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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迷死人的民国淑女。 世安摇头:“我就算有女儿也不会是天仙下凡,无论什么孩子,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我看美容是盼女成凤心太切,昕昕虽然样样周全,只可惜失了一点天真,成熟得太早。” 这话不假,郑听听看上去的确不像十五岁,彷彿童年结束就一下子成了绝代佳人,女人该有的心计和圆润,她一夜长成了。 白杨不接他的话,只说:“可惜啦,我还蛮想看看你教育出来的大才女。” “我教你就够难了,还要再添一个小的?”世安只当他酒后醉话,随手揉一揉他的头发,“养儿养女,未必容易,又不是养只猫狗。你要是闲得无趣,我去买只哈巴儿来给你玩,我看钟越不也是养了两三只大狗,通人性得很。” 翌日起来,两人都把这事儿混忘了。金总倒还记得买狗,给白杨买了一只短腿柯基。 孩子的缘分,终究还是来了。 次年白杨在山东拍戏,跟着姜导,片场在一汪浩大的水泊里,正是秋天苇花飘荡的时节。剧组就地驻扎,在芦苇坑子里拍了三四天。每一个外景场地都不能占用太多时间,大多数是连天加夜地赶工。 这天早上正是最后一场苇塘的外景,工作人员还在打呵欠,而白杨已经和配戏的演员就位现场,在等人了。 ——配角苦不堪言,姜导和小白哥的戏是最难跟的,新晋名导要求高,还事儿逼,新晋影帝更是出了名的爱候场,说好的六点开拍,小白哥一般五点钟就开始在场地里转悠找感觉。 怎么办?能怎么办?大咖都如此精益求精,小演员们不敢怠慢,只能陪同吃苦。白杨给配戏的演员递了一袋红参膏:“吃吧,刚才辛苦了,咱们争取一遍就过。” 小配舔着红参膏,在心里哭泣,一遍就过,小白哥你说得容易,这特么是深秋里下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有铁打的意志啊?! 姜睿昀在岸上捏着喇叭:“各单位注意了,先走一遍,试试戏。” 听见没有,姜导原话,“试试戏”,这意思就是老规矩,演一遍是不可能完成的,没有十七八遍不符合姜导的尿性。真是什么师父教出来什么徒弟,姜睿昀跟着张惠通,别的没学会,折腾演员学了个十成十。 姜导举着话筒:“七点太阳出来,最迟八点完成,八点完不成,就要等明天。” 大家都在心里叫爹,最恨的就是这种追求自然光的导演,这是在和时间拚命。 姜导抓抓鸡窝状的头发:“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最后一场,加油吧。” 这话内容温馨而态度冷淡,大家对他神经病的拍摄风格已经习以为常,只能受着。这场戏是主角白杨和配角在水中挣扎对峙,从岸边游向芦苇荡,配角再把主角从芦苇里扯回岸边。 听上去就很作,大概是意图用这么一来一去表现主角内心的挣扎吧。 四分钟的长镜头,机位走得很复杂,台词不多,可是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含糊,据说白杨还为了这个练了两个月的游泳和潜水。众人检查了保暖和安全措施,全神贯注开拍。 第一遍当然是不过。 跟演员没有什么关系,姜导面无表情,应该是没碰到他的G点。 白杨驾轻就熟道:“咱们再来。” 姜睿明在岸上遥远地点头。 于是又重来。 从六点到七点半,这场戏拍了二十多遍,深秋的水塘冷得彻底,配角已经冻得吐字不清,白杨把他拖上岸,紧急地拿电炉取暖。 姜睿昀回头叫助理:“给他电热毯,姜汤拿来,所有人都喝。”又瞪白杨:“智障,喝汤。” 配角委屈脸:“小白哥,我真的不行了。” 白杨轻声道:“别急,我觉得下一遍一定行。” 配角欲哭无泪:“我觉得下次没机会跟姜导合作了。” “你不要傻。”白杨把暖手宝塞给他,“如果他真的觉得你糟糕,现在就会让你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拿姜汤硬扛。他是想保持这个感觉,应该是差一点就OK了。” “到底哪里不OK?” “你的追击感。”白杨道,“是你要追我,然后把我按下水,之后突然后悔,再把我拉回去。你在按我下水的时候,提早表现了你的悔意,杀气没出来——我猜是这样。” 刚才这位小配是被逼急了,所以略略有了一点杀气,只不过杀气是对着姜导的,并非对着小白哥。 姜睿昀是想用这点焦躁的愤怒来制造镜头里的杀意,人只有在冷饿冻痛的极限时刻,才会真正表露出兽性。 配角恍然大悟:“他干嘛不早说?” 白杨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心想你要是能演出来,就不用大家一遍一遍陪着你下水了,无奈之举好吗?面上只说:“拍戏就这样,更大的导演比这还要严格呢。” 八点钟,太阳已经明晃晃地从水上升起来,这是自然光最合乎剧本情境的时刻,充满剧本强调的希望、新生、“明亮又冰冷的茫然”,大家也一起充满希望,因为演员折腾了近两个小时,应该情绪到位了。 机位也该熟透了。 他们水到渠成地开始理想中的“最后一遍”,拍到把白杨按进水的一瞬间,小配是真的花了杀人的力气,不成功便成仁,他不顾一切地把心中敬畏的影帝压进水中。 白杨在心中暗暗喝采。 姜睿昀也站起来了。 就在同一瞬间,一阵冷风吹来——这风并不损害镜头的感觉,反而增加肃杀的气氛,只是诡异地,两个演员都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 诧异地,他们在脑中疑惑了一秒。 再下一秒,姜导脸绿了,因为两个演员同时毁了表情,两个人都惊愕地望向芦苇深处。 靠近的工作人员也一齐探头在看。 “搞什么!”姜导在岸上怒吼,“混蛋!” 没人理他,演员彷彿吃了兴奋剂,都纵身向苇丛游去,配角已经体力不支,白杨将他一推:“把他拉上岸!”一面翻身游开。 姜睿昀意识到情况不对,也跟着跳下水:“怎么回事?” 白杨从芦苇荡里托出一个木盆,上面盖着被子,木盆裂开了,棉被被水浸透,如果再慢一点,或许就会因为棉被的重量而沉入塘中。 大家揭开水淋淋的薄棉被,所有人都惊呆了。 里面躺着一个面孔青紫的婴儿,是个弃婴。 她是从上游的沟渠顺流而下,木盆撞裂了,又顺水绕着芦苇漂过来。她要感谢姜导百折不挠的拍摄尿性,和剧本莫名其妙的镜头设计——姜导如果早些收工,这个女婴就会沉入水中,而剧本如果没有这场水中追击的长镜头,也就更没有人会发现这个微弱的哭声。 而她现在没有呼吸,也不出声了。 白杨抱着孩子冲上岸边,当年给金总做的人工呼吸这一刻再展神威,他不敢用力,只能拿两根手指做二指禅复苏,大家都焦急地围拢在旁边,生怕这个孩子就这么在眼前死了。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哇”的一声,婴儿再次哭起来了。 虽然声音很小。 白杨长出了一口气,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水淋淋的小宝宝趴在影帝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渐渐停止了哭泣,安静地,她和白杨两眼对望。 多年以后,白杨在访谈里提起这一瞬间,依然心潮澎湃,他和所有父母一样俗套又真挚地形容:“——世界都安静了。” “——我离不开她了。” “这就是命运赐给我的女儿。” 而那时他抱着这个女婴,水淋淋地惊呼:“卧槽,她会笑的!” “今天不拍了!”姜睿昀大声道,“演员就近送卫生院,所有人都去医院,不许对外泄露消息!” 两小时后,李念从济南赶来,张嘴就谢:“谢谢你了睿昀,这种事情真不能给记者拿去炒。” 姜导毕竟有经验,他做得很果决——救助弃婴,说起来是很好听的事情,但姜睿昀的剧组从摄影棚到外景辗转了近半年,落在娱记嘴里,这个孩子就很有可能变成某个艺人的私生子。 李念觉得白杨这个愣头青还是那么会找事,只能谢谢姜睿昀头脑冷静,没有大张旗鼓地自炒,而是封锁了所有消息。 进院的理由是小配“拍戏努力导致体力不支”,顺便还帮人操了一把热度。 小配的经纪人也赶来卫生院,先是恐慌自己艺人有没有挨怼,之后就只有千恩万谢:“谢谢姜导,谢谢姜导。” 他当然应该谢谢姜导,不是因为他跟这个弃婴有什么关系,而是这场突发事件,令他的艺人同时得蒙姜睿昀和白杨两位大咖的青眼,两人都称赞这位小配:“你做得对。” 在这二人看来,救人是比拍戏更重要的事情,好戏坏了可以再拍,见死不救就真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姜睿昨决定给这个小配多剪一个镜头。 经纪人激动地拍打小配的肩膀:“可以的,你混出来了!” 小配一脸懵逼地问:“孩子呢?” “你管孩子干什么,赶紧看剧本!” 女婴在儿科急诊做了简单处理。“先天性心脏病,而且营养不良。”医生道,“你们谁是孩子的父母?” 姜睿时觉得医生可能是智障,就算院领导没告诉你来的都是明星,你平时至少也看电视吧? 医生显然不看电视,只是觉得白杨有点眼熟,他看看这位风韵犹存的帅哥:“亲属去办住院手续,孩子受凉了,得观察一天。” 白杨二话不说,接过孩子就走。 姜睿时拉住他:“你疯了?让小谢去办,过会儿外面就得来记者,你抱着孩子出去别人怎么写?” 李念在门外听见,笑了一声:“给我吧,我抱去。” 白杨仍然跟着,等孩子进了病房,他祈盼地问李念:“李总,接下来怎么办?” 李念只看姜导,姜导不吭气,李念便道:“什么怎么办,让院方送去孤儿院,你要是觉得她可怜,给赞助个十万八万呗。” 白杨茫然地看着他,片刻,喉头滚动了一下:“李总,这个弃婴,我能不能收养?” 李念被他气笑了,李念摸摸鼻子:“小祖宗,你看清楚,那是个兔唇,还是先天性心脏病,你要收养宝宝,什么健康漂亮的找不到?你是诚心给金世安添堵吗?” 白杨不高兴了:“他不会计较这些的。” “啊对,凡是你白祖宗的意见,金傻帽是肯定不计较。” 李念“嗤”地笑了一声,“那你总要理智点吧?你跟他都忙得二人转,你们俩捡这么一个病猫回去,怎么养?” 白杨倔强道:“我可以请保姆。” 李念挠挠头:“所以你就不考虑一下影响?你跟金世安,现在不算公开,凭空冒出来一个女儿——你以为姜睿时刚才为什么要锁掉消息?你还真以为全世界都知道你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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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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