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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筱这下明白了,婉妃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姐姐来找我,可是希望携手查出真相。”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真相,而是你我二人又到了一处。太子执拗,本宫之死早晚的事,我要保住的,是我腹中之子。” 周小筱诧异:“为何选我?信我?” “直觉,说句可笑的话,除了你,这后宫我也不知该信谁了。你我并无利益冲突,辰妃倒是无私心,可从不过分前朝后宫的事。”温婉拉住周小筱的手,“若你不想蹚浑水,大可以拒绝我,但好歹保住我的孩子。” “婉妃姐姐,我知能出狱,有你大半功劳。不管旁人做什么,总归你才是皇上的枕边人。” “妹妹冰雪聪明,自什么都瞒不过你。皇上当时关心则乱,你可千万别记恨。说句不怕死的话,现如今,这天下并非落入叶姓人手里,皇上自有他的苦衷。”温婉今日过于坦白,周小筱察觉出了什么。 “我不便久留,告辞。”温婉略弯腰,急急离开。 周小筱有种预感,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入夜,周小筱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头顶忽然有稀疏的脚步声,周小筱刚起身,一道寒光透过窗柩,往床上飞来。 “来人啊!”周小筱刚巧下床,用最大音量呼救。 阮井反应极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挡住蒙面黑衣人。可等周小筱退到院子里,才发觉还有三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敢让杀手在内宫来去自如? “夫人快走!”阮井似乎知道一人难敌四手,忙乱中不忘出声提醒周小筱。 “夫人!夫人!”彩月飞奔赶来,拉着周小筱就西偏殿外跑。 出了永寿宫,两个女人已经筋疲力尽,周小筱尚有孕在身,不敢再跑。 “彩月,他们是冲我来的,与你无关,我跑不动了,你往反方向去吧,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起来,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夫人说的什么话?彩月入宫前便猜到你的处境,若怕死便不会来。”彩月坚定扶着周小筱。 周小筱摸了摸肚子,默默道,孩子,你一定要争气啊! 刚小跑两步,一个黑衣人挡住两个人的去路。对方毫不迟疑举起刀,周小筱绝望地闭上眼睛,耳边“盯”一声,再睁眼,却见头顶悬着【辰妃】的女子一脚踢飞了黑衣人。 “还不走?”顾熹辰酷酷回头,彩月扶着周小筱,先随顾熹辰回宫。 顾熹辰的宫殿离永寿宫不远,却说不出的奇怪。没有花花草草,院子里倒是不少树桩和木板。黑灯瞎火的,周小筱不小心绊了几次,所幸彩月扶着,磕磕绊绊进了主殿。 顾熹辰坐下,不耐烦看着周小筱:“你就是宁王府的周夫人,刚入住永寿宫的怀孕女人?” “你怎么……” “彩月!”周小筱喝住彩月,微笑道,“有劳辰妃相救,大恩不言谢。” “你怎么知道我是辰妃?”顾熹辰边问边随手点燃了殿内的蜡烛。 之前匆匆一见,周小筱未敢抬头,眼下第一次仔细瞧顾熹辰,眉眼与顾跃有几分相似,算个清冷美人,骨架也比宫中的女子大些,许是长年习武的缘故。 “碰巧见过几次顾将军,您和他的眉眼有些相似。”周小筱没敢说在这深宫,除了顾熹辰谁还敢这么凶巴巴地到处窜动。 顾熹辰冷笑:“哼,幸好不是个傻子。不过你不必承本宫的情,是哥哥连夜书信,让我多照顾你。也是你命大,永寿宫离得近,本宫能听到动静。你且在这住下,我这宫殿一般没人来。明日等你休息够了,再离开吧。” 顾熹辰说完,麻溜儿没了踪影。 彩月嘟囔:“这辰妃,性子未免太过怪异。” “彩月,不管怎样,人家救了咱们的命,便是恩人。”周小筱环顾四周,“别人的寝殿咱们就别瞎逛了,左右很快便天亮了,凑合休息会儿吧。” “嗯,不过夫人,永寿宫好歹是太后寝宫,怎会有刺客?” “深宫本就错综复杂,明日我们回去也莫提辰妃。”周小筱嘱咐完,靠在卧榻上假寐。 彩月叹了口气,也在一旁坐下。 周小筱再醒来,只觉腰酸背痛,不知何时睡着了。一看外面天色,早已日上三竿。 “彩月,彩月,我们该回永寿宫了。”周小筱轻轻唤醒彩月。 彩月本就睡得不踏实,惊得一下子跳起来,见周小筱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夫人,你醒了。” 二人刚踏出顾熹辰的寝殿,便看到外面一片嘈杂,来来往往的人面露急色,不知在搜寻什么。忽然,一个小太监盯着周小筱看,再瞄了眼周小筱的肚子。 “敢问是否周夫人?” “正是。” “可算找着了,您快回永寿宫吧,太后急得快把整座皇宫掀了!” 周小筱前脚刚踏入永寿宫,封明蓉便飞奔过来,一把抓住周小筱的双手。 “好孩子,你去哪儿了啊?可急死哀家了!” “昨晚听闻动静,幸好阮井会些拳脚功夫,彩月便带着我逃了。可是我们没入宫几次,对后宫不熟悉,不知道走去了哪里。方才遇到这位公公,才找到方向回来。给母后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周小筱眉头一皱,一副委屈的样子,实在我见犹怜。 封明蓉握紧周小筱:“傻孩子,是哀家对不住你,刚入宫便生了这样的事端。你放心,哀家已凑明皇上,下令彻查,也罚了阮井二十大板,治了他办事不力之罪。” 周小筱听闻下跪:“母后,阮井公公实在无辜,事发突然,又选在深夜下手,精准找到西偏殿,足见对方早有准备,阮井公公当时确奋力救了我。看在我怀有身孕的份上,母后可否免去对阮井公公的处罚?” 封明蓉扶起周小筱:“乖孩子,依你便是。你也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动不动便下跪,你不累孩子也不累吗?” 周小筱微笑:“多谢母后体恤。” “折腾了一夜累坏了吧?芸瑟,还不带你家主子去歇息!” 芸瑟从人堆后小跑出来,扶着周小筱去西偏殿。 “夫人,您这一遭,也是吓坏了太后。太后连夜起身,吩咐整个永寿宫去各处寻你,足见对您的厚爱。” 周小筱心里冷哼,若非惦记着她的肚子,封明蓉如此精明,怎么可能如此慌张? “姑姑,我饿了,烦请帮我准备些清粥小菜。” “老奴这便去小厨房,夫人先去西偏殿等。”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周小筱瞧在眼里。 “阮井,过来。” 身影一顿,低垂着头,怯生生来到周小筱身边。 “参见夫人。” “你现在既是我西偏殿的人,我自然该保你,方才的事,不必道谢。我这人一向直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扭捏。” 阮井“噗通”一声跪下:“奴才家境贫寒,不得已入宫当差,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平顺。昨晚确是奴才保护不力,若非主子求情,只怕先杖责再赶走,不知结局。于主子而言,此乃举手之劳,可于奴才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好了,既如此,今后当仔细侍奉。昨晚你也累了,且下去休息吧。” 第40章 麟州连日干旱,入冬便没了粮食,皇上责备知府办事不利,派封端阳携赈灾款前往救济苍生。 “娘娘,今日天寒,您别杵着了,皇上若真的有心责备温知府,不看您的面子,此刻便不会派封大人前去,而是直接让温知府入狱了。”大太监秀东见温婉候在御书房良久,忍不住出来劝阻。 温婉取了丫头芝莹的托盘:“秀东公公,这是本宫亲手炖的参汤,劳烦公公送与皇上。” “哎,娘娘快回吧,这天眼瞅着便要变了。”秀东接过托盘,叹了口气。 温婉失魂落魄离开御书房很远,对芝莹道:“你先回宫吧,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芝莹垂着头,眼珠子一转:“是。” 温婉肚子大了,走起路来不复往日的轻盈,原本的瓜子脸也略显圆润,乍一看,路过的婢子竟未认出她,兀自聊着八卦。 “听说了吗?婉妃的父亲危险了。” “这温知府本就是个六品芝麻官,若非女儿当了四妃,何至于此。” “封家到底皇戚,一直以来犯了那么多事都安然无恙。” “……” 温婉冷漠地听着,直到耳边传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声音。 “婉妃娘娘?”周小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温婉神色恢复如常:“周夫人,你也来闲逛?” “娘娘再走便到永巷了,可是有心事?” 温婉看了看彩月,欲言又止。 周小筱会意:“彩月,我出来急,忘了拿披风,有些冷,劳你跑一趟。” 只剩下两个人,温婉神色稍显放松。 “妹妹,我刚去求皇上了,可他不见我。”温婉感慨,“这世间任何女子都希望遇见意中人,且对方真的爱自己吧。可身处皇家,即便原本有情,也会被政事拖累。” 周小筱看着温婉绝美的侧脸:“温家的事我也听说了,娘娘怀着身孕,务必节哀。” “我气的是,终其一生,我还是沦为了政治工具。”走到一个角落,温婉忽然顿住脚步,认真看着周小筱,“我希望周夫人能帮我一个忙。” 周小筱将耳朵凑过去,脸色越来越差…… 温婉的预产期就在冬月,皇上虽不再召见她,却安排得十分妥帖,每日不少人往宫里跑,安置各种物件,后宫的妃子们也提前道贺,纷纷送去礼物。 “夫人,咱们不需要表示什么吗?后宫的人都在说,等婉妃产下孩子,没准儿能成为贵妃。”彩月边准备早膳边提醒周小筱。 周小筱摇头:“锦上添花是假,雪中送炭为真。婉妃是个好人,我心中有数的。” 彩月不断给周小筱夹菜:“王爷多时不入宫了,夫人最近食量也少,都瘦了,快多吃点儿。” 周小筱自然知道叶星沉做什么去了,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我乏了,先休息了,你多关注着婉妃宫里的事,再来告诉我。” 周小筱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睁眼便看到彩月跌跌撞撞跑过来,窗外也是人声鼎沸,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好了,夫人,婉妃生了!” 周小筱起身:“那是好事,何至于慌张?” “婉妃娘娘产下的,并非子嗣!” 周小筱正换了宫装急急往外奔走,便看到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先别过去。”叶星沉拦住周小筱的去路,“此刻一片混乱,你一个怀有身孕的人去,能做什么?” 周小筱顿住脚步,冲彩月道:“继续帮我盯着,有消息来告诉我。” 彩月会意,叶星沉和周小筱神色各异地看向对方。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叶星沉握住周小筱的手。 周小筱双眼含泪:“其实我不大理解温婉的想法,若是希望孩子当个普通人,大可以找个死婴替换。若是用动物,她便成了妖物。” “温家出事,她是想利用皇兄对她的同情心,救下九族吧。我派人去了趟麟州,她的生母是正室,可父亲当了知府后重新纳妾,她是想救下生母吧。” 周小筱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日在永巷的场景,温婉眼底的坚韧与决绝,只怕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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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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