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柒以为,以时迁的身份是应该坐最豪华的大船的,没想到却上了一艘看上去很普通的船,进了船屋,里面的配备倒是还行。 转念想了想,应该是为了安全,不当出头鸟。 虽然一起的,若是出事,多半跑不了。 但好歹还有反应的时间。 石柒没有假手于人,自己抱着时迁上了船,轻轻松松。 别人惊异的目光。 她还蛮享受这种强大的身体力量的。 顺风而驶,平稳如在陆地,然而石柒仍然不太适应。 这是她第一次坐船,活了三辈子,第一次尝试从未做过的事情,她自然是兴奋的,然而,身体不是很给面子。 她感觉到胸闷气短,压抑焦虑,微微的恶心想吐。 安顿好时迁后本打算去甲板上耍耍的。 只能做想想罢了。 时迁坐在窗边榻上。 她便躺在里间床上。 可是躺着也不是很舒服。 因为之前睡得太饱,想要通过睡觉抵抗晕船,也无法马上实现。 时迁在床上坐立不安好一会儿,才起身,到时迁身边去。 他因为喝了药,躺下后,便睡着了。 石柒也不可能叫醒他。 只能痛苦地在他旁边坐着,看看他,再看看水。 水面上偶尔有船队经过,但没有比他们大的,远远地绕开走,想来也知道这是官船,非寻常人能够招惹的。 船只前后隔得不远不近,听不到其他船上的声音,他们所在的这艘船很静。 大概因为都是时迁的人。 知道时迁需要好好休养。 能不打扰他的事情他们都会直接处理掉。 几乎就成了个皇上的代表。 霞光将散,遗落了几许在船屋里,晕黄了时迁惨白的脸。 石柒依靠着窗户,缩在榻边的椅子上,端详时迁。 不过几天的时间,他似乎就已经瘦了一圈,即使是算计自己,也让人带上怜惜难以过分苛责,何况是因为对自己有情。 他的情是有些自私的,独占,利己。 石柒想,换做自己,大约也是如此。 自己和他居然还是有共同点的。 他的长相俊秀,但若是和自己相比,那还是比不上的,只能说在普通人里面,算是好看的,但也只是一般的好看而已。 黑心皇帝就比他俊。 不过石柒想,若问她喜欢谁的长相,她自然是喜欢时迁的。 因为时迁已经走进了她的生命 眉不算浓,鼻子很挺,脸小唇薄,过分白弱的身体,像是雪中翠竹。 漫天大雪,一抹绿,白玉生金。 石柒无意识地用手指描摹起他的轮廓来,慢慢地靠近,倚在他的枕边,想着他喜欢自己,他是第一个特别喜欢自己的人。 是不是因为这幅皮囊呢。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没人特别喜欢过她。 就算对她有好感,也因为她的处境,而远离她。 仔细想想,不管是原身旧识,还是容貌艳绝,都有吧,大约她的命运也贡献了了一点认同。 基于此,他对自己的喜欢是有条件的,那自己呢。 自己对于他,欣赏他的才能,怜惜他的命运,高兴他的喜欢,庆幸他的牺牲。 基于此,她对他是有喜欢的,这喜欢也是带有条件的。 人与人之间的爱情,以条件开始,可以吗。 那些小说电视剧里,不都是,爱情是没有条件的吗。 石柒不明白。 但是她在梳理中明白了一件事,她确实是喜欢了时迁的,只是这喜欢还不够深刻吧。 若是他们能像那些真正的恋人一般,恋爱到老,会不会很幸福。 仔细期待那样的生活吗。 他们有来生吗。 真是可惜,他们背负着这么多的伤疤,无法视而不见。 大约是因为转移了注意力。 她渐渐忘了自己晕船这件事。 看着时迁竟然有些迷了。 不知何时睡着了。 等时迁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石柒跟自己挤在一张小小的榻上,她半边身子在床外,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他费力地往后挪了挪。 想要把时迁拉到自己身边,可是身体使不上劲儿,只能用手挽着她的肩膀。 抚摸着她白皙的脸庞。 船顺流向前。 她的心太钝了。 还需要再磨一磨。 他知道自己不该算计,也知道她后知后觉会有所察觉,也许会生气,可是能相伴的时间远远不够,他舍不得浪费时光。自己的身体早年亏损严重,耳顺古稀之年或许都是奢求。 她的年龄却还小。 还有许多机会能够遇到优秀的男子。 若是不算计,他害怕,害怕最终留不住她。 他想要她早点爱上他。 眼里只有他。 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谁也抢不走。 …… 两人再次醒来,已经是月上中天,静寂中只有烛火滚动的声音。 石柒醒来,发现自己压在时迁身子上,心里很是愧疚。 自觉地给他按摩,抱着他坐上轮椅,在夜深人静中到甲板上散心。 站岗的护卫尽心尽力。 影子随着烛光落在江面上。 很有眼色,没来打扰石柒的二人世界,仿佛他们都是摆设而已。 石柒站在时迁身后,感受夏夜凉风,心里稍微舒服点了,但还是头晕,思绪钝而慢,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江流,心里很平静。 总是动荡不安的思海沉淀了。 她没有说一句话。 时迁也没有说话。 可是他们都强烈地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在这灰暗的世界中交织在一起。 兴尽而归。 石柒抱着时迁上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在榻上躺下。 你感受我的存在,我感受你的存在,在安静地陪伴中一同睡去。 令石柒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第二天醒来,依然与时迁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很明显,是自己主动爬床的。 这次她的记忆中没有对方起夜的印象。 时迁也不可能拖着病体残躯将她抱上床。 那只能有一个答案。 自己睡着了后爬床的。 这事儿就有点灵异了。 她一点印象没有。 难道是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很喜欢时迁了。 太饥渴了。 忍不住想要靠近。 …… 石柒百思不解。 直接问时迁,他说自己半夜爬起来说要照顾他,就在旁边睡了。 石柒半信半疑。 毕竟是自己睡着后干的事儿,无法自验,只能再观望一番。 结果连续半个月都是如此,不管夜晚自己睡在哪里,第二天醒来一定是躺在时迁的旁边的,这也太邪门了,她太不了解自己了。 石柒只能认命。 不再折腾。 后半个月直接躺在时迁旁边。 就当是个尽职的陪护吧。 倒是没再出别的幺蛾子了。 对于此事,时迁开始两天没明白,但是第三天夜里,看着双眼亮得似在发光地站在他床前的石柒,他就明白了。 她身体里的蛊虫想要靠近饲主。 她渴望着自己的血肉。 甚至能用本能驱使她的身体,靠近,觊觎着。 时迁感觉到了它的危险,但是有些舍不得,自己是她的解药这个身份。 罢了,就算死在她手里,也是心甘情愿的。 安居说过,此魂蛊是她与现实世界的纽带,若是断掉,她很有可能会再次变成孤魂野鬼,再难有重生的机会。
第60章 杀仇人 杀仇人 只要自己在她身边,便不会让她伤害到自己,他会找到控制它的法子的。 没有人知道,若是魂蛊长期没有得到饲主的饲养,便会开始蚕食寄主的身体。 它被寄主压抑着对饲主的伤害。 无法再主动索取。 只能内卷寄主。 心魂相连,不能伤害爱人,那只能献上自己。 石柒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时迁。 只是一直压抑着。 …… 此次船行,时迁因为伤药,一直辗转在床榻之间,而石柒也因为晕船,在混沌中度过,期待中的江上浪漫旅行成了一个戳破的肥皂泡。 双脚踏上陆地的时候,她仿佛觉得,自己重回了人间。 跟重新投胎似的。 轻飘飘的再次有了实感。 时迁也能下地了。 只是不能大动,还是要好好休养,才能恢复个八九分灵活。 完好如初是不可能了。 石柒确实会永远记得他的不利索是因为自己。 并且很快就会为之懊悔。 才刚到,竺拾的使臣便来拜见时迁了,并且知道他大病初愈,送上了许多礼物,金银财宝药材珍宝应有尽有。 时迁一脸平静冷淡地收下了。 石柒见他们说话,很是知趣,在时迁的同意下看了看奇珍异宝。 发现那些礼物里好些还是她在南安宫里见过的。 想来是竺拾觉得晦气,干脆打包送人了吧,真是让她非常生气。 不过,想着他蹦跶不了多久了,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下。 看完礼物,使臣已经离开,她也不问他们约盟之事。 以时迁的能力,需要她知道的,她自然会知道。 不需要她知道的,她操心了,也没用。 况且她怕自己知道了冲动起来帮倒忙。 几日之后,石柒感受到了这个地方对她的恶意,很是生气。 且无能为力。 昌河郡在昌河水畔,一年四季江风都很大,沙尘包裹着整座城市,房屋显得敦厚朴实,百姓豪爽大方,衣食住行都透着疏阔之气。 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石柒刚来时感觉还不错的。 然而,几天后,石柒发现自己很不习惯这里。 她一直是个南方人。 没到过自然环境这么严酷的地方。 皮肤干燥到蜕皮。 什么面霜、药油、防护措施都没用。 照了一回镜子,看到自己裸露的皮肤像是蛇精换皮一般,以鱼鳞状干皮层层脱落,撕了又生,生了再撕,可怕得像是得了怪病绝症一般,吓得她自己都恶心呕吐吃不下饭,用衣服把自己全副武装包裹起来,不愿意见人。 让她意外的是时迁没有被吓到。 处理事务之外的所有时间都待在她身边。 赶都赶不走。 就好像她的长相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天妒人嫉的绝美。 可是她自己知道,此时的她看起来有多么恶心,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看到。 就像是浑身溃烂的丑陋死蛇。 能让人联想到所有不美好到让人恐惧的东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