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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时候提起老爷公子,只会让小姐更伤心,何必呢。 还是要让小姐把这委屈发泄出来,重拾以前骄纵蛮横的性子,才能找回那活泛气。 采雪想了想,从暗格里拿出准备好的糕点,放在石柒面前的小桌上,又拿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手道:“小姐,一会儿要不要去桑落馆听听戏,点你最喜欢的那出《凤求凰》。” 采雨意会了采雪的意思,便接过话头道:“小姐不是一直想尝尝桑落馆的桑落酒嘛,以前老爷不许小姐喝酒,如今小姐及笄了,是大姑娘了,尝尝总是可以的吧。” 采雪本想责备采雨的,以往小姐骄纵,容貌又昳丽,老爷少爷担心,若是在外喝点酒,闹性子,让人瞧见了她的容貌,被人惦记欺负,是不准她随意喝酒的。 如今采雨提了出来,被老爷少爷知道了,非得好好打她们一顿。 可是,转念一想,不是说借酒消愁嘛,小姐心情不好,喝点酒,总是可以的。 他们四五个人跟着小姐,难道还看不住一个姑娘吗,还是开解姑娘要紧。 于是,采雪看了采雨一眼,抿了抿唇道:“小姐要是想去,咱就去,点一出《凤求凰》,上一壶桑落酒,再来点小菜,我们在一旁伺候着,可是神仙也要羡慕的日子呢。” 石柒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姑娘。 她们都是从小买进府里的,学好了规矩,就一直跟着原主。 如今这个提议,是想要安慰她吧,她们也关心她啊。 尽管她们想要关心的不是她,可是顶着原主的身子,得到的也是真心啊。 想到这里,她便点了点头道:“再转转吧,到了饭点再去,顺便吃午饭。” 说完,她又继续看窗外了,想要了解记住这些店铺做着什么样的买卖,把脑海里的思绪挤出去,可还是走了神。 身旁人群环绕,外面烟火繁华,还是感觉孤弱无依啊。 原本有三个人就要走进她孤独的生命,被她自己毁了,自己可真是让人失望啊。 石柒忽然想起杜先生的诗句:“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以前不能理解。 如今似乎可以理解了。 活过来了,一个人要活下去,太需要一个目标了。 采雪让撷墨掐着时间,饭点的时候,刚好停在桑落馆门口,石柒想要撩起帘子下马车,采雪拉住了她,给她戴上了纱帽,才扶着她下马车。 进了正堂,对面圆台上正在唱戏,石柒也听不懂在唱什么。 要了雅座,进了隔间,关好门,坐下来,采雨才帮她把帽子取下来。 石柒无所谓。 南安国男女之防并不严,女子抛头露面虽不及男子多,但也是极其正常的事。 所以她时常会大大方方带着石琥微服出游,也会一个人女扮男装,独自溜出宫玩耍,她父皇母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 说起来,若不是她乱跑,也许就不会遇上那个人了。 也不会有灭国之祸了。 诶,后悔有什么用呢,还是等杀了那个人再说吧。 采雪进了包间不久,先上了一些瓜果,不一会儿就上了饭菜。 都是原身喜欢的。 石柒是吃过苦的,不挑食,什么都吃。 见采雪几人在一旁站着,想了想,让她们再叫了一桌,就在她旁边吃,不妨事。 为啥不叫他们一起吃呢,因为这样一桌菜,八九个人的分量,只够她一个人吃,况且一桌吃饭,他们几个也拘束,放不开,各吃各的方便。 自己这身体,到底是有了什么毛病,突然这么能吃。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可是大夫来看了又说没有大问题。 且看吧。 反正她也不怕死。 若是能够大仇得报而死,还能找到她石琥,她就赚了。 若是大仇未报就死了,也没找到石琥,只能当命不好了。 这消极的人生啊。 吃到一半,采雪提醒石柒,她最喜欢的戏《凤求凰》开演了。 石柒依旧听不懂他们的唱词,只是隐约看得明白,这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故事。 既不反感,也不喜欢,就当背景音乐听着。 吃过饭,嗑着瓜子,吃着小食,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心情确实轻松了一些,因为这酒味道虽然淡苦回甘,并不算上头,只是喝得多了,浑身热乎乎的,轻飘飘起来。 整个人像是浮在云端。 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需要想,想怎样做,就怎样做。 采雪几人不敢跟着喝酒,但是也叫了小食在一旁吃着,随时关注着自家小姐,发现小姐一开始喝酒似乎挺开心的,喝着喝着,就开始流泪。 并没有哭泣,似乎只是眼泪不受控制,自个儿流个不停。 采雨要上前,她按住采雨的身子,给撷笔撷墨使了眼色,只当没有看见,让小姐哭。 尽管心疼,她还是觉着,小姐得哭出来才好。 哭出来就不会再想死了。 慢慢地也就想通了。 几人在一旁,看着天仙般美丽的小姐哭得这样可怜,年纪又小,也忍不住在一旁红了眼眶,沉默寡言起来,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戏。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见天色晚了,小姐手脚都慢了下来。 采雨采雪便伺候着随便洗了洗手,净了净脸,重新戴上纱帽,扶着她,下楼。 撷笔结账的时候,看着走得歪歪斜斜的小姐,心里就憋了一股气。 给掌柜说,让掌柜记在掌印提督时迁的账上,直接到茶花巷子时府去领钱。 掌印提督时迁,京城没有不认识的,掌柜惊惧地看了面前清秀的小厮一眼,也不敢拒绝,想着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虽说,自家的后台到了掌印提督时迁面前,不值一提,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刚来消费的似乎是位姑娘,能与那人有关系的姑娘,只怕是昨日新婚的新娘吧。 礼部尚书府的嫡亲七小姐。 新婚第二天就来买醉,果然太监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第5章 怀抱暖 怀抱暖 没了男人的命根,不知道怎么折腾人呢,可怜的小姑娘啊。 待撷笔走远了,掌柜才敢对石柒的马车,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好运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没好命继续享福啊。 跟着个阉人贼子,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个掌柜的想法,也是如今京城看戏的众人,心里的想法。 就连皇上,心里也觉得,礼部尚书府完全成了京都的笑话。 果然,贬官没新意,这样的侮辱才是触及灵魂的。 比死还要可怕的,就是折了这些文人的气节,爽快。 马车里的石柒昏昏沉沉的,脸上的泪水控制不住,也许是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太惨了,靠着车壁,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 她的心好疼啊。 此意有谁知,恨与孤鸿远。 一路上烟火喧嚣,没有一丝,与她有关。 采雨采雪守在一旁,昏暗的光里,看不清小姐的面容,可是,她们仍然感受到了那深刻的绝望与痛苦,这样深切的悲痛,她们此前从没有见过。 一时间,只能看着,不敢出言安慰。 只觉得,那样的哀恸,不是她们能触碰的。 仿佛是超越了生死的,以往小姐最难过的,不过是夫人的早逝,如今这模样,甚过。 只在心里想,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只要能让小姐开心,她们什么都愿意做,再不能让小姐再有轻生的念头。 她们这样美丽可爱的小姐,这样小的年龄,为什么要吃这些苦啊。 车里一片悲伤,车外的小厮,撷笔撷墨也是一般。 一行人就这样到了时府门口,恰好遇见从宫里回来的时迁,两人的马车都在朝着府门靠近。 石柒在采雨采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因着是回府,就在门口,便没再带纱帽。 晕晕转转走至门口台阶时,看见一身月白色墩兰纹圆领长袍的时迁,站在一侧。 他广袖拢在腰腹前,长身玉立,映着晕黄的灯光,俊秀清冷的脸庞像是月下绽放的大雪素,清冷至极,悠远至极,美丽至极。 眼神虽然落在石柒身上,可是,无悲无喜。 就像眼中并没有看见这人。 不打算开口,不打算靠近,就是自己对她的最好的善意了吧。 然而,石柒看见她,心里更加悲伤了,她羡慕这个男人,他拥有了自己得不到的人生,大仇得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恨啊,要是他能帮帮自己就好了。 他能一个人,把自己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报了,将仇人挫骨扬灰。 一定很爽快吧,报完仇,还能俯视天下。 这不就是她活过来唯一所求嘛。 想到这里,石柒百感交集,羡慕嫉妒恨一起涌上心头,眼泪更加止不住,身子却有了一股子力气,莫名的冲动,挣脱采雪采雨两人的手,朝时迁扑过去。 石柒两手死死交握,扣在时迁的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怀里。 时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愣着,低下头看怀里一身酒气的小姑娘。 她靠过来的身体软软的,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温暖的曲线。 仰望着自己,泪眼朦胧,显得有些可怜,仿佛在寻求主人疼爱的小狗似的,红肿的眼皮夹着从黑白分明变得一片血红的眼睛,委屈巴巴的,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时迁旁边的小山小川都不想反应过来。 他们俩自从跟了大人起,已经十来年了,从没人这样对过大人。 当然,如今的大人,也没谁敢这样对他。 等两人必须反应过来了,也只能站在原地,继续提着灯笼,拿着大人换下来的鹤氅,一时间也不知道可以作何反应,毕竟若是普通的别的平常人,马上就可以打杀了,但是现在这样做的人,是大人名义上的娇妻啊。 大人没发话,他们也不敢动手,只怕是暗处的千机卫也是如此。 他们也想不明白,之前还要死要活的小姑娘,如今咋就突然投怀送抱了。 诶。 女人真奇怪。 喝醉的女人更奇怪了。 愣了一会儿的采雪采雨,也反应过来了,以为自家小姐喝醉了,酒壮怂人胆,看着仇人分外眼红,想要掐死对方,无奈没找准方向。 一时间吓个半死。 对方是谁啊,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时迁,有从龙之功,年纪轻轻就做了内廷提督兼任掌印太监参与朝政,皇帝给了他批红的权利,还管着皇上私卫千机卫,他手里的权利可是比宰相将军合起来都大,谁人敢惹。 听说,当年得罪过他的刑部尚书一府,连只狗都没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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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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