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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忙着照顾钟越,金世安突然给他打电话。 “我要见你。” 李念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我这边就快拍完了,你再等等,过两周我就回去了。” 金世安置若罔闻,重复道:“我要见你。” 然后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个小时又打过来,还是那四个字,“我要见你。” 李念莫名其妙,只好安排小毛陪着钟越,“注意你小钟哥的情绪,记得让他按时吃药。” 李念回来南京,先问郑美容,“金总怎么了?” “没怎么啊,好好的,白天还在上班啊。”郑美容一问三不知。 李念当晚又跑去栖霞别墅,一进门他真吓了一跳,这回不是黄莺,金世安瘫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喝得烂醉如泥,身边一堆酒瓶子。保罗一见李念如得大赦:“李先生,劝劝金先生。” 李念点点头,走到世安旁边,金世安两眼血红,抬头看他,把他拉在身边坐着。 “我心里很苦。”金世安说。 李念有点儿想吐。 金世安的反射弧是不是有一万米?刚分手的时候没见他喝成这样,两三个月过去了,他怎么突然又知道伤心了?白杨跟别人跑了吗?至于吗?堂堂一个海龙总裁为个男人借酒消愁,干脆喝死算了。 李念拉起世安,“你这得去医院吊水,你到底喝了多少。” 保罗在后面使眼色,李念就着瓶口闻了闻,保罗够机智,都给他换成了水,金世安是真喝醉了,完全不知道。 金世安是不知道,他现在满心刺痛,整个人行尸走肉。他无法把这个情绪表露出来,白天硬撑着去公司,晚上回来便喝闷酒。 露生死了。是他亲眼所见。 世安到现在还觉得头顶焦雷在响。 是的,露生死了,露生也是普通人,当然会死。世安不是没想过。他来到八十年后,露生恐怕早就不在人世,病死、老死,都是情理之中。 可露生就在他面前,以一座碑的形式。 死得那样惨烈。 保罗就是给他灌十瓶水他也察觉不到。 金世安诉无可诉,只好把李念叫回来陪他。当着李念他也不能说为了露生难过,没有人能懂他心里到底是何滋味。 露生于他,是知己,是朋友,十年里如同手足亲切,他辜负露生那么多,露生又把他刺死了。算来算去,一笔糊涂账。 他怎么也想不到,柔柔弱弱,只会任性使气的露生,会为了这个城市,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 音容笑貌,宛在目前,同行共话,恍如昨日。 世安浑浑噩噩地坐着,眼中又涌出泪来。 李念看他这个样子只想喊救命,求求白杨小祖宗,快回来拯救你的金爸爸,你金爸爸这是要为情自杀了。 李念按捺着问:“我把白杨叫来好不好?” 世安听得白杨的名字,心中少许有些暖意,倏忽片刻,又仍觉得刺痛锥心,只向李念摇摇头。 “我有很多故事,可说不出口,也不知怎样说给别人听。” 李念心想,是的,你的风流艳史真是不少,说给别人听保证你一夜爆红。他嘴上应付金世安,“那你干脆写个剧本吧,你这么会狗血的人。” 世安半晌没说话,转头看着李念,“我想见见乔纱纱。” 他还记得这个会说故事的女编剧,托着她跌宕起伏的剧本,挽救了白杨那时还不成熟的演技。 李念拿他没办法,当真联系了乔纱纱。原本乔纱纱不认识金世安,李念应当陪着,片场那边小毛心急火燎地打电话:“钟哥晕倒了,医院抢救着。” 李念烦躁万分,金世安这个软脚虾,商场上看他叼得不行,谈个恋爱让人暴躁得想给他喂屎。 算了,英雄难过美人关,金世安就折在白杨这一关上了。李念放不下钟越,只跟乔纱纱留了金世安的电话,这边又虚情假意安慰了金世安几句,“我回头劝劝白杨,你也别这么折腾自己,白杨又看不到。要哭要闹你等见了白杨再说。” 世安无从解释,只是点头。 乔纱纱人在昆明,还有工作,只能周末飞来南京。世安等着乔纱纱,几天里过得食不知味。许之柳来找他,他也无心应付,只淡淡说几句话完事。 他一个人在南京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走,颐和路还在,榕庄街也在,得月台依然在。 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他忽然想写一个故事,给白杨,也给露生。作为过去时代的见证,纪念他不为人知的这上一世的故事。他不知这算不算好剧本,只觉得现今活着的人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个年代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或者残酷,或者柔情的往事。 乔纱纱搭乘周末的飞机到了南京,世安与她甫一见面,心中有些意外。这个女孩名字取得娇婉柔媚,剧本也写得缠绵悱恻,照面一看,原来是个胖胖的姑娘,长得十分敦厚可亲,戴着黑框眼镜,打扮得像个没毕业的学生,帆布包上挂了一大堆卡片和玩偶。 世安见了她,不禁微笑起来。 故事和作者,原本未必是同一种人。 乔纱纱也不拘谨,世安给她点了一桌菜,乔纱纱挽起袖子就开吃,边吃边问:“金董事长,找我什么事呀?” 世安觉得这个胖姑娘十分可爱,连心中哀恸也减了些许,只含笑问她:“我想请教你,不知剧本应当怎样写?” 乔纱纱停住吃蛤蜊的手,“天啦!金大老板,我们这一行够不容易的了,你这么有钱还要来抢饭碗呀?” “我这样的人,何谈跟你抢饭碗,别说写不写得出来还不好说,即便写出来了,我也不敢署名。”世安给她布菜,“若是你不嫌弃,我想拜你为师。” 蛤蜊肉从乔纱纱嘴里掉下来:“救命,我没听错吧?” 世安又给她递纸巾:“我是诚心诚意,想跟你学习。”一面放下一张银行卡来:“束脩在这里,我只怕你不高兴。或者你喜欢其他别的什么,只管告诉我。” 我喜欢漫威,我喜欢霹雳,我想要大手办,不过你肯定不懂。乔纱纱眨巴着眼睛。 她看了看银行卡又看了看金总裁,她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不过海龙总裁出手那数目还能小吗? 再说了,有个总裁徒弟,爽啊! “其实不难,格式啊什么的一看就懂,主要故事要好看。”乔纱纱推了推眼镜。 “我就是有些故事,憋在心里,想说又说不出。” 乔纱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捂着嘴怪异地笑了。 “金大老板,我问个问题你别生气哦?” 世安不知她要问什么,只点点头,“你说。” “你是不是真的和那个白杨谈恋爱呀?!” 世安被她问得一怔,心中酸楚,又觉得想笑。这个时代的人当真口无遮拦,人人都这样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白杨是怎么说来着,对的,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 他要求她为师,自然不瞒着她,世安微微点头,“你不要告诉别人。” 乔纱纱兴奋地握住脸,满脸通红两眼放光,“妈呀!你们谁攻谁受啊?” 世安实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又布菜给她:“这个不提也罢。之前李总找你写剧本,你是嫌白杨收视不高,所以不肯接?” 乔纱纱摇头,“我是实在忙不过来,手头两个本子在写。一个杜雨的,一个秦浓的,秦浓那个是我的小说改编的大女主剧。编辑催死我了。” 嗯,她还有三个同人肉本要参加漫展,忙死了。 世安见她说得诚恳,也不便勉强,“那你再跟我说说剧本怎么写,好不好?” “可以可以,你留个QQ给我,我明天就得回昆明。你先把故事梗概写出来,我把剧本大体格式传给你,再发你个样本,其余东西我们边写边说。” 乔纱纱十分爽快。没法不爽快,她太兴奋了,她偷偷打量这个海龙总裁,心想这难道是个强受?天了噜,白杨好牛逼。
第52章 柳暗 李念赶到医院,钟越已经苏醒过来,在打点滴。 病房里只有小毛在,“臧导在这里陪了一天,看小钟哥醒了就赶回去了。” 床头柜上放着臧援朝和其他剧组成员送的鲜花水果。 李念扫视了一遍,拿起李今的花篮,丢到小毛怀里,“扔了。” 小毛带着花篮出去了。 李念在钟越床边坐下来,钟越的脸色依然破败,只是看到李念来了,眼睛放出光亮。 “该请假的时候就要请假,硬撑着反而耽误拍摄进程,早点打针就不会这样。” 李念握着他的手说。 钟越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 “没有,我以你为荣。你做的很棒。” 李念松开手,又去理顺钟越的头发,真是稀奇,他的面色已经这样憔悴,他的头发依然乌光潋滟。 “想要什么奖励?”李念捻着他的头发问。 钟越望着他,一言不发。李念也就这样以手为梳,无声地给他梳头。 “可不可以……吻我。” 李念看了他一眼,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钟越单手抱住他,“不是那里。” 李念有些犹豫。 钟越的力气微弱,他只用这样微弱的力气,按着李念的头,向他唇上吻过去。李念显然想要躲,又终于没有动。 钟越慢慢把舌头探进他口里。 李念反射性地呕起来,一把推开了钟越。钟越不想他反应这样激烈,定定看着他。 病床被李念瞬间的挣扎弄得摇晃起来,输液瓶子在空中摆来荡去,钟越手上的针头回出殷红的一截血。 “抱歉。小钟,抱歉。” 李念手忙脚乱地扶住那截回血的塑料管,慢慢看它又流回血管里去。输液条送进透明的药液,把浓稠的血冲淡了,不见了。 他的喉头还在抽搐地上下滚动。 钟越盯住他,“李今,对你做过什么。” “没有什么。” 钟越无声地看他,慢慢握住他的手,“我会治好你。” 李念并不回望于他,只是惨淡地笑起来,因为干呕,眼泪在他眸子里蒙上一层水。 “小钟,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我不可能只喜欢你一个,也不会只对你一个人好。” 钟越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缓缓握紧了他的手。冰冷的药液在他们两人的指尖回旋。 “你要的太多了。”李念说。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知道他消受不起。 许之柳觉得金世安最近对他异常冷淡。自从金世安出席陵园翻修落成典礼之后,整个人就显得不太对劲。 他几次去总部,都闻到金世安身上刺鼻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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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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