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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人家管家上门送帖子,三请五拜的,求着说家里老祖宗擒等呢,可不好在大喜日子让老人家不开心。 也知道她这边是怀了身子,不好腾挪。 一大早的,就使唤人送了滑竿来,说是抬着贵人去,绝不让贵人有半点闪失。 如此便不好再推辞。 滑竿人稳当地抬着人穿街走巷,立夏和谷雨便跟在后边。 王家的院子是在最西边,孔家的院子是最东边。 走了小两刻钟才到了。 不得不说有滑竿是方便不少,至少这路上的辰光节省不少。 谷雨打赏了几位苦力汉,另一边的立夏已经跟角门上的婆子报号送名帖了。 婆子听了顿时就是热情笑意,“是贵客到了呢。快,往里给老夫人院子里送话,就说王二夫人来了。” 她自引着人往里接,“夫人您是不知道,这几日老夫人常念着您,昨儿还说梦着您了,梦里瞧着您抱了个大胖孩子听戏呢。这不,今儿好说歹说,非得见您一面。” 庆脆脆过了月牙洞,上游廊,同她道:“那我得谢老夫人宝梦呢。肚子里这个长得快,成日累人得慌,还是得老夫人说说。保不准就乖乖了。” 孔家这处院子大,三进的,二进当中是假山流水的池塘,过了抄手游廊就见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婆子在左顾右盼等着呢。 瞧见了人来,婆子先是同身边的小丫头说了一句,这才迈步过来,屈身、请礼、抬手落托,一连套的规矩。 她也不站直腰,左手背托着庆脆脆下台阶,嘴上蹦出吉祥话,“盼夏盼秋盼星星,可算是将您盼来了。这一路上且好?底下伺候的没惹您不高兴吧?” “好着呢。都是机灵鬼们,嘴巴跟润了甜蜜一般,可说了不少赏钱进兜袋呢。” 婆子便哈哈笑,“那是夫人您善心,体谅他们。回头老婆子得传话,叫他们拿了赏钱别老抠,往庙里那福池子里给您家小少爷点个响。” 不待庆脆脆开口,里边已经有一老太太声音传来了——“孔六家的,快些着,她大着肚子,作甚磨磨蹭蹭的。老骨头嘴巴碎,脆丫头,可别给她脸。” 庆脆脆便同孔六婆子相视一笑。 天儿冷了,老夫人正屋前早就挂了厚绣帘笼,大吉庆日子,帘子笼面上正是富贵呈祥的纹路。 顺着小丫头撩起的空挡往里进,庆脆脆笑答:“干奶奶偏心!明知道我不好走快了,舍不得说我半字,便扯了孔六家的闹。” 正堂宽敞又亮堂,当中坐着的老太太一身大红喜庆。 红缎仙鹤丽色锦大袄,长寿纹路挑花线龟面,抹额是大红洒金嵌着晶莹剔透的猫眼石,温润莹光的东珠头面,大琉璃云肩。 端的是慈眉善目的居家老太太。 她先松开孔六家的搀扶,给上首的祖宗行礼。 大着肚子别人也不能苛责,本就是隔着血亲的干孙女,难不成还强按着头让人家磕? 便一个正儿八经的屈身礼就足够了。 老夫人招呼她快快到跟前坐,庆脆脆不急着,依样给堂中的妇人们见过礼数,这才跟在老太太边坐定。 也不能一墩子扎实了,且得半边屁股挨着,等着人家嫡亲的孙女孙子来,也好腾挪。 这便是她不耐出门同这镇上人家走动的情由。 这一个屈身,那一个问礼,手腕上的镯子、腰上的香囊、玉佩,且得好送一场呢。 烦! “你许久不来,我这把老骨头想得厉害。昨儿梦里还见着你了,你抱着一个大胖小子,我叫唤你,你不搭理我。” 怪道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小。 这还委屈上了,瞧着眼窝都泛红呢。 人家的大好日子,怎好因自己把老寿星折腾哭? 庆脆脆赶忙将她手攥着,往自己肚子跟前摸,“是说的里边这个不?我觉得是他。昨儿夜里踢了我一脚,大半夜疼醒了。奶,您瞧瞧,我这眼窝下边是不存着青呢?” 年纪大了,就喜欢小辈机灵话一堆堆的。 孔老夫人看了看,若有其事地点点头,“瞧着是青了,下回出门,那珍珠膏多抹点吧。怪吓人的。” 堂下便被她这番情态逗得哄堂大笑。 玩笑过了,便正经说话了。 怀着孩子累不累呀? 不累?那是你没到时候呢。 吃得香不香? 香?那是好事。 家里男人省事不省事?有没有招你生气? 不省事?惹你生气了?你活该,叫你平时惯着你家汉子。 孔老夫人问了常态,悄悄道:“这两个是给你当家抬脸的姨娘?” 说着看向她身后的谷雨和立夏。 七十岁的老人了,耳朵有些不灵光,她以为是悄悄声,实则整间屋子都能听着她这句体己话。 庆脆脆瞧着下面坐着的妇人有几个偏头抿嘴笑呢,顿时面上发红。 这种夫妻内闺的事情,怎么好当众说?偏老太太很严肃地盯着呢。 只好硬着头皮回:“不是。我家那个死都不要。” 老夫人眼神一亮,“有种!” 屋里外又哈哈笑闹起来。 老夫人拉了她手摸着,“脆丫头,我们女人混在后宅里,指着男人挣个银钱回来养家。那起子没良心的便以为这是泼天恩德,便以为他比天还高了。” “便是我当年在田里一年不出来,也将我两个儿子养成如今一尊囫囵身呢。那早死的,他是没那命享我两个儿子的福气。 我且同你说,但凡男人在女人大肚子的时候收小房,那他就不是个东西!” 老人家说嘴快,心思一变一念的。 方才还笑着脸,这会儿又虎气地瞪大眼睛呢。 庆脆脆知道这样的好日子,孔老夫人是又想起早年被孔家老太爷伤心的事情。 据说说孔老太爷在孔老夫人怀着三闺女的时候收了一个妾。自此鬼迷心窍一般,家不成家,规矩没规矩。 连累孔三小姐生下来天生不足,只长到十五岁时候便没了。 孔老夫人没了闺女,又在后院受了十来年的苦楚,一怒之下领着两个儿子回到乡下。 孔老太爷为逼着她屈服,断了她银钱供给。 偏天不遂那小人心,老夫人硬是靠着田亩将儿子供养成人,攒家立业到了如今这场面。 她便接上话道:“我是谁的干孙女,难不成连这个都拿捏不住?奶,莫不是小瞧我呢?” 气氛就被这么插诨打科地缓和下来。 没过一会儿,外边门子又报称大房的老爷夫人回来贺寿了。 庆脆脆顺着孔六的指点,寻了堂下不起眼的位置坐定了。 孔二老爷的夫人严氏也挪动位置,将好落在庆脆脆前边,瞟一眼前边那娘慈儿孝媳妇妙的场景,往后偏头,“方才是真僵着了,我生怕老太太气急了上头,在这好日子上破口大骂。” 庆脆脆剥着一块甜福酸尖角,知道这是拐着弯地同她说谢呢。 “我也怕老祖宗伤怀,前边席面听说是青玉楼的,险些失了口。” 严氏借着喝茶藏起自己的笑。 别看王二家的是个农转商的出身,这份机灵中透着憨憨劲儿,着实讨人喜欢。 “既说起了,便得给你说个缘由。料着你也糊涂,不知自己怎么就入了这老神仙的眼吧?” 庆脆脆赶忙道:“求二夫人您给个明白。” “方才老太太说的那人是谁,你应是晓得。前因后果街面上也都知道,我便不多说了。你呀,生了一张福气脸,同老祖宗的三丫头鼻子眼睛眉毛生了八分像呢。” 庆脆脆一愣,继而了然地‘哦’一声, 怪道那孔老夫人见了她第一面张口就叫囡囡。 这是江州人叫家里姑娘的小称,她没放在心上。想来这‘囡囡’是称呼那位早亡的三小姐。 于是叹惋:“可惜了。” 从此也明白这份喜欢起源于何处。 说来,老人家也是可怜人。 许是她脸上漏出点神情,严氏眼神闪烁一下。 瞧着上首的老太太,是挺慈眉善目的。 当日老太爷没了,张牙舞爪了半辈子的妾室和她那几个孩子有几个善终的? 就是这慈悲人下的手呀。 这便是家事了,用不着给外人说。 等那处亲热过,内管家来上禀,称园子里的戏班子预备好了,请诸位夫人们挪步呢。 寿宴自然是要看戏的。 庆脆脆便跟在严氏身后,落人一步往外走去。 出门刚上拱桥,身后撵上来好几个叽叽喳喳。 是家里的小姐、少爷们,带着一长串的丫头、仆妇小厮。 严氏同她一并让开路,让小辈在老祖宗跟前露脸。 指着最后边一个尖脸、大眼睛的小姑娘,道:“看着没,就这个。那是我娘家姐姐跟前的二丫头。早前不是跟你说了,想将她和您家三小说个亲。” 这就是她不喜欢凑热闹的原因。 为啥? 一不小心,这热闹就找着自家门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下,三叶子的感情部分只是一点点,只81章节,以如意的角度带了一点苗头,后续不会展开大篇幅。 可能会有一个番外来确定他的情感走向。 文章主要还是绕着庆脆脆和王二麻子的生活为主。 从文章角度来说,他们在花溪村的艰难求生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四年岁月流转,所知所长都会变化,自然生活烟火气也变了一个层级,围绕花溪镇为主要背景 —— 最近收到很多小可爱的关注,我想说很感谢。 这是我在晋的第三篇,逻辑、情节,人设、避雷书写方面仍有很多的进步空间,菜菜从来不怕被指教,见有长而习之,我会努力加油的。 同样也希望大家能以一颗平和的心来看文,能在脆脆和王憨憨的相处中得到一点温暖就是我的初心。 虽然你们看不到,但是我在屏幕前真的比了心心哦。 好了,晚安 —— 下本预收在专栏《远古发家致富记》也叫《我在远古当领主》 基建、种田,依旧是从无到有逐渐富足。
第83章 .双生子· “当她严家是什么神仙窝不成?” 庆脆脆越想越气,喝了茶,盖茶盖时,当啷一声清脆劲儿。 她少有发脾气的时候。 有孩子以后,原本的温柔顺和添了为母的慈爱,成天嘴边都挂着浅笑。 这丁点的响动已经能看出她确实是恼火了。 王二麻子丢了手里的挫子,将人扶到小榻上,小被被暖和着,盖在鼓起来的小肚子上。 哦,还得给背后垫上一个小软枕。 没人接着她的火气,又是这一番小意伺候,庆脆脆自己便消磨了闷火气,“说亲是说和的,那书上也说了,结两家之好。严家那大姐是个什么耐性的主?往镇西边打听,屠夫爹下一虎女,撒泼打滚常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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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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