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声音渐渐变低,尾音轻颤,含着一缕撩人而不自知的羞怯。 “是我…受不住……” “我会很温柔的。” 他的手指含着暗示意味磨砂着她的腰。 棠予的脊柱爬过一阵战栗。 她恶向胆边生,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一攥一压,迫使他仰起头。 而后居高临下的低下了头,风轻云淡的在他唇角轻轻地落下了一吻。 “放过我,好不好。” “……嗯。”段烨嗓音微哑,抬眸看着她,“留下来陪我?” 棠予点了点头, “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 段烨这才心满意足,终于将她放下来,让她双脚着了地。 …… 当天晚上,棠予半夜睡醒,见身旁空无一人,但床铺上还有余温。 她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摇摇晃晃的赤脚走到门前,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杀不了?” “他身边有几名深藏不露的高手,武功路数……与属下,似是同源。” “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与我同一批走出暗卫营的孩子一共有七名,若属下猜得不错,至少有四名在他身边。“ “暗卫营是咸宁年间哀帝一手创立的,历来只侍奉皇室,若真如你所言,那个江尘衡身上,岂不是流着与朕同源的血?” “属下……” 梓影身上直冒冷汗,兹事体大,他稍不注意就会惹火烧身。 这时候,屋中一声轻微的响动拯救了他。 “下去吧。” 梓影连忙消失在了夜色中。 段烨回过头,看到微微开了一点的门缝中,露出一片雪白的衣角。 棠予拉开房门,一身中衣,乌丝轻垂,无声的朝他看过来。 “怎么起来了?” “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段烨朝她走过去。 “夜深了,早点睡吧。” 棠予站在门槛内,段烨站在门槛外。 她没有后退,他也没有再上前。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棠予侧身退开了。 他踏入门内,刚回身关好门,就听到她在身后说—— “段烨,你不能杀那个人。” 段烨一下子默了下来。 “你也要选择他吗?” “……什么?” 棠予隐隐感觉到狂风暴雨袭来的前奏。 “你喜欢他吗?”段烨站在阴影处,没有回头,“原本他是你的未婚夫。” “是朕将你们拆散的。” “……” 棠予压下隐约的惧意,走到他身前,抬手轻轻抱住了他。 “我喜欢你。” 她踮起脚,亲了亲他微凉的唇。 “段烨,跟我走吧。” 他没有答话,按住她的后脑,动情的吻她。 之后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确足够温柔,却也十分残酷,磨蹭着逼得她泪水涟涟,威胁着、引诱着、听她一声声,唤自己的名字,直到天光微明。 …… 棠予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她的眼皮几乎睁不开,嗓子也一片干哑,不舒服的咳了两声,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进来的是个有些陌生的丫鬟。 让她给自己端了杯水,润了润喉,棠予开口问她: “段…陛下呢?” “在宫中。”她颔首答道,“说晚些时候就会来看您。” 棠予心头一片涩意。 她最后,还是没能带走他。 不过她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再也别无他法,如今这个结果,她也只有坦然接受。 “告诉陛下,让琉月过来。” “……是。” …… 棠予仔细梳理了一边剧情线。 她这时候才了解到,江尘衡才是真正的端王。 也正是凭着这层关系,最后他篡位夺权,才能那么的正当,那么的顺应天意。 他其实并不是丞相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女人带到他府上的。 那个女人常年生活在丞相府的祠堂中,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就连丞相江左明,也不常常见她。 但是他为了隐瞒她的行迹,在发妻死后始终都没有续弦,也没有纳妾,十余年来,丞相府一直冷冷清清。 她叫宁秦,是江尘衡的生母,也是当年哀帝纳入宫中的最后一个美人。 当时他已经两鬓初白,而她却年华正好。 当时她有一个义结金兰的姐妹,叫做阮蘅,她出身将门,挽的一手好弓,鲜衣怒马,从小在塞北的风沙中长大。 后来她成了一名女将,一己之力扭转了军中之人对女子的偏见,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五六年,立下了赫赫战功。 她们常常互通信件,有一次阮蘅在来信中开玩笑般说,若你能当女帝便好了,我就可以为你打江山。 那时不过一句玩笑话,可是后来,在哀帝一道军令让她深入敌营去送死之后,在她于城门上迎来她的棺柩之后,她回到宫中,服侍老皇帝饮了一杯毒酒。 其实修缘祀灵礼那个美丽的传说背后,不过是一出被人为操控的阴谋。 神秘失踪的皇后秦氏和消失于棺中的哀帝,并不是羽化成蝶双翼双飞了,也并没有躲入尘世做一对寻常夫妻,他们的尸骨连皇陵都没有入,也不知曝于野多少年才湮灭安眠。 只是宁秦虽有搅动风云的本事,却始终差了点运气。在最关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有几月的身孕。 她被哀帝的儿子,也就是段烨的父亲捷足先登,而她,为求自保,则躲入了相府之中。 因为害怕刚出生的婴孩留在宫中惨遭毒手,却又想将自己没完成的愿望寄托在儿子身上,所以她抱来一个平民的孩子,让他占了端王这个名头,让他替他挡灾厄,到最后没用的时候再一脚踹开。 宁秦手中掌握着雄厚的资源,她曾在宫中经营多年,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宫中有多少人是她的心腹,又有多少人,是她的眼线。 她一直躲在暗处,却能不动声色的左右大局。 是她一手将段烨推上了皇位,只不过,她本将他当做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可后来,那傀儡却险些反过来将她扑杀。 江尘衡自小就被她教导,有朝一日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隐藏蛰伏了数年,筹备了许久,到最近民怨四起的时候,终于按捺不住了。 …… 棠予写了一封信,让琉月交给灵禅寺的慧能大师。 她在信中告诉江尘衡,七日之内,她会将段烨带出京城。 她可以为他拖延一个月的时间,若他能在段烨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用些手段,收拢住人心,再坐上皇位,他便能坐拥这江山。 棠予不知道他会不会信,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后一搏。 希望万事顺利。 …… 大概三日之后,段烨来了她院中。 棠予没有质问他,也没有冷落他,她很平静的面对他,甚至还有几分主动。 她将自己准备好的蒙汗药倒入了酒杯中,而后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段烨,一杯她自己握在手中。 若是事情顺利的话,她就可以带着段烨从密道到城外,然后再雇一辆马车随意往一个方向去,一直走不回头,能走多远走多远。 段烨没几天就会醒,到时候如何拖住他就全看自己了。 棠予心中想着这些,眸中暗光闪烁,没有留意到段烨早就有意无意的督向了她的指尖。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紧张,举起酒杯,绕过他的小臂,笑意盈盈的对他说: “把这次当做交杯吧。” 她表现的像是歇了带他一起离开的心思,说这是圆她未了的愿望。 还说,之后她什么都会依他。 段烨淡笑着摇晃了一下酒杯,手一抬,将自己的那杯酒凑到了她的唇边。 “乖。” 棠予盯着他幽深的眼眸,面色一点一点变白。 情绪激烈波动了一瞬,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浮上冷色,她也冷静了下来。 她像是要破釜沉舟一般,撕了那乖巧的面具,眸中闪过凶厉之色。 “段烨,我最后问你一次。”她双眸闪着凌凌的光,“你跟不跟我走?” “若你应了,我之前说的一切都作数。” “若你不应,我们就……” “闭嘴!”他突然低喝一声,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好聚好散,从此陌路。” 段烨的眸子一下子失了光,他暗沉沉的盯了她许久,而后忽然狞笑一下。 “你做梦。” 棠予眸上仿佛覆了一层坚硬的冰,不带情绪的抬眸瞧了他一眼。 “你我之间,能做的我都做了。” “能退让的,我也全退让了。” “如今我累了,对你失望了。” “不想再奉陪了。” 周围一下子黑了下来。 段烨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流失的声音。 他眸光一邪,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抓着她朝自己压过来。 然而他忽然被棠予平静的嗓音定在了原地。 “你想让我恨你吗?”她说。 段烨像一具雕塑一般凝固了一会儿。 “琉月的信被我截下了。”他失了生气的眸子盯了她一会儿,有些惨淡的扯了一下唇,“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吗?” “不是。”棠予瞟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问过我的来处吗?”她轻轻地弯了弯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朝天指了指,“我没有骗你。” 棠予隐隐听到了滚滚的雷鸣,不过她口中依然不停。 “我与江尘衡毫无瓜葛,但他是天道选定的皇。”棠予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告诉他,“我来到这里的使命,就是送他登基。” 一道闪电轰然劈下,屋外的榕树哗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棠予在乍盛的白光中,凝望着他。 “若不是真的喜欢,我何必与你谈情说爱呢?” “……”段烨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艰涩的开了口,“所以…你才一直想杀我。” “最初是这样的。”棠予点头承认,顿了顿,她又道,“但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段烨盯着她的表情。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棠予如实道,“我很愧疚。” “你曾经对我也很好。”段烨默了一会儿,缓和了语气对她道,无端的显出了几分温柔,“只不过最初再相逢时,你全都忘记了。” “我没有忘记。”棠予扯了下唇,淡笑着摇了摇头,“我那不是忘记。” “那时,于你而言是重逢,于我而言却是初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