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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管事赔笑道:“夫人贵人多忘事,怕是忘了今日是工坊的落成日子。这不,我瞧着聘工们不曾按时来送货,这才上门请问。” 庆脆脆心里冷哼:就看不惯这狗嘴脸的人仗势。 “按时送货?这是何意?” 成管事道:“夫人说笑了,这可是您家老爷与我们家大公子定好的契书。说定工坊收货,须得在每日酉时前送达,您看这都戌时了...” 庆脆脆从匣子中拿出那纸契文,看了看,“还真是,是得在酉时给送货的。” “可是..” 她扭头看成管事,“可是我家中无货了,自然无法送达了。” 成管事早就知道王家售货给百姓,然后再收货的事情,他忙道:“王夫人,咱们两家当初说得好好的...” “你也知道!” 庆脆脆一拍桌子,“说好是八月供货,工坊收货,且供多少收多少。是你成家毁约在前。” 成管事张口欲说。 “你无需张口,我且告诉你。当时与你成家大公子说定并不是独一家的供货,你这工坊收我的货,别的地方自然也能收。” “你跟我拿乔,耽误了成家的生意,以后工坊还能不能再做,那是你的事情。成大公子那处我已经传了三道信,前后原委你自己和他申辩吧。” 成管事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下,“求王夫人开恩,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您看在我家大公子帮衬的份上,开开恩。小的知错了....” 谷雨拦住他要伸手抱夫人的动作,斥责道:“你一个下人,怎敢拉扯别家主母?快快走...” 说着将立在一侧的鸡毛掸子抓在手中,驱赶小鸡子一般,将人往外撵。 外边一阵喊一阵哭,闹了好一阵才终于安生下来。 谷雨:“夫人,人走了。走前还恼着呢,说此事他一定要跟大公子告状,说是要和咱家对簿公堂呢。” 她有些担心,害怕这是对方要仗着北屿县的势欺负人。 “对簿公堂有什么怕的?咱们契文条细明白,就是闹到京中,也有理。” 且成大公子如今靠着她家工坊赚得流油,才不会为了这件事得罪自家呢。 她盘算了手中的事情,临睡前决定:“等藻菜的事宜定好,再和成大公子见一面,便回花溪镇吧。” 说来有小半年了,还怪想那里的人。 主要是瞧着工坊送来的账簿,着实有些心动,她想回去看看工坊的热闹场景,还有所谓的河运道究竟有多繁盛。 哦,也许能看看庆翘翘有没有将朱珍珠料理好。 她也该学着花溪镇的夫人们,看看这两人究竟有多能折腾了。
第96章 .远去府城· 原本是要八月底归家的。 奈何藻菜下岔收割的时候,滩田中养殖的鱼也到了出渔期限。 成家大少爷从听了自家管事做下的事情后,将人一顿棍棒,而后发派到了偏远地方。 为表诚意,竟是亲自坐镇工坊。 从招揽人手到上工做账、工坊分区的细节一点点地抠。 身为过来人的王二麻子自然不好拒了人家热情好学的心思,只好相陪。 于是从八月一直忙到了十月底,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这才动身往花溪村走。 回花溪村便是往南走,到底是家里的山好水也好。 庆脆脆远远瞧着出现在平原谷地的小镇样子,面上含笑。 她抚抚尚未鼓起的肚子,就在高处散步走了一会儿。 才将有两个月的身孕,不同于上一胎的平静,这一回她终于有了正常怀孕的反应,已经接连孕吐了七八天。 本来两天的路程,为着照顾她的身体,放慢速度,这才第三天天亮才见到花溪镇的一点影子。 她用手指远远地描着远处城郭的轮廓,“这城墙修得挺快,走前才只有一半,这会儿看着约莫都成了。” 朝廷出钱修城墙,在民间征收民役。 王家是商户,二房男丁,三叶子是读书人,自然不用去。丈夫需要跑动生意,故而便舍了钱免除徭役。 不仅给了徭役钱,王家还额外捐了三百两用在城墙修建上,镇上人家一听闻王家出钱了,多多少少都凑了些,加起来足有上千两,一并交由公祠经管,协助朝廷修建城墙。 天儿冷了,修建城墙是大事,进城时候,瞧着徭役们都是单衣,连口热水都没有。 庆脆脆到家第一件事情便是在两处城门处自费支应起了热水摊子,还额外多拿了银子添置布料,续上一层棉花,做成稍暖和的衣衫分给修城墙的徭役们。 徭役们加起来不过百十来人,都是附近村落的穷苦人家,自家因为滩涂生意赚了不少,何必在这点上抠唆。 加起来不过是百十两银子,一副头面的钱,反正自打怀孕了,她就甚少装点。 她做好事全凭心意,却有人觉得不顺眼。 说她是假慈悲,为了挣名头。 庆翘翘冷哼一声,“你管人家是伪善还是真心。真金白银掏出来了,东西就在徭役们身上,那摊子也见天冒着白汽,有本事你也去假好心。” 这是在镇上布商夫人的寿宴上。 因着早前王家在铺子里做了好大一笔订单,席间难免说嘴。 庆翘翘在东边案子前坐着,另一头朱珍珠靠着隐囊,闻言不忿。 “她王家挣了那许多钱,花上九牛一毛,就想让全镇子的人记着他家的好,好会算计。” “我呸!算计,算计,全天下就你知道算计这两字了。人家挣了钱怎么了?那是人自己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去北屿县,那千里泥潭由着你滑,你也刨出些铜板来。” “自己没本事,吃饭看人脸色。非得所有人跟你一般?你觉得镇子里不说你好,那钱别见天买首饰,也掏上一点,给这镇子里做做善事。” 其余夫人原本听戏听得无聊,一听这两人杠上了,顿时来了精神。 瞧瞧西边那大肚子的。 身上的菊纹对襟缎料上裳,下身是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罩衣是云锦,再看那桃心髻上的收拾,赤金翠尾玛瑙的流苏,鎏金喜鹊的珠花。 哎哟,这耳坠子还是金玉满堂的翡翠。 “珍小夫人,罗老爷真是疼爱您呀。看您这一身打扮,少不得要一二百两了吧。” 一二百两? 这群没见识的妇人,光她身上从里到外的穿戴样样精细,再加上指环、玉佩、手镯,少说有五百两呢。 朱珍珠没搭理那处,假装没听见。 说话逢迎的这家正是在罗通史下的小官。 她自然不愿意说这么谄媚话凑上去让人家打脸,可丈夫指着罗通史吃饭,这珍小夫人说来还是罗通史的长辈。 她以为自己是平天起飞的凤凰身,可在其他夫人眼里,依旧是个傻子。 你说哪家的妾室敢在外行走,还如此张扬露财? 罗家没产没业的,手里就二十几亩的田地,一年能攒多少钱,由着一个妾室如此花费? 罗老爷没有,自然是要问儿子要的。 儿子的钱哪里来的? 一个通史,俸禄是公开的,若不是借着职位之便从中获利,谁养得起这么个无底洞的作怪精。 早就有官夫人们知道内里,转脸就跟家里的男人说了。 这镇上等着看罗家笑话的人家不知有多少呢。 哦,不仅是看着罗家通史的落马,还念着看看这珍小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究竟跟罗老爷有几分像? 郑大江年中评级,又升了官位,已经是副千户了。 如今庆翘翘出门做客,是要被迎到前位上的。 她扫一眼那个得意张狂的傻子,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于是道:“珍小夫人,你这孩子几个月了,怎么瞧着不像是寻常七个月大?” 朱珍珠没料到她说这话,手上下意识一慌撒了半盏茶在袖子上,借着指责婢子伺候不周到的功夫,恢复镇定。 “我爱吃,所以肚子格外大一些。” 说起来她自己也恼火。 这孩子来得月份尴尬,那时候她老往庙去,中途还在曹家小宴上见过那冤家,自然罗老爷也没少了伺候,也说不清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都得是罗家的。 不然她就没活路了。 庆翘翘和自己相熟的妇人对视一眼,示意几下。 果然席间又开口了:“珍小夫人,你出家落的是哪家庵堂的香?这不是快冬了,我想着引着我丈夫去那处走走,省得有偷鸡摸狗的瞎眼货冲撞高庙。” 说话的这个,男人是军户所的百户,刚从外地调任过来的,绝对没有沾染过那庵堂的脏污事情。 庆翘翘让她说这话,也是在透过这人嘴巴,给军户所其他的官一个警醒。 郑大江如今是花溪镇军户所的一把手,若是底下都是这种沉迷脏事的同僚,她也怕有一天有人将丈夫带坏。 朱珍珠不想作答。 却由不得她不说。 只听席间众位夫人七嘴八舌都问起了有关于那庵堂的事情。 自然,开口说话的妇人们并不知道那庵堂的内情,只是瞧着这位珍小夫人不愿意开口多说,以为对方嫌弃自己曾在庵中落发的往事。 珍小夫人忌讳的,那必然就是众位最喜闻乐见要打探的。 瞧,哎哟哟,那脸色难看的。 如此这一日的宴会又是圆满了。 —— “你是不知道她脸色多难看。那日县丞大人的夫人也在席间,她是将搬来花溪镇的,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只当那地方真好,追着一直问地方,还说要带着家里的老祖宗一并去呢。” 庆翘翘笑得前仰后合的。 坐在另一侧的庆脆脆只觉得她十分吵闹。 “别笑了,大跳又在扇小川耳光呢。” 看着已经打闹在一块的姐弟两个,庆翘翘这才住嘴,将大闺女的肥爪子从小儿子脸上挪开,小儿子的脚丫从大闺女腰上扯下来。 眼神警告:“说了不准打架,打架要怎么办?” 两个孩子都能听懂话,也不求饶,各自寻了屋中的角落面壁思过。 “孩子大了都这样。小时候瞧着可爱死了,整天搂着抱着亲香,如今会跑会跳了,就非要见天惹事。” 大闺女已经六岁了,当爹的一心将闺女养着虎女,成天舞刀弄枪地养着,时不时还要抱到军户所去玩上一两天。 跟在丈夫跟前的小兵是她的耳报神,送闺女回来的时候说大跳将军户所的灶台给点了,要不是怕被打,还舍不得回来呢。 听得她又想笑又想打。 这可好,一个不省事的回来,另一个也从好性子成了坏脾气,姐弟两个一不打眼留神,就喊打喊杀地抱在一起抡拳头。 她看看老实躺在榻上睡觉的长生妞,又看着守着妹妹睡觉、一边玩着一副小九连环的虎头,发出羡慕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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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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