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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语并不介意真相曝光的过程如此令人哭笑不得。 只怕情绪大起大落让她承受不了……现在看着还好。 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的妈。”简益忙插科打诨,“你发现他像爸了,就没发现他长得像自己?” “我就是随你了,我开始也没发现。” 关虹汇看看大儿子,又看看甄语,哽咽道:“没发现……” “我好些年,没照过镜子了。” 若不是实在不合适,三人险些笑出来。 没照过镜子,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这个理由好合理。 简益耐心地顺着话题说:“怎么不照镜子啊?” “不照。”关虹汇摇摇头,“老了,难看。” 简固连忙安慰:“没有没有,妈你还是很漂亮。” “你和你舅舅——”关虹汇又忍不住悲从中来,“说话一模一样……” “简固,你怎么会,怎么会——” “没事没事。”甄语赶紧安抚她的情绪,“简固就是您的孩子,他就是,您别往坏处想。” “我们都在这儿呢,我们都是您的孩子。” “小语,妈对不起你,我当时,我当时……顾不上,没有发现……”关虹汇联想到当年,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心里的关隘,“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不是一个合格、合格的母亲。” 甄语见母亲气都快捯不上来了,深知这样下去不行,干脆挑明了自己的想法:“不是的,您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 “我还得谢谢您呢。” “这么多年,把简固照顾得这样好,教得这么……” 嗐,用什么词儿都不合适,他们简固实在是举世罕见绝无仅有。 “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他笑着安慰母亲,“对吧?咱们都是一家人。” 假设一下,他没有无法自拔地喜欢上简固,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不在的时候,在家人身边的是对父母敬爱、很听哥哥的话、心地纯善的简固,对每个人都很好。 他作为血缘亲人,应该感谢简固才是。 更何况他喜欢了简固呢? 简固周围的人都爱护这个憨憨、对这憨憨很好,他也应该感谢大家。 这都是皆大欢喜的。 至于他自己在家庭中没有感受到什么感情回馈,那是那个家的问题,总不能怪在不知情的人身上。 他的生活中曾经只有责任和信任。 偏偏有一天,简固闯了过来。 在他还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的时候,就毫无保留地对他那样好了起来…… 这么多年,是这个家庭缔造了简固。 简固又手忙脚乱但极为坚定地将他从茫然中拉了出来。 母亲和哥哥并不是什么都没为他做。 他们教养出的、最好的那个人,最终去到了他身边。 人做事是要讲道理、讲逻辑的。 理顺了,就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真的,一点都不怪您,您也别怪自己了。”甄语缓缓地说,“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地在一块儿,就行了。” 他看着母亲不住地点头,都怕她弄伤了细细的颈子,叹着气,说出了最后想说的话:“最好是……别包括他了。” 关虹汇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哭该笑,细细打量着甄语:“小语……” “我有什么说什么。”甄语现在对生父的厌烦已经到了顶峰,“您凑合听听吧。” 放任小三找到家里来行凶…… 那个男人,怎么敢的? 从只言片语里他能听出来,生父的外遇对象居然与母亲持续交往了好些年! 母亲不知道,那个男人还不知道吗? 这样的人不扔,难道留着过年? 简益说的话他听明白了。 以母亲的情况,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丈夫还是她的监护人,要离婚肯定非常困难。 可他总觉得,她一点都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小语,你是咱们家,最漂亮的孩子。”关虹汇有些出神地看着他,“他们都说你脸长得像我……这身段儿,像他,特别秀气……” “幸好,你这性格,也像我。”她闭了闭眼,“我早说了,要和他离婚,否则只能折磨到死——” “妈。”简益难受得听不下去了,“您……” “我们认识太长时间了。”关虹汇轻声说,“离了,还能当彼此是个好人,在一块儿待着,迟早相互折磨成恶鬼。” “把他叫回来,小益,让他回来!” “妈你先冷静。”简益下意识劝了一句,接收到甄语的目光,忙解释,“我不是说不离,离就离,他——” “他肯定要折腾,我怕刺激到你!”他不像甄语和简固,跟那个男人不熟,“你了解他,他不可能同意,你先冷静,我想想办法。” “你没办法。”关虹汇尽量平静地说,“如果有的话,你不会眼看着我的监护权落在他手里。” 简益欲言又止,就听她又说:“去请你奶奶吧——只有这个办法了。” “不是,妈……”简益左思右想,无法粉饰自己的感受,“这和寻死有什么差别?” “还是有的。”关虹汇轻轻叹了口气,“应该能活。” 甄语不明所以,看向同样茫然无措的简固,伸出手去拍了拍忽然面对家庭变故的憨憨。 简固还在状况外呢,希望最后别受到伤害。 他权衡过了,也顾忌过简固的感受,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如果让那个男人的情人得逞——他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那个瞬间,她差点人都没了,在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 他险些连声“妈”都没喊出来,哪还有机会表示对她的支持。 差点就都没有了。 他现在就是要说。 简固贴着甄语的掌心稳了稳情绪,看向大哥:“要么我去?” “别别别,别,你们也不熟。”简益起身整了整衣襟,硬着头皮,“我去吧,我现在就去……易童!” “你看好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许给简文泉通风报信!” “我今天,还真就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甄语看着简益给自己鼓过劲儿、昂首挺胸地出去了,有些不解地问简益:“大哥说的是去干什么?” “去接祖母。”简固老实地解释,“就是——呃,他的母亲。” 今天情况变化得太快,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父亲了。 靠默契吧。 甄语平日里无论看到的还是听说的,“祖母”大多代表着慈爱,实在不明白,大伙儿为什么这么害怕? 简固这才想起,自己从没和甄语提过祖母。 总觉得提了就会被她老人家察觉。 “祖母她老人家,是……”他纠结了一下该从哪开始解释,“咱们市,江边有座山,山上有个门派,你听说过吧?” 甄语一愣,那不是都市传说吗:“知道吧?” “哈哈,祖母是,上一代掌门人。”简固细细地解释,“是我学武的师父的师祖,是咱外婆的干娘,咱爷爷当初创办企业,全靠她保驾护航……” 甄语:“……” 这家子人的辈份,会不会太乱了? 各论各的? “总而言之,她是一位不喜欢小辈打扰的,传奇人物。”简固总结,“这两年连人都不想见了……她身体一直挺好的,倒不用担心。” 别说担心了,甄语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你放心,等下上家法的话,我来扛。”要在大家长面前保护甄语,简固油然生出了豁出去的决心,“别怕,没事的。” 甄语:? 他连忙阻止:“快别说了,警察还没走。” 这都是什么游走在时代边缘的发言? 他果然还是太不了解这个家了! 第184章 184 天黑之前,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踏进了简家的大门。 时间正好,今天要被大伙儿赶出门的那个男人,还没回来。 甄语没有直视血缘上的祖母,也大致看了个分明。 她身量不高,面色红润,满头银丝雪白雪白的,没有分毫杂色,表情严肃,嘴角下垂,相貌不怒自威。 关虹汇扶了甄语的手站定:“婆婆。” 老太太的双眼似看着她,又不像看着她,忽地说了一句:“你不如你妈胆子大。” “是。”关虹汇低着头,细声应了,“她从小就教我,只能冲着您哭,不能抱腿,不然会被窝心脚踢死。” 老太太沉吟半晌,没头没脑地又说了句:“我也不如她。” 甄语察觉母亲的手一直在发颤,忙回握紧了她。 他认识的老奶奶很喜欢孩子,这位祖母完全不同,看也没看简固一眼,也不爱搭理跟着自己进来的简益。 她的随行人员进了餐厅,随后单手提来了一把沉重的实木椅子。 于是她当不当正不正地坐在了正对门口的位置,听跟班儿给她念紧急准备好的协议文件。 许是老太太不发话母亲就不能坐下,她一直默默地站着,甄语便和简固一同扶住了她。 好在,没多大会儿,那个男人就回来了。 马上又出去了——被老太太一脚踹出了门口。 她老人家简洁明了:“起来,签字。” 那个平日里儒雅潇洒的身影半天起不来,不敢有任何怠慢,艰难地爬着来到了茶几附近。 他甚至没敢看当下还是妻子的关虹汇一眼。 只因老太太说了一句:“管好你的狗眼。” 然后就签完了。 那个男人狼狈地匍匐在地,宛如等候发落的罪人。 提椅子的人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年年到门口儿跪着,记性一点没长。”老太太站起身,呵斥了一句,“以后别来了!” 她说完这话,看也没看众人一眼,抬步就要走。 “婆婆。”关虹汇有些着急地开口,“我的二儿子,简固,生下来的时候抱错了,现在这孩子,小语,已经找回来了。” 老太太回头目光一扫,淡淡地“嗯”了声,又问:“需要人手?” “不需要。”关虹汇连忙摇头,“就是告诉您一声。” 老太太再没说话,迈步向外走了出去。 直到大门关上,屋内还是静默一片。 甄语连忙和简固一起扶着母亲坐下,简益则是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翻看签好字的文件,然后和母亲齐齐松了口气。 简固挨在甄语身边嘀咕:“祖母好恐怖……” 甄语认同地点点头,那位,确实气势惊人。 他无知者无畏,其实没那么怕,还能打趣简固:“你今天才知道?” “啊……没怎么接触过。”简固实话实说,“每年就是去接那谁的时候到门口拿个红包,拜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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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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