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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哀哀父母情,听得庆脆脆都险些跟着一并哭了起来。 她错开大舅母的一跪,只问大舅,“大舅母要我收了珍珠,是让珍珠像胡氏一般,给她开脸做个妾。大舅,如此也行?” 大舅母眼风一转,听出她口风松动,忙抢过话头:“她做下这等丑事,还有脸挑拣什么?我这个当娘的心里不愿意,可这是没法子的事情了呀。” 庆脆脆倒是笑了,反问她:“怎么就没法子了?珍珠不也说了,他们之间是清白的。我不信男人,但是我信珍珠的话呀。” “珍珠,你说,你们之间清白吗?” 朱珍珠未曾料到这一问。 肿着的鱼泡眼睛看她,“我....我们....” 欲言又止,还情意缠绵地回头看一眼门旁蹲着的身影,继而一口咬死,“没有!我们是清白的。” 王二麻子:“???” 明明什么都没做,莫名有种自己负了人家的错觉。 他也泪汪汪地抬头看脆脆。 娘子,看出来了嘛,她陷害我! 庆脆脆遥遥点头,表示自己都懂。 “珍珠,褡坎是你姐夫的,表姐我认得出来。他若是做了孽,还敢躲,我必定不会饶。这家里我还能做主,抬一个二夫人不是难事。” 却又转开语气,问:“可是你得叫我心里明白。他是何时哄骗了你,何时勾着你不学好?” 大舅母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两口子之间叫这事情撕开一道口子了。 不管王二现在说什么,脆脆都不会信。 黑的白的,全由自己闺女说了算。 于是侧身看珍珠,帕子拭泪间示意她开口。 王二麻子:“......” 真当他是瞎子嘛?他蹲在这处瞧得真真的! 珍珠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姐夫是月前同我亲和的。早前不过是叫我到身边,让我学秤杆、学认字、学着海货生意的小技法。我当他是长辈,虽觉得不对劲,但他常说我乖巧,常说...常说是表姐叮嘱他相教的,我便...便以为是你让的。 但,真正说开是在六天前。那时候,孩子刚落,我看他伤心,一个人闷着,便问了几句。可他却一把攥住了我手,说他再也不能忍了。” “说成亲一年多了,说表姐你是个凶性子,家里外都是你做主,盼了许久的孩子也没了。所以,所以想找个贴心懂他的...” 她膝行到庆脆脆跟前,小脸蛋都是歉意愧疚,“他说我是你的外家妹,姐妹亲香也好相处,说你能容不下别人,但是对我却是好的,所以想迎我进门。” 庆脆脆微微低头看她,黑亮直白地眼神似剑一般锋利,刺向身前人,“那件褡坎又是怎么回事?” “是昨日,昨日他说自己热,递给我叫洗了....” “你也敢?” 朱珍珠急忙摇头,“我不敢,可他非要往我身上塞,我...我躲不开,只好拿了。” 庆脆脆问她:“说的全是他如何。那你是怎么想的?” 朱珍珠表示忠诚,“我开始不愿意的。可后来,姐夫说你操着大家业他帮不了,说你一个傍身的孩子都留不住,以后能不能有都不好说。我便想着...” “你便想着咱们亲近,做妹妹的,总想着给姐姐分担些。以后生了孩子也记在我名下,是不是?” 朱珍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是她这话正是自己要说的,如此便点头。 刚点一半,却被一阵大力猛地刮在脸上。整个人也被一脚踢开。 耳光清脆响亮,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一下。 朱大娘子忙上前将闺女拉到跟前,看到珍珠胸前的脚印子,又心疼地哭出声。 “儿呀,应该的,打死你都是应该的,别哭,是你自己的罪,这都是你自己的罪呀...” 庆脆脆:“大舅母,您安静一阵。今儿这一巴掌就是我的道理。却原来一个巴掌也能拍响,只要人不要脸,恬不知耻地凑上来就行。” “大舅,您先请出去一会儿吧。有些话,女人家能听,男人且避开些。” 朱大舅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想要问,却被外甥女脸上的无情吓住,看地上妻女情形,最后耷拉着头出去。 屋子里只有三人。 庆脆脆呷一口茶水,自上而下睨地上的人,“我且不管是谁先动了心思。有些话便一并说。” “说多说少,你们是打量男人都是‘有了一个想要另一个’的臭德行,但在我这儿却不能。” 朱大娘子也不柔弱了,爷们不在跟前,且庆脆脆都如此说话了,那便是有察觉,“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家二房的后院,这辈子就一个媳妇,那就是我。无他,王二麻子在他爹娘的灵前起过誓言,这辈子敢有第二个,连他在内的三代下地狱受百世折磨,受断子绝孙的诅咒。当日大房的人也在跟前,不信你去打听。” 她看向脸色发白的朱珍珠,“这是头一。且问你,你自己觉得他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女子,让地下爹娘死了都不得安息的人吗?” “你懂什么?男人嘴上说的,心里想的...”朱大娘子要辩解。 庆脆脆瞥她,扯起一边唇角,讥诮道:“大舅母,你拿捏大舅的手段,别放在全天下男人身上。” 这话隐晦地点了她旧日事情。 “其二,你说的话,都是漏洞。其他不说,但说孩子这一遭。问你,他是如何同你说?说我进门一年多了,却连个孩子都留不住?” 朱珍珠不知哪里不对,咬着下唇不敢应声。 “大舅母纵容珍珠闹这一场,是不是也打量着孩子没了,我们夫妻就离心了?那你是算错了。 我们成婚是在去岁三月,可圆房是在今年三月。这事好验证得很,圆房之前我都在喝养身子补药,镇上大夫那边都有留档。圆房后,有些药便不得用,大夫给换过了方子,也有底子可查。” 所以所谓一年多了,连个孩子都没有的说法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了。 庆脆脆从小几下的箩筐中翻出一只大剪子,哗嚓声音中,那股被茉莉花香气染过的褡坎转眼便是碎片料子。 她连沾一下都觉得脏手。 “大舅母,正月时候你还说我娘家二房的庆柳没皮没脸的,上赶着给我家做妾。这才过去多久,当初被您横鼻子竖眼睛的事情,如今不也上赶着嘛。瞧瞧,为了做妾,竟连别人衣裳都偷。啧啧啧...” 这三个‘啧啧啧’简直比那些最恶心的话还管用。 朱珍珠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指着庆脆脆就哭骂,“我做妾怎么了?总好过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比谁都笑得可亲,一口一个表妹的。 我不过是在你家里地上落了个泥脚印,怎么就不能将鞋放到屋子里,要跟个破烂件似的随手扔在灰墙根底下。” 她就看不惯庆脆脆这幅体面夫人的派头。 “都是农户人家,你瞧不起人的做派多了去了,那是外人不想说。你不就是挣了几个铜板嘛,这大房子大院子是体面,你当我瞧得上?若不是看王二麻子整天在你手底看眼色行事,我可怜他,你以为我稀得跟个酸臭人挨着。” 见这话让对面人皱起了眉头,朱珍珠更得意,“一个体力汉子罢了,也就你当个宝。就他那般克亲克眷克祖宗八辈子的天煞孤星命数,我还怕哪一天被方死呢。” 有些罪恶念头一但开了口子,便像是泄洪一般再关不住闸口。 朱珍珠的声音嘶哑又尖锐,“你孩子没了?活该!那是它活该!是它选错了人家,怎么就命不好非要挑了你们夫妻做爹娘.....松开....娘,你松开!庆脆脆,你别得意,你有再多钱又如何,这辈子你....呜呜..” 一片被遮掩住的呜呜声中,她听到了。 朱珍珠在咒她,咒她后半生富贵遮天却无儿无女,便是有了也如之前一般不得好死。 庆脆脆冷眼看她张牙舞爪,听她恶毒诅咒,只觉呼吸之间凉意呛地肺管子都疼。 她轻眨下眼睛,耳朵中嗡鸣阵阵。 屋门大开,看得见天色晦暗阴沉。 她整个人绷得死僵,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凭你也配!” 凭你面上白莲似的柔弱洁白,实则一肚子算计诡谲,也配说我如何? “你是什么东西?你连至亲血肉都算不上,也敢指点我的孩子。” 她一脚往前踏,明明需要身边人扶着才站稳,瞧着却比这屋子里谁都刚强。 “滚...你滚!这辈子你别想再踏进我这院中半步!因为...脏!” “你才脏!烂狗臭猪的脏污地界,挨边都恶心。一家恶心货,你娘...呜呜呜...你也是,后半辈子抱着三两大铜子,死了遭人掘坟.....呜呜...” “珍珠,娘求你了,快住嘴吧!” “嘎....嘎嘎....” 再看不见人了,可那些恶毒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庆脆脆只觉周遭一片空茫,逼得人喘不上气。 身边有人在握着她手说什么,庆脆脆忍着痛苦,恸哭出声,“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呀....她如何能说出口?...” 自孩子没了,这是她头一次宣泄嚎出来。 大夫说这样好,哭出来了,伤痛就能结痂成疤,不至于存在心里悄悄地淌血。 屋内高大的男人将嚎哭出声的妻子紧紧搂在怀中,说不出一字,襟怀都是抚慰。 屋外阴云卷积抵在天际,霍亮的电光伴随着隆隆作响,院中繁盛枝桠、砂砾、绿草随风荡在一片腥泥土气中。 人间期盼已久的甘霖。 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晚了,抱歉。 ——预收戳个人专栏《远古发家致富记》 求爱的心心收
第77章 .六月昏礼· “我是自己想明白了,为那种人伤心,不值当。” 庆脆脆提起算盘,上下一顿复位响声,瞅着这空挡,看向一侧的庆母。 “用不着再说他们,说说翘翘的昏礼吧。” 庆母见她不欲多说,拽了还想继续骂人的二闺女。 “如此便和那处场面上来往就行。对,说说翘翘的昏仪吧。” 喜事是在村子里办,因着郑大江在村里并没有合适的房舍,便将北边屋子算做喜舍。 届时庆翘翘从庆家出门子,出村翻半截子山路,绕回王家院子,就算做迎娶。 女儿家说起自己的昏仪都是害羞的。 庆翘翘也不例外。 方才还叭叭叭的小嘴,这时候封了胶一般。 庆脆脆瞄一眼,和庆母对视后俱是抿嘴笑,“妹夫在军所混得不错,昨日问他昏仪到礼多少人,他数算了半天,挨个叫名字,竟有十六七个。院子腾开,能放三张桌子。 席面置办的钱,妹夫给了十五两,不好叫人家在同僚跟前低了去,便是八大碗。四荤四素,再加一海碗的海肉丸子汤,并三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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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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