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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陵不语,片刻后摇摇头。 虞鸢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毫不意外地笑了笑:“世人皆道丞相大人智周万物,无所不晓。可今日我才知道,无所不知的丞相大人在情爱一事上竟懵懂如稚子。” 季陵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何意?” 虞鸢道:“不在其中不解其惑,丞相现在不懂,可若是有天遇上了那个能让你动心的人便会明白,有些时候,世上并不总是事事以利为先。” 季陵在心中将这句话品味片刻,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其中真意,半晌后,他抬起眸子,脸上又恢复一贯带着的云淡风轻的笑。 “在下能否有那么一天还尚未可知,不过眼下你我二人相聚于此,不也正是趋利而来么?姑娘尽可钟情于任何人,在下无权干涉。不过……还请姑娘切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虞鸢闻言咬紧下唇,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岸边,察觉之后又立刻抽回来。 “我不会食言,丞相大人尽可放心。” 前几日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了丞相与镇远侯千金一道游湖,京中关于两人的传言持续许久,还未平息,便有人发现他们再次出现在一起。 九月十七,丞相携佳人前往梨园听戏,听的好巧不巧正是那折《牡丹亭》。 九月廿一,丞相破天荒差人前往珍宝阁定做了一套价值连城的首饰,而其中那支暖玉镯,不久后便戴在了虞鸢手上。 …… 京中人闻之无不啧啧称奇,都道这两人是铁树开了花,竟凑到了一起,也算是段奇妙的缘分。 还有硬撑着不肯相信的人,也都在虞鸢进宫面见太后之后接受了事实。 这天夜里,季陵一回到房间便见白孤趴在床上,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房内没有点灯,银练似的月光衬得他眸光微凉。 季陵点燃烛火,橘黄色的火光为房间增添了一丝暖意。他脱下外袍随手挂到衣架上,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白孤歪着脑袋反问他:“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 季陵面色不改:“我不是告诉过你么?这几日政事繁忙,我抽不开身,都会晚些回来,你不必等我。” 白孤闻言从床上起身,缓缓走到季陵身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帮他解开衣服,察觉他的意图,季陵微微后退一步,不着痕迹的地避开了他的手。 白孤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季陵抬手自己解了衣服,并未与他对视:“你先睡吧。” “你呢?” “今日太累了,我沐浴完再睡。” 说完他不等白孤问什么,便带上换洗衣物径自离开房间了。 白孤独自立在房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子黑沉沉的,阴暗深幽。 一阵凉风从半开的房门处钻了进来,他鼻尖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一阵浅淡的陌生香味。 他神色一凛,目光立刻在房中四下巡视,最后他发现那香味似乎来自于季陵方才换下的外袍。 他两步上前拿起外袍,随之变浓的气味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香味清新典雅,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明显不是常人能用上的,倒更像是高门女眷常年在熏香中浸染出的味道。香味悠远绵长,近身接触过的人轻易便会沾染上,自己却不易察觉。 白孤眸子危险地半眯起,手上不自觉地便用了力,绝艳嫣然的容貌也因此透出几分狠厉的意味。 若季陵真的整日忙于政事,他又是从何处带回了这一身女人香? 他疑心病很重,最见不得季陵身边出现女人,心中正是胡乱猜忌之时,手里拿着的外袍中掉了个东西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轻响。 白孤伸手捡起来一看,是枚同心结。 季陵沐浴完回房时时间过去了许久,他本以为白孤已经睡下了,没想到推门进去发现对方还在原地等着自己,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已快要燃尽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便听白孤直截了当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季陵神色动了动,转身关上房门,语气平静:“在内阁批折子。” “你说谎。” 烛光闪动两下,忽然便熄灭了,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似乎连温度也无声降低了许多,仿佛有湿冷的气流在季陵身后环绕,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白孤冷冷盯着季陵,琥珀色的瞳孔被黑暗笼罩,他缓缓开口。 “你身上有女人的气味……为什么要骗我?” 这些年来,随着业障加重,白孤的性格愈发阴鸷暴戾,这个季陵是知道的。但对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言软语,柔情百转,以至于他骤然面对这样态度冷酷的白孤时,一时还无法立刻适应。 季陵上前,伸手将白孤揽入怀中,白孤身子僵硬,却顺从地接受了他的靠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知是想拉近还是要推开。但他最后什么也没做,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听季陵解释。 “我确实是在处理政务,不过后来应邀参加了同僚的酒宴,他的夫人也在。你所说的香味,大概是在那时不小心沾上的吧。” 白孤闻言指尖动了动,态度有所软化,看他的目光悄然恢复了几分柔情,不过他仍未完全释怀,冷冷道:“今天回来的这样晚,可是在那酒宴上看到了貌美女子,叫你乐不思蜀了?” 他这话刚说出口,便觉自己被人轻轻托起了下巴,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季陵。令人心折的容颜暴露在月光下,仿若美玉散发着清辉,任谁看了也要痴迷几分。 季陵垂眸看着自己眼前这张脸,指腹在他娇艳的唇瓣上揉弄两下,低声轻笑,嗓音磁性暧昧:“这世间最美的人已在我怀中,还有谁能让我动心?” 他一温柔下来,白孤就彻底拿他没了办法,心里再有气也凶不出来了。只能失了魂般愣愣地看着他,睫羽微微颤动着,眼尾上挑的弧度又纯又媚。 白孤伸手抵在季陵心口,仿佛能感受到掌心之下的起伏搏动,与他自己一声声加快的心跳规律趋同。 他轻轻张开唇,止住下意识想要将按在唇瓣上的指尖含入嘴里的冲动,说话间带出的气息温热而潮湿。 “那你告诉我……” 他将手中之物送到季陵眼前:“这是何物?” 编织精巧的同心结静静躺在他白皙掌心中,颜色对比鲜明得晃眼。 季陵目光一闪,问他:“你不知道?” 白孤摇摇头。 于是季陵笑了笑,伸出手,将他的手与同心结一起纳入自己掌中,贴在心口。 “这叫同心结,寓意恩爱情深,永结同心。” “你喜欢么?” 白孤微微睁大了眼,深喘了口气,脸侧染上红晕,感觉手中的小物件忽然变得烫手起来:“给……给我的?” 季陵笑得意味深长:“回来的路上无意看见,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便买回来了。” 白孤伸手紧紧地抱住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开心得忘乎所以,醺醺然道:“你……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 以为是季陵与外面的女人私相授受,还瞒着不让他知道。 季陵摸摸他的脑袋:“别胡思乱想。” 他看向白孤时的神情温和又纵容,细看却能发现眸子里隐藏很好的轻嘲。 到底是心性单纯的妖,哪怕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对他的谎言深信不移,再大的破绽,也不过耐下性子稍微哄一哄便能随意糊弄过去。 脑中这么想着,但当低头对上那双澄澈明亮,充满依赖与信任的眼睛时,季陵的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他的潜意识在阻止自己继续这样欺骗对方。 真是莫名其妙。 夜色深沉,两人相拥着就寝。 季陵身体疲惫,精神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困意,他在黑暗中闭目养神,然后察觉到了被褥之下若有若无的动静。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身侧伸出,调皮地从他衣摆下钻了进去。 季陵闭着眼睛,一把抓住了作乱的尾巴,淡淡道:“该睡觉了,别胡闹。” 白孤枕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睡不着。” 手中的尾巴轻微挣动,季陵松开手:“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身边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白孤翻了个身,慢吞吞地撑起身子,趴在他的胸口上,墨发如瀑般垂落下来。 “可是我想要。” 季陵无声睁眼,觉得这狐妖单纯错了地方,不然为何总能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这般大胆放纵的话来。 他伸出手想要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拉下去:“夜已深了,明天再……要吧。” 掌心刚碰到对方身体,便有条灵活的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指尖往更深处。 身上的人咬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服,嗓音里不知不觉带上了点哭腔:“季陵,我难受,你碰碰我……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季陵动了动手指,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不是已经……先斩后奏了嘛。 对方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季陵也难免被招惹出几分燥意,他将白孤的脑袋按下来,与之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深吻,唇瓣分开后喘着气嗓音低哑道:“就一次。” 白孤被亲得眼眶湿润,闻言小鸡啄米般点头。 于是季陵抱着他坐起身道:“放开。” 白孤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掉下去,听到这话时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原本韧性十足的尾巴顿时像卸了力似的,松开季陵手腕,软绵绵垂落下来。 季陵嫌它碍事,伸手一捞,将尾巴顺到白孤面前,淡淡道:“自己叼着。” 白孤不解其意,但还是听话地张开唇将尾巴衔在嘴里。 (这一段改了好几遍还是不过我选择放弃大家自行想象)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不是说收住就真能收得住的。 两人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后半夜,情到深处,白孤无意识张开了嘴,尾巴没骨头一般垂落。 季陵看着他一点点靠近过来,本以为是索吻,没想到他忽然埋下脑袋,在自己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嘶——” 这一口丝毫没收力,白孤甚至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利齿刺进肉里,很快就冒出了汩汩鲜血。 季陵疼得皱了皱眉,不解道:“为何咬我?” 白孤咬完又在伤口上舔了舔,将流出来的鲜血都舔干净,直到伤处不再有新的血液流出,血腥味占据了他所有的嗅觉之后,才慢悠悠回答道:“没什么。” 他垂下眼睛,盯着季陵脖子上两个小小的血洞看了许久,心中偏执的独占欲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季陵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一切结束后,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平复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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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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