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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说,“成吧,正好也歇一歇,货没收成,倒是累了个半死。” 山上交通不便,下山还可以骑毛驴,往上爬只能靠双脚了,他们是撵着那些采药人收货,每天也是跑东跑西的。 有次爬到半山顶,他们还发现了一丛铁皮石斛呢,不过,那石斛的确是长在了悬崖峭壁边上,谁也没那个胆子过去采。 后来还是叫来了一帮采药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腰上捆了绳子下去的,全部采光了也有半斤了,因为是他们发现的,倒是痛快的卖给他们了。 山下是个小镇,镇上倒是有国营的小旅馆,服务员一听说要加工枫斗,立即把自己的家里人给叫来了。 十来斤的鲜条,四五个人干到夜里九点,用细铁丝给加工成了半干的枫斗。 “你们要是明天不走,就晾到我们旅馆的后院就行,放心,一个都不会少!” 接过十块钱的加工费,服务员大姐挺高兴。 但许俊生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反正半干的枫斗,放到牛皮袋子里也不会坏,他笑着说,“那倒是不用了,我们要赶明天的火车!” 本来按照计划,从安徽到了浙江之后,是要先好好去考察一下茶叶市场的。 杭州龙井享誉海内外,是最受欢迎的绿茶之一,但两人没这么做,只在杭州待了一天,许俊生还出去跑了跑,拜访了之前就有合作的茶厂,小商干脆哪也没去,就在旅馆里待了一天,顺便晒了晒那半干的枫斗。 然后就直奔温州乐清了。 雁荡山这边的情况,比霍山要好一些,这边的气候特点更为湿热,可能更适合铁皮石斛的生长环境。 这次的收获比在安徽强,可和预想的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他们也是在山里停了七八日,一共收上来三十斤铁皮石斛鲜条。 为了节约时间,都是立即晒到半干或者烤到半干,然后请人加工成了枫斗。 出山的时候,有一半左右的枫斗已经全干了。 因为收购铁皮石斛,一路上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许俊生和小商决定,还是先要把公司的业务给摆平了。 他们从温州去了福建,福建是国内最重要的发酵茶产地,质量最好的乌龙茶都产自这里,许俊生带着小商走了不少茶园,拜访了不少茶厂,签了厚厚一摞购销合同,按照行规,只要在采茶之前付了订金就可以了。 这种购销合同,对于双方都没什么约束,如果交付订金之前,茶园和茶厂不准备出货了,或者出货量不够了,可以拒收订金。 收购方当然也可以不付定金,合同自然也就无效了。 其实很多有实力的公司,都不会这么做了,都会真金白银的先付订金,但经贸公司起步晚,用钱的项目太多,账上的资金不足,也只能这么办了。 谈妥了茶叶的事儿,把之前收购的枫斗全部都寄回北京,他们直接绕过广东和广西,去了云南,然后又倒了好几次汽车,终于来到了版纳。 他们这一趟出来都一个多月了,现在是十一月下旬,北京早都穿棉衣了,在厦门也得穿风衣了,可西双版纳这会儿却仍然是夏天。 本来在火车上,俩人就热得不行了,但再热也不敢脱外套,好在乖客人多,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也有和他们一样穿着厚衣服的。 但现在下了长途汽车,看到大街上的人都穿着下天的短衫,不光是俩人感觉更热了,其他人看他们的目光也挺怪异。 这么热的天还穿风衣外套,估计是两个大傻子。 许俊生赶紧跟人打听旅馆,当地人说话太快,他们有点听不懂,一路打听了好多人,总算是找到了。 开了房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换衣服。 许俊生穿着大裤衩和汗衫,身上倒是舒服了,可那么多钱怎么办? 他把所有的钱都从衣服里掏出来,小商都惊了,“俊生哥,你带了这么多钱啊?” 许俊生皱着眉头,觉得也许林雨珍是对的,要是按照他的意思把所有的钱都带上,那就更麻烦了。 这趟他一共带了四万三,现在花掉了一万,还有三万三呢,他把五千块贴身放着,其余全都放到了挎包里,不算小的帆布包一下子被装得满满的。 两人一起出了门,虽然饥肠辘辘,但没去吃饭,而是找到一家当地的农业银行,许俊生用身份证现开了一个户头,把钱全都存进去了。 这是他在长途汽车上就想到的办法,钱放到哪儿,都没有放到银行更安全,而且也不耽误使用,他存的是当地的银行,谈好了生意再去取钱也来得及。 办完了这件大事儿,找了一家看起来挺热闹的饭店,吃了一顿很有当地特色的香茅烤鱼,两个人打着饱嗝儿在街上乱转。 西双版纳城区不大,走了一会儿看到旁边有个公园,也跟着人流进去了,还真别说,这西双版纳是少数民族的聚集地,人家少数民族,就是比汉族会玩儿会生活,这大白天的,公园好多跳舞的,男女老少都有。 最引人关注的,是一群妙龄女子穿着裙子在翩翩起舞。 还有两个姑娘在前面唱歌,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嗓音挺嘹亮,还挺好听的。 小商还没有对象,这就看得走不动道了,许俊生催了两回都不肯走,低声吓唬他,“小商你没听说过吗,这西南边陲的人会下蛊,你要是跟这里的姑娘好上了,保准给你下情蛊。” 他话还没说完,跳舞的姑娘忽然散开了,有个穿着蓝裙子的少女走过来,要邀请小商跳舞。 因为小商刚才总盯着她看。 小商虽然没听懂什么是情蛊,但他一个北京青年不会跳舞,更不好意思和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跳,吓得连连摆手,赶紧走开了。 这公园看着不大,纵深倒是不小,后面是山,山路陡峭,不过有修好的石阶,往上走倒是不费劲,山上树木很多,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两人爬到半山腰,许俊生走累了,看到旁边有一块大石头,却被旁边的草地给吸引了。 在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和野花之间,他竟然看到了一棵铁皮石斛。 虽然很小,嫩条才抽出十来厘米,但他可以肯定,他不会看错,这一路上,在霍山和雁荡山的时候,他已经把铁皮石斛全株都研究透了,他扯一点点嫩条放到嘴巴里,没错,带点清甜的浆水四溢,而且越嚼越黏,最后一点渣子也没有了。 这是上好的铁皮石斛。 小商凑过来一惊一乍的说,“哥,咱这回终于找对了地方,你看这公园里头都有,可见多么普遍了,这么明显的都没人挖。” 在其他地方,那些采药人比这还小的苗子都给挖了呢。 许俊生笑着说,“是啊,总算是找到地方了。” 他又扯下一段嫩茎,拍了拍手上的泥,说,“小商咱们赶紧的吧,回去就托人打听,看看怎么收货。” 版纳本地人,尤其是有点岁数的人,说的大都是傣语,不像浙江和福建,地方口音虽重,到底还是一个民族,说的话只是发音不用,大不了用写字沟通,但这傣语听和写都不成。 幸亏旅馆有个小伙子,姓刀,初中文化,会说不少汉语,几个人连猜带比划,总算是完成了有效沟通。 小刀看到铁皮石斛的嫩条就笑了,表示可以帮忙。 第二天,许俊生和小商坐上一辆手扶式拖来及,颠簸了一上午,来到一处看起来不小的村寨。 国营旅馆是正式单位,小刀要上班没跟来,陪着他们一起去的是小伙子的堂叔,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神情有些拘谨,头上缠着深蓝色的头巾,他也会说点汉话。 刀二叔把他们领到一个挺大的院子里,吊脚楼上走下来一个挺矮的中年人,两个中年男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话,那矮子就领着他们往后远走。 在青石板上晒着的是一捆捆的铁皮石斛嫩条,看起来质量都不错。 许俊生和小商这一个多月来提着的心,此刻终于放下了,许俊生让刀二叔帮着问价格,刀二叔给矮子沟通了几句,说,“这些都是村里人一起去山上采的,还没定价格,得等晚上商议了再说。” 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为了欢迎远道来的客人,当天晚上,在矮子家的前院,点了一把火,烤了一整个的猪后腿,许多土豆和粑粑,还有一坛子自家酿的酒,很多人围在一起又唱又跳。 第二天,许俊生和小商起来后头还有点晕,刀二叔告诉他们,价格定下来了,一斤鲜条一百三,村民家里有这两天刚采挖的,若是着急制成干品,后院那些半干的两百一斤。 价格倒是比预想的还要便宜。 许俊生和小商甚至都没有还价,把所有的半干货约五十斤全要了,剩下的钱也全都买成了鲜条。 之前他觉得带来的现金太多了,这会儿又觉得还是太少了,矮个子说,要是货不够,他还可以帮着去邻村收。 许俊生倒是想,但现金不够了。 十天后,所有的石斛都制成了枫斗,许俊生和小商用麻袋打了三层包装,通过当地邮局寄回了北京。 但他们还不能急着回家,还要返回浙江,还有杭州的茶叶生意要谈。 冬至过后,下了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 周一早上,林雨珍小心翼翼的骑着车子往学校走,有的街口雪还没化干净,一上冻打滑,她差点给摔着了,后来干脆推着车子往前走。 许俊生出去都两个多月的,倒是给她写了几封信,可每封信的地址都不一样,她没法回,回了估计他也收不到。 她每天按时上课下课,空闲时间看看感兴趣的书,写写文章,还有学生会宣传部那一摊子事儿,这些都够她忙活的了。 第一期会刊创刊号非常成功,一千册除了提前留下的几十本,其余全都卖光了,现在第二期也马上要出了。 所有的稿子都已经审核好了,而且她敢说,这一期估计比上一期还要受欢迎。 前些天她搞了一个专题征稿,内容就是写一写你是如何考上北大的。 来稿之多,高质量的稿子之多,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林雨珍干脆把其他的内容都砍掉了,即便这样,甄选出来的稿件还是太多了,她准备这个月出一期,如果反响好,下个月还要再出一期。 就现在编排好的稿件,她自个儿都看了不下三四遍,因为真实的故事实在是太好看了,太感人了,太励志了。 这些文章里体现出来的,排除万难和刻苦努力的精神,正是全社会都应该提倡并学习的。 相信也会鼓励更多处在低潮或者暂时遇到挫折或者想要上进的人。 上午上完课,她和几个女同学一起回到宿舍,却并没有拿起饭盒,而是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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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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