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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彦走进来,阿芳跟宋舒彦说:“大少爷,张妈说老爷坐在楼下客厅等太太。” 宋舒彦扣上衬衫袖扣跟张妈说:“张妈,你从边门下楼,让唐师傅等在车里,我陪太太从小楼梯下楼。” 副楼本就是楼下佣人,楼上客房,有独立楼梯,张妈立刻下楼通知了唐师傅,上来说:“唐师傅已经在了。” “妈,走吧!”宋舒彦牵着他妈的手,母子俩下楼。 宋老爷坐在客厅里,仰头看着楼梯,就是明玉不下来,至少张妈下来告诉他一声,到底明玉怎么一回事? 他想要上去,又怕吓着明玉,不上去又坐立不安,在焦躁地等待中,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这才发现不对劲,快步跑出去,走到门口却见家里的汽车,开向大门口,张妈站在那里目送汽车离开。 宋老爷往张妈那里去:“太太呢?” 张妈虎着一张脸看宋老爷:“老爷忘记了,我先是朱家七小姐的贴身丫头阿英,后来才成了您上海的管家婆张妈。” 宋老爷想要发火,却见张妈眼睛眼泪滚出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水灵灵的大姑娘的时候您不想,到现在都成了这么个老太婆,您倒是想了。” “我没有!”宋老爷想解释,他是真没有,他是喝得有点多,满心都是亏欠,就想跟老妻道歉,告诉她,他错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跟条发了情的狗似的,他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张妈鼻孔里出气,满脸不信地转身进屋,这个家是大少爷的,要不是大少爷在,她也收拾收拾走了。 宋老爷被留在院子里,听着外头电车“铛铛铛”的声音,他现在该怎么办? 车里宋舒彦握着亲娘的手:“妈,我带您去吃生煎和粉丝汤,就是傅嘉树那个东西带小瑜去吃的那家。” 昨夜骂他爹的时候,宋舒彦心头最后一个症结都打开了,秦瑜选傅嘉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如果不经历这么一回,自己哪里会真懂得他妈的苦? 车子停在弄堂口,大清早的点心铺子生意很好。 拿着搪瓷缸子的女人过来叫:“老张给我打两份豆腐浆,再来四两生煎。” 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吃豆花配上小笼馒头。 宋舒彦带着主仆二人和唐师傅坐下,他要了四份份双档,两笼小笼,四两生煎。他抽了筷子递给他妈和阿芳:“妈,芳姨,咱们宁波是吃面结面,里面是面结加上油豆腐配上面条,这里是面筋加面结配粉丝,味道差不多又不一样,您尝尝!” 看见他妈喝了一口汤:“好吃的。” 有了儿子全力的支持,宋太太心里有底了,那事儿以后还睡着了两个小时,反而倒是比平时更加睡得踏实了。此刻心情倒是不错说:“阿芳,吃这个生煎,这个底很香。比小瑜带我们在杭州吃的那个还好吃。” “杭州那个也好吃的。” “可能是那天你走得累了,所以吃什么都好吃!我还是觉得这里的好吃。”宋太太跟阿芳争。 听见这话,宋舒彦发现作为人子,他极少像傅嘉树那样,动不动就说:“我得去拍我妈马屁去了。” 自家妈呢?很少出来,所以才会为了杭州一个摊子而跟阿芳争执起来。还能争执起来就好,至少证明他妈,心里没事儿。 确实,主仆俩虽然在大富之家,因为待在乡下,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几乎没有机会出来吃这些。 最近从家里出来,住在秦瑜这里了,傅太太是个爱吃街头巷尾小吃的,总想着带她出去,只是宋太太知道自己一双小脚,出行极不方便,带着她,别人玩得都不能尽兴,所以大多婉拒。傅太太时常给她们带点儿过来,让她尝尝味道,最近她倒是吃了不少,这些东西。当然,带回来的小笼馒头,哪有这里刚出笼的好吃? “舒彦,现在要送我回小瑜那儿吧?现在小瑜应该在做操,还没吃早饭。我给你傅伯母和小瑜,还有妮儿带点儿过去,能行不?” 确认妈没事儿了,宋舒彦一颗心落下,高兴地说:“生煎包和小笼都可以的,他们有竹笼可以打包买的。” 宋舒彦去买生煎包和小笼,摊子上的小丫头,拿了几个碗口大的竹笼出来,里面铺上干荷叶,小笼馒头往里一扣,再盖上荷叶,上面放一张红字,盖上盖子用绳子捆扎了,小姑娘做起来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宋舒彦接过打包好的小笼和生煎,递给唐师傅,主仆四人一起上车,车子开到霞飞路,报童叫卖:“卖报,卖报!软脚蟹《三日谈》总编整版道歉!” “唐师傅,停车!我买份报纸。”宋舒彦叫,“买报!” 接过报纸,打开看,这份晨报倒是没有再扯男女之事,除了刊登了莫总编的道歉之外,还写了一份点评《宋舒彦,一个唐吉诃德式的企业少东》。 通篇读下来,文字里都是满满的对他不看好,认为海东厂这种盲目地提高工人待遇,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是又翻转过来说他守住了内心的纯真。 昨天,在饭桌上,有好几位商界人士跟他父亲说,要让他规劝自己,不要一意孤行,为此自己还跟那几位争执辩论起来。 当时,傅伯伯拉了他父亲到外头抽烟,抽完烟回来,他父亲就拉着他一起要回傅家找秦瑜商量。 因为傅伯伯建议,索性借此机会,让人认为他们父子在管理上分歧极大,矛盾几乎不可调和,让东洋人看到机会不可多得,就赌一把大的。傅伯伯说秦瑜总是有奇思妙想,要回来听听她的意见,谁想到居然碰上两人……
第79章 秦瑜昨夜也没睡好, 一大早起来有气无力地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摸着小黄的肚皮。 傅嘉树蹲在她身边,刚要揉狗头, 小黄立马站起来跑了。 被狗都嫌弃!秦瑜白了他一眼。反正怪谁都不对, 怪傅嘉树总归是没错的,秦瑜背过身不理他,都是他闹出来的事儿,要是没他闹那么一出,早点复习技术,不被宋舒彦撞见, 不就屁事儿都没有了。这样宋舒彦就不会受刺激跑了摔了,伯母也不会看见儿子摔了, 就心疼了要回去。 万一要是伯母见儿子伤心成那样,对她有了嫌隙, 决定不住过来了。她老人家不可能留宋公馆, 只能外头自己住,或者干脆去尼姑庵里念经,之前宋舒彦还说乡下的郎中说伯母多思多虑,身体很差, 需要宽心,她们主仆俩住一起怎么宽心得了? 秦瑜担心伯母,只能把气往傅嘉树身上撒, 傅嘉树昨晚被他爹戳着脑袋教育了一番:“我跟你妈说发脾气不能超过三个钟头, 你就真以为是等三个钟头啊?是你要去哄三个钟头,那你妈要是发脾气发四个钟头呢?那你就哄四个钟头。不是说让你满三个钟头再过去。我怎么会生你这么个笨东西!” 反正媳妇儿发脾气, 他就待在她身边。 秦瑜被他蹭烦了, 推了推他:“你可以去吃早饭了。” 傅嘉树转头:“花姐, 给我盛早饭,我陪你们小姐吃早饭。” “好。” “谁要你陪啊!” 两人正在别扭中,大门口有汽车喇叭声,小强飞奔出去开门。 秦瑜看见宋家的福特车开进来到他们面前停下,宋舒彦从副驾驶下来,阿芳和伯母从后座上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伯母要来搬家?秦瑜快步往前走:“伯母。” 宋舒彦把一提小笼一提生煎递给傅嘉树:“我带我妈去吃生煎了,给伯母也带了一份。还热着呢!” 傅嘉树笑着接过,要往回走:“好嘞!” 都买早点了?所以伯母肯定不会走?见秦瑜一脸探究,宋舒彦把另外一份递给她:“给你买的。” 见傅嘉树还没走,宋舒彦皱眉:“愣哪儿干嘛?趁热拿回去啊!” 傅嘉树继续往回走,秦瑜拿着小笼和生煎递给妮儿:“小妮子,你去拆了,给我两个小笼,两个生煎,其他的你和妈妈奶奶一起吃。” 小强仰头:“没有我的吗?” “也有,快去!”秦瑜跟小强说。 秦瑜上楼去,在餐桌上坐下,花素芬端着生煎和小笼上来跟宋太太说:“太太,您不在家。小姐也不跳操了,也不吃早饭了,就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口呢!” “傻!”宋舒彦笑骂了一声。 “不知道谁傻?” 宋太太见两个小的能斗嘴了,心里宽松了些许,倒是内急起来说:“我先去趟房间。” 看伯母往楼梯上走,秦瑜虽然在跟宋舒彦斗嘴,却也知道母子俩来得这么早十分蹊跷,正要问宋舒彦,傅家树的声音:“花姐,我的早饭,你盛好了没有?” 花素芬骂孩子:“小强别吃生煎和小笼,少爷还没吃呢!” “花姐,你们吃!我不用了!”傅嘉树跟花素芬说, 傅嘉树走进来,在秦瑜身边坐下,拿起筷子,要夹秦瑜面前的生煎,秦瑜立马拿走往自己的粥碗里倒:“你自己说不要的,这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傅嘉树看着吃独食的媳妇儿,认命地敲起了白煮蛋。 秦瑜十分得意地吃起生煎,一个生煎吃下去问宋舒彦:“舒彦兄,之前不是说,今天先去六姐姐那里吗?” 宋舒彦烦恼,母亲不仅要托小瑜照顾,还要托傅家照顾,否则他亲爹上门来纠缠,那还真是麻烦。但是这话怎么说呢?说我爹肖想我娘,我娘不乐意? 他一脸为难最后憋出一句:“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父亲来找我妈,你拦着他,别让接近我妈。” 秦瑜这才发现宋舒彦叫伯母“妈”,以前他跟傅嘉树不同,他是一直很克制地叫他妈“母亲”。 宋老爷虽然在男女关系上不是个东西,但是大家不是还保持友好的关系吗?秦瑜很疑惑:“为什么?” “你就听我的,他说什么都别给他开门。”宋舒彦皱眉,她就能不能机灵点儿,别追根究底。 “是不是乡下来电报了?你那群小妈整出什么幺蛾子,要伯母回去收拾残局了?这才几天啊?”秦瑜只能想到这个。 “不是这个。”要她帮忙不给她说清楚,到时候他爸闹出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更麻烦,“我妈昨夜劝我放下,说了她年轻时候爱而不得的经历,被我父亲听见了,不知道是触动他哪根神经了,他喝了酒去找我妈道歉,我妈让他走,他做得过激了。” “过激?”秦瑜不解。 宋舒彦不晓得更进一步,怎么说?太为难他了,难道他说:我爹抱住我妈,在亲我妈眼睛,被我扯开了? 傅嘉树想了想,跟秦瑜说:“要么《碧玉簪》那一套,跪下求原谅。要么就是认为夫妻吵架,床头吵想要床尾和。我猜,宋叔认为男儿膝下有黄金,第一次道歉,定然是不会下跪的。那么就是……” 在老宅,谁不知道老爷对太太只有尊重,压根就不碰太太?他脑子有病吧?秦瑜有些不相信地看向宋舒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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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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