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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安找了白杨一夜,还是郑美容告诉他,白杨去了钟越家,郑美容不知他们出什么事,只凭着女人的直觉劝他,“我让人盯着他,你先别过去了,去弄弄你脸上的伤。” 翌日李念来见他,两人一照面,各自脸上青紫交加,不禁苦笑起来。 世安也不责问他昨天为什么关机了,这打人的手法都是一个套路,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个拳头。 “你们怎么回事,”李念摸着脑袋上的淤青,“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还手啊,你这大宝贝是把我往死里打。” 李念陪着他去钟越家,钟越开了门,倒没理李念,先又给了金世安一拳。 李念想笑,金总裁这两天大概犯太岁,从昨天晚上开始挨打就没停。他拉住钟越,问他,“白杨呢?” “走了。”钟越一脸冷漠。 “去哪儿了?” “上海。” 李念翻翻行程,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去寻死觅活,下周他们在上戏有个研讨会。”他打了白杨的电话,白杨居然接了。 李念捂住世安的嘴,“祖宗,你去上海了?” 白杨的声音冷淡而客气:“李总,我跟着姜睿昀的车,你放心吧,我呆在酒店里,不会出门的。” “可以可以,那我让小马跟着你,你住哪?”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你这个咖位出门不带助理,你这不是给自己掉价吗?乖啊,我不告诉金世安你在哪,你住下来,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小牛和小马过去陪着你。” 过了一会儿,白杨说:“锦江饭店。” “新的旧的?” “……新的。” 李念开的外扬,大家都听见了。他这边挂上电话,世安立刻说,“准备车子,我去上海。” “你缓着点吧,”李念拦他,“琼瑶功夫收收,你现在去找他干嘛?气头上能不激他就别激他。”他摸摸自己头上的包,“我跟你讲金董事长,就是你把他惯得上天下地,你冷他一下,让他自己想清楚。” 李念是真想不通白杨闹什么脾气,上一次分手就莫名其妙,这一次金世安又怎么不顺他的心意了?这还动上手了。 钟越在一边听得恼火,又去揪李念的领子,李念闭着眼:“你们是吃枪子还是吃火药了?长嘴不说话非要用巴掌是吧?老子管不住你们了是吧?钟越,要不你和你们金总一起去上海,你也别陪法国佬回北京了,大家一起走,去看白杨现场跳黄浦江,明天报纸出来欢乐全国人民。” 钟越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李念看看金世安:“你先养伤吧——顶着这个脸让员工看笑话吗?让白杨忙完这段时间。电视机报纸那么多媒体瞅着,跑不了他。” 世安沉默许久,“你晚上来我家,我有些事情和你说。” 李念憋着一口气,给白杨安排了一堆工作。上海一众媒体就差没笑开花了,他们上个月就在约白杨的访谈,左右安排不出时间。媒体们想,太好了,安龙就是够意思,到底还是给他们采访的机会。 他们要采访白杨,是拐弯抹角地想请张惠通和姜睿昀,张惠通不肯俯就这些传媒,不是大媒体他不理会,只到了黄埔卫视的一场大节目。姜睿昀却肯给面子,凡请必到。 张惠通在节目上又谈起筹备中的《秦淮梦》续作,给自己使劲吹捧了一通。白杨坐在一边,听得刺心,脸上却只能微笑。偏偏这些狗日的媒体心细如发,张惠通说的白露生他们哪肯放过,翻着花样地弄新闻。 白杨在上海忙了一个星期,附带着还做了几个综艺嘉宾。一月底,上海还被寒流笼罩,黄浦江上浮着冰,综艺节目要搞大新闻,瞒着白杨和姜睿昀,直接把他们拉到浦口,要两位主演谈下一步创作构想。 白杨已经麻木了,他擦擦鼻涕,看着白露生的烈士碑,安静地说:“我会向先烈学习,争取在下一部作品有更好的表现。” 姜睿昀看着他,附和道:“我们会尽全力。” 这边录制收工,导演笑着跑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事前没告诉两位,主要是希望有个节目效果在,两位别介意。” 白杨虚弱地笑笑,“没事,理解。” 心如死灰可能就是这种感觉,白杨想,他还得活下去,不能就这么死了,人争一口气,他凭什么就一辈子不如白露生。 他注目于露生的碑陵,又觉得十分伤感。白露生没有错,他的爱也是爱,错是金世安的错。而白露生死了,死得潇洒而壮烈,为国而死,让斤斤计较的私情都显得苍白。 可惜自己没有生在战争年代,白杨想,不然他也一定会去当兵打仗,报效祖国,上了战场就什么也不用想了,祖国就是最伟大的情人,为她抛头颅洒热血也是值得。 姜睿昀坐在他身边,突然问他:“白杨,如果我也像这个人一样,一下子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感到伤心。” 白杨被他问得一怔:“会啊。” 平时姜睿昀要是这么问他,白杨只会觉得他在耍他,偏偏他自己心里现在就想着死,姜睿昀乍然一问,他警惕起来:“你干嘛?” 姜睿昀低头笑了,“蠢货,我又不会真的死。” 白杨心里忽然一动,他来不及多想,先打了五六个大喷嚏。 “……傻逼,穿多点会死吗?” “我没带羽绒服。” 姜睿昀冷淡地去看小马,小马缩了缩脑袋,他和小牛来得急,只怕他们小白哥要跳江自杀,结果一件衣服都没给白杨带。 姜睿昀脱下大衣,劈头盖脸地丢在白杨头上。 明天下就得去上戏做研讨会,他们必须连夜赶回上海。姜睿昀看他病歪歪的一步三摇,让小牛和宁宁坐一辆车,自己和白杨坐前面的保姆车。 小马担心地看白杨烧红的脸,“小白哥,你发烧了。” 白杨不说话,他躺在椅子上,把靠背放平。他觉得自己可能真要烧晕了,只好含含糊糊向前面的慧慧和小马说:“帮我买药。” 姜睿昀在旁边一声不响地看他,忽然说:“不行你就去医院,又不是影帝,拼什么命。” 这个大魔王总能把好话说臭,白杨也是服气。 他现在没心情谢姜睿昀的好意,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人生病的时候总会想起最难过的事情,他现在病了,难过的事情就是金世安。 天气真冷,金世安会不会也在感冒。 他为什么还在关心他呢?明明他不爱他,他骗了他。白杨很想弄明白,世安到底对他是怎样的想法,但他始终没勇气面对。 总觉得很多事情,越说破越难堪。 他还爱他,是的,不管他做过什么。他忘不了他,是的,不管他多伤人。 他甚至在想,他们还有没有可能继续在一起?他能不能向世安低头认错,容忍和原谅他把他当成白露生的一切过去? 他想起姜睿昀问他的话,如果他死了,他会不会感到伤心? 当然会,但他并不爱姜睿昀。 金世安对白露生,有可能是这样吗? 模模糊糊地,好像又有一丝希望在他心里微弱地摇。哪怕只是一点希望也好,他又开始疯狂地想他,想他身体的全部,想他是怎么柔情又粗野地和他做爱,文雅又老派地和他调情。 他好像觉得世安又在眼前,沉默地看他,温柔地吻他。 白杨被他嘴唇一碰,忍不住哭起来,无声的泪从他眼角没完没了地向下淌。他真可恶,骗了他这么久,他还能吻得这样坦率而温柔。世安是不是也觉得内疚?刚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碰他的嘴唇,白杨舍不得避开他,只是一直不停地掉眼泪,于是世安又像过去那样,含住他的舌头,像要把他吞下去。 白杨生气地推他,“别碰我。” 世安不说话,温存而强硬地扳过他的脸,又吻下来。 白杨觉得他的吻很陌生。他整个人都很陌生。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世安过去吻他,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而他现在吻他,却像是压抑了许久的试探。 他被他吻着,长时间地吻着,好像什么话都不需要说,任何问题都只用一个长吻来解决。 白杨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他,“金世安,你这个大混蛋。” 世安又在朦胧里消散了,被他一推就破碎了。 白杨睁开眼,坐起来,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他尴尬地去看姜睿昀,姜睿昀面无表情地在玩手机。 小马和慧慧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大概他的梦话没有说出声。 白杨放下心来,才觉到一阵炸裂的头痛,嘴里一股奇怪的薄荷味。他出了一身汗,已经虚透了,坐起来又倒下去。 “你确定不要去医院。”姜睿昀不咸不淡地说。 “……不用,小马去买点药,明天还有活动。” 他们到了酒店,几个助理七手八脚地把白杨扶进房间。姜睿昀站在外面,盯着小马和慧慧。 小马紧张起来,刚才他尴尬得一直没敢回头看。 慧慧立刻说:“昀哥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姜睿昀又看他们一眼,进了房间。 他倒在床上。 他居然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是他自己从来没想过也不屑的事情。 糖在他嘴里融成锋利的薄片,姜睿昀烦躁地掏出糖罐,把一整罐薄荷糖没头没脑地全倒进嘴里。
第80章 是朕赐你 李念遵命来了世安家里,来之前,他已经听小马小牛详细报告了那天庆功宴的事情。李念琢磨了半天,没想明白,金世安叫他来,他也就一肚子纳闷地来了。 世安正坐在案前写字。李念伸头去看:“你还会写草书啊?我以为你只会写大正楷。” 世安丢了笔,给李念沏上一壶大红袍,抽烟的人口苦,红茶喝着甜润。 李念被他的客气弄得惶恐起来:“你要说事就说事,别动这么大排场,我他妈受不起。” 世安拉上窗帘,隔开窗外的夜色:“有些事,我怕我说出来,你大约不信。” “能有什么不信,你想说你是穿越来的吗?”李念叼着烟笑。 世安看他一眼,缓缓点头:“如你所言,正是这样。我来自民国十九年。” 他已经决定,不再掩饰他过去的所有人生,不管李念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他都要说出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异乡客,若李念真的不懂事,他也有办法要他低头顺从。 李念不声不响地看他半天,扑哧一声笑了,“这我就弄明白了,难怪你失忆之后整个人像是被鬼上身,原来真是个老鬼。” 李念并不意外,更不惊讶,世安真觉得李念从不令他感到失望——他最欣赏他这一点,虽然脾气暴躁,但遇事极能应变。所以他敢把实情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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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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