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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呢?”霍遇风实在是没忍住,出声问道。 许郡这才抬头,将信拿到霍遇风面前,递给霍遇风看。 “赵县令说军中的景阳将士,只要是独子,都可以登记在册。家中老人都可以进居养院安老。” “什么?此言不虚?”霍遇风太过激动,以至于动作太大,扯着了伤口。 许郡的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 霍遇风心虚的看向别处,随后转移话题,“这赵县令还真是魄力十足,寻常百姓家生养的虽多,可最终能活的却寥寥无几。 若说是家中独子者,父母便可入居养院安老,那赵县令这居养院可是比庙宇更慈悲。” 许郡可没入霍遇风的套,他清醒的很,并且还无情的拆穿了霍遇风,“元帅,你心虚的时候就爱夸人。” 霍遇风狡辩,“我何时心虚了?何时夸人了?” “比庙宇慈悲,这还不算夸?”许郡反问。 霍遇风自己理亏,他也破罐子破摔,“我伤好之前都躺下榻上一动不动总行了?” 他催促道:“你赶紧去统计哪些是景阳的,还是家中独子的。早一天统计好,那合规定的老父老母也能早一天有地方安老。” 许郡还是不放心霍遇风,想留下照看,统计的事交给别人。 可霍遇风直接闭了眼,不搭理许郡了。赶人的意思是很明显。 许郡只好双手抱拳,对着霍遇风行了军礼领命,“是。”
第71章 菇娘 赵柯然的这一份公文, 让青玉关彻底忙了起来。 各营的将领按照许郡提的要求去统计来自景阳的将士,最后再筛选出是家中独子的将士名单。 赵柯然在信中提了一下那老者的儿子,名唤李二牛, 他让许郡帮他核实一下军中是否有此人。尽早核实了, 那老翁也能早些带着老伴去居养院安老。 军中每人都有记录, 不管是生是死。 后面要核实的人只会更多, 许郡为此专门找了军师, 让他点几个识字的专门负责此事。 以后赵柯然所要核实将士身份什么的,都由这几人负责。 他还让负责登记来自景阳将士名册的人注意一下名叫李二牛的兵。 不过许郡没抱多大希望, 这几年来与北丹, 西厥的大小战事加起来死伤无数。或许这李二牛早在不知哪场战争中离开了,他还是等着核查死亡名单的那几位消息比较靠谱。 令许郡没想到的是,这位李二牛还活着。只是受了伤, 腿脚不利索。 但又胜在年轻, 身体素质很好。也没到被打发了回家的地步, 所以便被安排去当个火头兵了,每日负责给军中将士们做做饭。 许郡便让人把李二牛唤来,他见一见亲自问问, 免得错了。 毕竟赵柯然信里写着,多年没有音讯, 若还活着, 怎么也不会毫无音讯才是。 找到李二牛的时候,他正在蒸馒头。 见着伍长带着个人来找他, 连营长都跟在后面陪着的时候,李二牛有些不知所措。 他着急忙慌的前来回话的路上,快速的回想着自己这些天来做的事。 好像也没犯错啊。 不过那被伍长和屯长围着的人,他好像在哪位大将军的身边见过。 其实李二牛也不太记得, 像他这样的小兵是接触不到大将军的,也只是在送餐时无意间远远的瞧见过。 “二牛啊,这是校尉。许将军让校尉亲自来找你,是有话要问你。 你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将军面前回话吧。可千万别耽误了时间还让将军等着你了。” 马伍长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可把李二牛吓的不轻。 他哆嗦着看向侯一鸣,问道:“大人,我这是犯了什么错吗?为何还引得大将军来找我问话了。” 侯一鸣瞧着眼前的小将,与众多将士们一般无二。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点,要说实在是不一样的,那便是这位李二牛在不知哪场战役中受了伤。 李二牛之前向他走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对方的脚有些颇。 别说是你李二牛不知道,就是他侯一鸣也奇怪,许将军为何会费了不少心思来寻他。 更是在得知火头营有个名叫李二牛的,家住也住景阳后便立即就让他过来找人领去见将军。 侯一鸣不知原因,但他也考虑到李二牛心中的担惊受怕。 毕竟莫名其妙的被那么大的将军喊去问话,是个小兵就都会胆战心惊。 他怕把人吓破了胆,呆会在将军面前说不出话来。便安慰道:“将军找你找的急,他让我来寻你时语气中带着惊喜。想来个并不是因你犯了什么错,而是你有些别的际遇,让将军记住了你,这才要见你。” “你快些同我走吧,许将军可不爱等人。你再晚些,怕是他的好心情也会被磨没了。到时候要是发了火,我可也没辙。” 侯一鸣脸不红心不跳的在背地里面抹黑许郡,替他塑造了一个郭参的形象。 那李二牛一听,连忙点头,急匆匆地说道,:“校尉大人,烦请您在前面领着路。” 侯一鸣和李二牛一前一后的走在去许郡军帐的路上。 李二牛跟在后面,不远处排起的长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一直在营中做饭,还没得空出来转过。 心中有些疑惑,便大着胆子问了问走在前面的侯一鸣,“敢问侯校尉,这排着老长的队是做什么的。” 侯一鸣抬眸看了一眼长队,这他倒是知道怎么回事,便李二牛解释说:“哦,排队的都是来自景阳的将士。 景阳的赵县令最近弄出了个叫居养院的地方,说是专门赡养无父无母的幼童和没有子女的老者的。 而入住居养院的老者有条件限制,其中有一条就和我们这里的军人有关。 说是凡景阳参军者,是家中独子的。家中爹娘符合年纪便也可入住那居养院,由衙门照看。 也算是老有所依。” 侯一鸣说完后,久久听不到回声,他微微地侧了头看了一样李二牛。 此时的李二牛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满心的欢喜。 因为他完全符合条件! 侯一鸣笑了笑,问李二牛,“你不也是那景阳的。看样子,你怎么像不知道这事儿?你们的伍长没有同你们说嘛?” 听着侯一鸣这么一问,李二牛倒是细想了起来。 还真有这么个事儿,不过伍长没有说居养院这些,当时只说是景阳的将士,要去做个登记。 “说了的,不过我当时太忙了,做登记的时候不是自己去的。是让别人替我去报的名做的登记,想来,他也没有多问,报上了名字就回了。 倒没想到,做登记是因为这般天大的好事情,要是早知道了,就能早开心好几日。” 侯一鸣被李二牛那喜气洋洋的笑容给感染了,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他的脚步稍微慢了些,仔细地和李二牛讲他所知道的关于居养院的事情。 讲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到了许郡的帐前,侯一鸣让李二牛先在外面等着。他进去通传一声。 “李二牛我已带来,将军现在要见吗?” 许郡放下手里第一批呈上来的关于景阳将士们的资料,说,:“让他进来吧。” 李二牛趁着侯一鸣进去通传的时间在外面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稍微静了些。 可等侯一鸣出来,让他进去的时候,那小心脏又不争气地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 他一脚踏了出去,只觉得双腿发软,眼睛发黑。 这可是见大将军啊,他李二牛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见着大将军。 “李二牛见过将军。”李二牛进去后,连忙行了个军礼,声音紧张,身体都微微颤抖着。 许郡能够感受到来自于眼前的小将士对他的畏惧,连忙笑了笑宽慰道:“你不要怕,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一问你罢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李二牛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着。 心里默默的想着,将军你这话一说,我二牛更怕了。 倒不是说他不争气,实在是将军的气场太过强大了,他李二牛没被吓的直接跪下,也算是个铁胆好汉了。 李二牛紧张地回道:“将军请问,若是属下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将军。” 许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不再强求让李二牛不紧张。直奔主题问道:“你所登记的资料上写着是家中的独子。 从军这么些年为何从未回去过?也没有让人捎回去消息,向家中报平安过。” 李二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之前想了许多。连是不是怀疑他是探子都想了,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许将军叫他来是话家常的。 不过将军想问的话,那他就和将军说说。 “军中每月虽有休沐,可景阳与青玉关之间若靠走的话,也算不得近了。 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而且来回路上的口粮,我自己也无法筹到。 虽说有军饷,可军中不得私下售卖粮食。 后来受了伤后,腿脚也不方便了。更是无法回去瞧一瞧爹娘。 这仗也没有打完,也怕回去了之后不想再回来。便狠了狠心,那不如不回去罢了。 就是可惜了这些年攒下的军饷也不能交给爹娘了。也不知他们过的好不好,每天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李二牛提到多年未见的爹娘,神色惆怅,因对爹娘的思念让他冲刷了面对将军的畏惧与紧张。 他站的笔直,眼眶有些湿润。想着在景阳无依无靠的爹娘说:“我也不识字,这营里识字的更是少有遇见。 所以这信也就没有写过,即便是军中有人识得字,我也托人写了,可家中无人识字。 写与不写的倒也是没两样。” 听了李二牛的话后,许郡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年来,他到从未替这些将士们想过。 他自己读书识字,想写家书便写家书。家中的人也识字,家书都能看的懂。 他从未有过李二牛的无助。 这是许郡第一次正面的意识到,他做得远远不够。 一种莫名的愧疚之感涌上心头,让许郡有些无地自容。他的情绪不高,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许郡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带着些许的歉意,说道:“是我思虑不周。” 在军中,李二牛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而是几乎所有的将士们都是如此。 是人都会思乡思家,他身为将军却连一封家书都无法替他们送出,实在是太不应该。 李二牛却不这么觉得。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将军会有此番情绪,急忙解释道:“将军你待我们很好,我们如今住的军大帐外面可都是围着羊毛毡。 住起来很暖和,空间还大。每天也能够吃饱饭,现在军中吃的好盐,还是将军你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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