,只允许进去一个人。 简固在这,最多就是待着。 简固有些愁苦地说:“还没用完就要丢掉我了。” 甄语稍微感觉有点冷,偎在简固身旁缩了缩脖子,正想说话…… “你冷吗?”简固警觉地问,“咱俩换个位置?窗口那边有风吧?” 甄语本来想问简固说什么呢,把那句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延伸下去。 被这么一打茬,立时把想说什么忘了。 这就是有人在这陪他的好处吗? 他任何一个感受,在自己只是产生了一些本能反应,都没怎么完全意识到之前,对方就会替他郑重地在意起来。 绝非是个人在这陪他就成,简固才行,简固才会。 能得到这份在乎,他是有多幸运? 就算简固的初衷只是想把他缺失的东西补足,得到支撑的是他,被温柔包围的是他——被简固认定“因为是你”的,还是他。 有什么怨气,被简固这样专注地看着,都悄悄散去了。 “先别对我这么好了。”他轻笑了一下,故意移开视线,“万一不是呢。” “怎么可能。”再没有比简固更清楚这事的,条件反射否定过后,关心起了甄语的心理健康,“你别紧张,没事的,确定下来只是多一些人关心你,都是你本来就应该拥有的……别担心。” “患得患失的心情我也有过,但你看到了,大哥他,还有母亲父亲,都是脑子非常清楚的人,而且、而且我肯定一直陪着你,一直站在你身边。” “放心吧,这件事肯定能解决好。” 甄语:“……” 他的玩笑确实是“患得患失”的方向没错。 简固想的方向跟他也太不一样了吧? 这话说的,好像回应了他的“患得患失”,好像又没有。 说会一直陪着他,一直站在他身边。 好感人。 说得正直坦荡极了,难道一点私人好感的成分都没有? 半点没表现出来——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心窍不应该开一点了吗? 他,着急。 “你觉得自己了解我吗?”他轻声问,念了一次简固的名字,“简固。” “还、还成吧。”简固看着甄语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孔,心脏莫名狂跳起来,强作镇定,“如果我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你就指出来?” 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就算他说错了话,甄语最多亦嗔亦笑地白他两眼,从来不会这么严肃地问这种话啊。 就像如果他回答错了就会把什么斩草除根一样深沉。 他看不懂,但不管甄语在想什么,他都想知道,想了解,好的想分享,坏的想自己偷走…… 他张开手臂,悄悄揽住甄语仍有些瘦削的肩头,认真地说:“你和我说说呗。” 先把人“控制”住,别一生气真跑了。 “没事,我就问问。”甄语转头瞥着自己胳膊上的手,顿时失笑,“你啊。” 该说简固什么好呢。 悄没声儿地搂住他、跟他拉近距离就罢了,他往那一瞅,简固的手指头立刻翘了起来,不敢挨着他似的。 明明胸怀坦荡,且什么都没干,却流露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是多在意他的反应? 正直地,单纯地。 倒是他想得太歪了。 甄语抿了抿唇角,微微摇着头又唤了一声:“简固?” 简固立刻应声:“嗯?你说。” “没事。”他到底又笑了出来,“没事,就是喊喊你。” 他之前认为,自己不会去“患得患失”。 已经自我劝服过一次了,还想怎么着? 简固对他那样热忱,他们专注眼前就好。 现实就是,他即便能开玩笑,也仍是意难平。 需要跟不断演变的复杂情绪和解。 他不是机器人,不可能该怎样就怎样,完全按照既定的流程办事。 人的应该怎样就怎样,大半是道德约束,远远没有机器人按照程序轻松。 他今天做了太多不应该的事了。 至少,没表现出对所在家庭的强烈眷恋就是不对的。 现在没担心得坐卧不安、默默垂泪,也不太对。 让甄荣家处理眼前的情况,反应绝对会比他合适得多。 他做得不好。 谁看了不说一句他没有心。 好在他并不在意无关人士的感受,简固也不认为他不对。 能自我认可,最在乎的人也不嫌弃……也就可以了。 难道他要学着甄荣家泪洒走廊、剖白心迹,哭着闹着说自己多么担心多么焦虑? 举起手来给旁人看仍止不住的颤抖、解释一下老把话题放在不相干的事上是因为不敢想父亲的情况? 把心掏出来,给不一定存在的观众看,又有什么用? 简固不需要他折腾什么,早已经把他看穿了。 简固揽着他的手,别看怂了吧唧,始终在小幅度、不规律地轻轻拍抚着,平复他的逃避和不安。 就算他没有崩溃,将所有负面情绪都藏了起来,简固也能透过重重障碍精准定位到,耐心地陪着他。 和哭天抢地离开的母亲与弟弟相比,他太冷静、太冷淡了。 产生“烦躁”也属实不该。 老是提别的事,不去讨论父亲的情况,听上去真是心大的够可以。 他的这些表现汇合起来,会显出个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他有简固。 简固在看着他,发现了他深藏的情绪,而且不挖它不碰它,就在旁边默默地守着。 他说什么,简固就说什么。 他想干什么,简固都支持。 肯定是因为感觉太好了,所以他才会“患得患失”。 会就会吧。 和解了。 有简固在,什么都好。 “简固?”甄语喊了一声,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我在。”简固一本正经地反问,“怎么了,甄语?” 甄语默默转过头,将脸埋在了简固的衣袖上,含糊地反驳:“别喊我名字。” “哦……等等,你也别……”简固手忙脚乱地用另一只手托住了甄语的脸,“脸别划到了。” 纸巾呢纸巾呢,为什么他口袋里没有纸巾! “谢谢你,愿意在这。”和解了,甄语就不打算再刻意多做控制,“谢谢你帮我……那么多。” “好像有谁在勉强你说一样。”简固小心地擦了擦甄语落到下颌附近的泪珠,“没事的啊,你不用跟我客气啊,而且我在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所应当啊?”甄语吸了吸鼻子,“哦。” 简固纳闷极了,自己说什么了,这话没毛病吧?怎么被甄语重复了一下就背后一冷? 他好奇又不敢问,看着甄语的模样,心疼却也可以理解,只能插科打诨:“幸亏今天没什么风,不然一会儿把脸吹皴了。” 甄语蓦然怔愣,随即大大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不敢管行了吧。”简固边说边再度细细擦去了甄语脸上的泪痕,堵不如疏,“别担心啊,会好的,会没事的。” 甄语发了一会儿呆,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但愿吧。” “会的会的。”上辈子根本没听说的事,简固相信甄家父亲会化险为夷,“你相信我。” 甄语情绪一旦开闸,担心止都止不住:“你科学点,现实点,医生都说了……” “医生当然要把方方面面和各种可能都告诉家属啊。”简固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妈身体不好的时候,医生也会说得很全面。” 甄语:被安慰了,但完全没安慰到。 更揪心了。 想捏着简固这个憨憨的脸往两边拉,腾出空儿来,让这人长点脑子。 他跟自己彻底和解了,也变得更加暴躁了。 甄语转头想说点什么,一包纸巾递到了面前。 他小小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是被安排留下处理一应事宜的那位易助理。 “我来的不是时候?”易童笑了笑,“方便听听我跟何女士沟通的结果吗?” 第150章 150 简益安排易童处理这些事,自然已经把原委和他说清楚了。 尤其是要给简固和甄家夫妻做亲子鉴定的事。 疑似父方人在重症,而且头发都剃光了,按常理来讲,应当和疑似母方好好沟通,把事情说清楚,请对方配合…… 易童就是这样做的。 问题是,何红霞拒绝了。 “她说,孩子爸现在这种情况,她孤零零一个人,做不了这么重大的决定。”易童转述着何红霞的话,“说要等甄先生醒来商量一下。” 简固听完,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等吧。” 和上辈子一样,在验证真相这件事上,甄家母亲完全听丈夫的。 他当初找出过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 “等简总派人送来样本,这边的鉴定可以先开始。”易童说明道,“方便的话,现在就给你们两个人取样。” “我和爸妈的不用做了吧?”简固苦笑,“我很确定。” “还是有个结果更有说服力。”易童平静地劝说,“就当体谅一下简总现在的心情。” 简固便没再多说什么。 大哥的心情……比上辈子已经好很多了。 上辈子大哥对甄语的态度比今天严厉得多,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说什么甄语都无动于衷之后,整个人都暴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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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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