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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寒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上前,在燕凌霄身前单膝跪下,俯身将地上的珍果一个一个捡起来收到一边。 最后一个珍果恰好躺在燕凌霄脚边,若寒刚伸出手,燕凌霄忽然抬脚踩了上去。 果肉碾碎,青色的汁液缓慢溢出,好闻的草木清香渐渐飘散。 若寒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燕凌霄,轻声道:“属下有罪,请尊上息怒。” 燕凌霄面色阴沉,伸手握住他的后颈,拇指抵在他的动脉处,只要稍一用力便可让他血溅当场,而他知道对方绝不会抵抗。 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在若寒的脖颈上慢慢摩挲,感觉到手中一下快过一下的脉搏,问道:“你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 若寒睫羽颤了颤,他被迫仰着头,将脆弱的脖颈尽数暴露在对方面前:“尊上,我并没有囚禁您。” 这还不叫囚禁? 燕凌霄渐渐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看着他一点点露出痛苦的神色,又不知怎么松了手。 “让那两个杂碎滚开。” 若寒跌落在地,呼吸急促,他知道燕凌霄说的是守在门口的魔将,缓了片刻后又直起身子,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上燕凌霄膝头:“尊上是想出门么……我与您同行可好?” 燕凌霄同意了。 没办法,要是他一个人,这小子就算是被他打死也不可能放他离开寝宫的。这两天他的态度又顺从了许多,除了囚禁他这一点,几乎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总之看起来顺眼多了。 回到魔界多日,这还是燕凌霄第一次踏出寝宫大门,就连从前觉得索然无味的风景都变得动人起来…… ……才怪。 魔界娱乐贫瘠,众魔审美水平更是堪忧,燕凌霄刚来到魔界的那段时间,对他们的人骨雕刻、风干尸林的低级趣味十分看不上,见一次毁一次,久而久之也就没有魔敢在魔界搞这些,魔界也就失去了最后一点聊以装饰的东西,光秃秃一片相当寒碜。 本以为这么多年没了他的镇压,下面这些人大概已经重新兴起了这些癖好,没想到故地重游,风景如旧,魔界仍是名副其实的文化荒漠。 在外面逛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倒是偶然碰上的一个小魔,见他好像见了鬼似的,隔着老远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魔界这么贫瘠,他当初到底是怎么坚持待了数百年的? 燕凌霄意兴阑珊地逛了一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魔殿门口。伸手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常年不灭的烛火闪动着幽微的光,照亮了最高处的尊位。 燕凌霄走进去,静静站在那个位置前,目光寸寸扫过其上古朴鎏金的浮雕,想起了当初自己坐于此处接受万魔朝拜的场景。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掌权者,百政荒废,残暴嗜杀。只有在刚成为魔尊的那几年里,他耐着性子处理了一些魔族事宜,后来便放任不管,一心挑起争斗,追求力量。下面的人发动内乱,他直接暴力镇压,反正没人比他更强,没人能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对魔族的统治,从来都是建立在颠覆性的力量之下的,众魔怕他,却并不甘心服从他,反抗的声音总是此起彼伏。 尤其是他受魔魇影响陷入失控状态的那段日子,人人都怕他怕得要死,极力避免与他出现在同一空间内,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他掌下亡魂。 只有一个人不怕他…… 他的魔使,若寒。 不管他变成了何种凶残的模样,若寒总像个影子一样,沉默地跟随在他身后,时刻等待着完成他的命令。 燕凌霄不确定自己失控时有没有伤过他,大概是有的,从混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他偶尔会看见若寒身上饱受凌.虐的青紫痕迹。 但若寒丝毫没有怨言,许多年来,他以魔使的身份东奔西走,平息了许多魔族动荡,艰难把控着魔尊与众魔之间微妙的分寸,为他们紧绷着的关系周旋出几分回转的余地。 后来更是以自身为炉鼎,为燕凌霄转移煞气。 他从不多言,只用行动诠释忠诚。 这些事情,燕凌霄本以为自己从未放在心上,早该忘干净了。但此刻看着辞别百年的尊位,他发现自己其实记得很清楚,清楚到可以回忆起封魔大典那天,他将掌心放到若寒头顶时那种柔软的触感。 燕凌霄回过头,若寒无声守在殿下,好似他仍是那个尽忠职守的魔使,而自己从未从这尊位上离开过。 兜兜转转数百年,始终如一。 出于厌恶日光的天性,魔族大多数时候与人的习性是相反的,他们昼伏夜出,暮色四合才是他们外出活跃的开始。 自从复生之后,燕凌霄的习性就已经逐渐与人族趋同,夜晚的时间多半用来打坐,然而身处魔界无法修炼,所以他重新捡起了睡觉的习惯。 魔界喧嚣的夜晚中,唯有他的寝宫一片静谧,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燕凌霄半夜醒来,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若寒就缩在床边的一小块位置,面朝他的方向侧躺着,手中紧紧攥着他的一缕发丝。 床上就一床被子,盖在燕凌霄的身上,若寒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单薄的身躯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燕凌霄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 没听说过哪个魔尊会因为睡觉不盖被子着凉生病的。 …… 没过一会儿,他在黑暗中再次睁开眼。一个翻身,两人间空出的距离便不存在了。他伸手在被褥里摸索片刻,扯出一小段被角,抬手精准地扔到若寒腰腹处。 老祖宗的规矩,不能漏着肚子睡觉。 燕凌霄这次终于神安气定地入睡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数百年的形影相随,他早已习惯了若寒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体也已经将对方排除在了警戒线之外。 这个晚上他睡得很沉,他并不知道自己与若寒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感觉到他的气息,下意识地向他身侧靠近。渐渐地,从贴在他肩膀,变成了靠在他胸膛,最后不知怎么变成了他将若寒揽在怀中,下巴亲密地抵在对方的额头上,他们的动作都很自然,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燕凌霄才发觉不对劲。 怀里怎么多了个人? 他低下头,对上若寒黑沉清明的眸子。 显然,若寒已经醒了有段时间了。 燕凌霄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环在他的腰上,顿时像是被烫了一般撒开手,猛地坐起来。 “你怎么……” 虽说该做的不该做的事他们二人早已做了个遍,但是搂着对方睡一整晚,这种事燕凌霄还真是第一次经历,顿时腻歪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寒顿了顿,然后慢吞吞地起身,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 “尊上恕罪,我也不知为何会……会如此。” 他昨夜入睡时明明很安分,谁知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尊上抱在怀中,他不敢吵醒尊上,又是欣喜又是无措,只能一动不动安静等尊上醒来,心头却不可抑制地泛起酸涩的甜蜜。 他们这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墨发如水般倾落,耳尖薄红,恰似一朵将放未放的菡萏。燕凌霄好像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忽然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燕凌霄回过神来,不自在地皱起眉头,习惯性一挥手:“下去。” 若寒眸子暗淡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没说,下了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燕凌霄倒回床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抱到一起去的?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 燕凌霄:宇宙级大男子主义,直男癌晚期
第72章 霸道仙修,忠犬魔尊(十六) 距离燕凌霄进入魔界已有十几日了。 闻人月朗从世外境出来之后便一直守在魔界入口处等待, 在天池中修炼了七天七夜,他身体里的魔气已尽数清除。 除此之外,那池水还有洗心涤虑, 刈除杂念的作用, 他自前任魔尊陨落后便停滞的心境,又有了突破的迹象。对于剑修来说, 最重要的东西并非多么出神入化的技巧,而是那份一往无前的剑意。 这样看来, 他虽断去一臂, 却也因祸得福, 实力有所精进。 他追寻着燕凌霄二人的踪迹一路来到魔界边缘,心中猜测他们进去大抵是为了解决关于泽生的问题,他能看出来燕凌霄对泽生并非全然不在意。 只是他一连等了快十日,他们还没有出来,不知是否在里面遭遇了险境? 魔族危机四伏, 燕凌霄一个灵修进去后更是举步维艰, 他虽实力强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被困的可能。 又等了一段时间, 闻人月朗实在不放心,收好微澜剑,服下暂时改变气息的丹药, 伪装成实力低微的小魔,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魔界。 一路上遇到不少魔族, 他们大多神色紧张, 脚步匆忙, 手中捧着各种物件, 十分忙碌的模样, 完全没有功夫关注到闻人月朗。 越是深入,这种紧张的气氛便越是明显。 闻人月朗轻轻皱起眉头,看样子……魔界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快点儿!别笨手笨脚的误了时辰!” 低促的呵斥声吸引了闻人月朗的注意力,他藏身于暗处,见一个魔侍打扮的魔从不远处走过去,手中托盘捧得小心翼翼,而那托盘中盛放着的是……灵界珍果? 这东西灵修食之能增进功力,对魔修却是百害而无一利,为何会在魔界出现? 察觉到不对劲,闻人月朗无声跟了上去。 魔使捧着托盘走了许久,视野中出现一座宏伟的宫殿,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提着胆子打算继续朝那边走去。忽然他脑海一阵刺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身躯就软倒下去。 托盘掉落的前一秒,被人稳稳接住。 闻人月朗换上魔侍的衣服,将他的尸体销毁,然后带着这盘珍果继续前往不远处的宫殿。 燕凌霄正坐在桌边看书。 准确的说,不是书,而是功法。 住在寝宫里的日子没什么消遣,若寒便为他寻来了许多书卷,他无聊时粗略翻了翻,发现这些都是各大门派压箱底的秘传功法……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硬抢过来的。 这样的作风深得燕凌霄欣赏,于是他便挑了个顺眼的看了起来。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燕凌霄没有抬头。 这个时间点,该是魔侍前来更换珍果的时候了,他不吃那玩意儿,若寒却差人一日三次来送,风雨无阻。 往常来送珍果的魔侍都如履如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燕凌霄最瞧不上这样畏畏缩缩的作态,只当他们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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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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