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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抱胸,但笑不语。 苏锦眠面色不虞:“你不该提前见他,会乱了我们的计划。” “纠正一下,”黑衣人依旧笑着,但比起之前,语气冷淡很多,“是你的计划,我可从没觉得跟你是一路人。” 苏锦眠嘴边挂着促狭的笑意:“但你不得不帮我。” 黑衣人面具下的笑容终于消敛,他看着苏锦眠,眉头跳动,分明是在隐忍什么。 屋外凉风袭过,苏锦眠平日好好栽养的兰花不堪冷意,几欲摧折。 不住过了多久,黑衣人又恢复唇边的冷笑:“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孟元舟、洛九州、季无谋、常清梦,哪一个单拎出去不是一等一的人物,怎么就都栽在你这里?” 苏锦眠面色如常,他甚至没正眼看眼前的人:“你该问问你自己。” 黑衣人青筋爆出,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足以让人闻之变色的魔气,偏苏锦眠好似察觉不出来他的暴怒一般,还好心“提醒”他:“你这般不知收敛,小心被发现了踪迹。” 黑衣人一忍再忍,若不是有把柄在苏锦眠手上,他恨不得现在就亲手了结了这个处处与他作对的人。 不过他也知道在苏锦眠这里是不可能在嘴上讨到便宜的,于是收敛魔气,舍弃了自讨没趣的想法,捡起自己来这的最初目的。 他问:“你当真要去殡州?” 苏锦眠不说话,只看着黑衣人,仿佛浑身上下都写着“废话”两个字。 黑衣人感觉自己又在自取其辱,但一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还跟苏锦眠绑在一起,又不得不继续忍辱负重:“为什么?” 苏锦眠想了想:“如果我说听到“殡州”两个字时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你信不信?” 黑衣人语带微嘲:“这个说法你骗骗那几个人就行了,还指望我也信你?” 苏锦眠笑了笑:“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要我说……”黑衣人的目光毫不收敛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你分明是放不下以前的事。” 苏锦眠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黑衣人见他不否认,奇道:“你就不怕?” 苏锦眠反问:“有什么可怕?” 黑衣人想起自己今天看到的,说:“那个李叔来路不明,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苏锦眠像是被逗笑了,唇角怎么都下不来,“那个‘李叔’该不该信,我自有分辨。” 这倒是符合苏锦眠惯常留一手的性子。黑衣人认识他这么久,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里放松了些。 苏锦眠却像是想到什么,他饶有兴趣地盯着黑衣人,像盯着一样新奇的玩意儿:“你是在担心我?” 黑衣人不知道苏锦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他看着对面的人,眼带讥诮:“我巴不得你死。” 苏锦眠点了点头,丝毫不意外的样子。 要离开酩越峰,最难的是怎么跟沥青解释。 沥青是苏锦眠穿过来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整个酩越峰里最照顾他的人。如今他这么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然是要好好告别。 “说走就走。”沥青斜斜看着苏锦眠,眼里又是怨愤又是不舍,“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倒成寡人一个了。” 苏锦眠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你们”,似不经意问:“还有谁要走,承平?” 沥青点了点头,苏锦眠也才发现今天居然没看到平常总黏着沥青的季如松。 “他去哪里?”苏锦眠有些好奇,“为什么要走,酩越峰第一剑宗,别的地方有这里好吗?” 沥青一听这话,知道苏锦眠是误会了,解释道:“只是暂时离开,他还算酩越峰弟子。” 苏锦眠“哦”了一声,又问:“那他为什么要走?” 沥青叹了口气,心知不解释清楚他这位小师弟恐怕是要问个没完,便耐着性子将事情说了一遍,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季如松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一趟。 苏锦眠眼神一闪,他之前总想不起来在原著里是不是看到过季如松这个名字,但答应了李叔去殡州的那天晚上,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季如松也是东离皇室。 跟季玄关系还不浅,是……季玄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季如松说的家里有事…… 苏锦眠低眸,他怕沥青从自己眼里看出来什么,好在对方正沉浸在要分离的伤感里没缓过神来,没空注意他。 三天后。 苏锦眠将一应东西收到储物戒里,门外是要同他上路的孟笑等人,他们手脚快,一大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苏锦眠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不过几个月的房间,又看了看院子里欣荣的兰花。 最后,他重重关上门,房间里沦为一片黑暗,外面是明媚骄阳。 【作者有话说:卷一完】
第19章 三日后,陵城郊区。 时值春夏交接之际,凉风渐温,百花渐染,原本因为过往人多被踩得只显出斑驳土色的小路也有新绿冒出。近有盘在枝头婉转鸣唱的鸟儿,虽是荒郊,又俨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由急变缓,慢慢行至一片空地上。驱车的马夫将车停下,车帘拉开,从两架马车上下来五个人。其中最前面的是一五旬老翁,剩下的则都是一应正值青春的少年。 身着绿衣的公子将车钱付给马夫,道过谢后,那两架马车便又离开,只剩下一老四少五人留在原地。 这一行人,便是三天前从酩越峰出来的苏锦眠他们。 李叔挡在苏锦眠前边,与孟笑三人形成一个对立的站法,而后躬身行礼:“多谢三位仙人一路相送,山高水远,咱们就此别过。” 他话说完,对面却一片寂静,只有风过树梢时传来稀疏动响。 李叔有些尴尬地站直,冲身后的苏锦眠说:“小少爷,快向三位仙人道谢。” 李叔说自己曾是苏锦眠母亲的管家,于是这一路上都管苏锦眠叫“小少爷”,苏锦眠拦也拦过,见没效果,就随他去了。 孟笑上前一步止住苏锦眠要抬起来的手,他的笑已经不像初见李叔时那样温和:“老人家,谁跟你说我们是送你们到这里来的?” 李叔闻言一愣,他看了看不远处城门高挂写着“陵城”两个大字的牌匾。从此地分别,陵城北通殡州芜城,南达锦州,东边可至东离,是个正儿八经的“四通八达之地”,如果孟笑他们不是回自己家,又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孟笑看穿他的想法,轻笑一声:“老人家,我们此番出来可是要护着我师弟的。” 李叔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看了没说话的季玄常川二人,两人虽不言语,但姿态明显是默认了孟笑的话。 他面有犹疑:“小少爷……小少爷跟着我就好,怎敢让三位仙人劳累?” “这可不行。”孟笑因为这一路上不能跟苏锦眠坐一辆马车憋屈坏了,他面上仍保持君子风度,但场上熟悉他的李叔以外的三个人都知道,他的耐心已然告罄。 他眉尾微挑,语带寒意:“我的小师弟可娇贵得很,你受苦了那自然不打紧,但要是累着我师弟,我定然是舍不得的。” 苏锦眠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孟笑虽然心狠手辣表里不一,但从不招惹普通人,对李叔这种老人也是尊敬居多,这种态度…… 他站在李叔身后,目光不自觉多了审视。 前边李叔丝毫未察,他看着孟笑,有些为难:“仙人,殡州是座人城,你们去,恐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常川走上前来,目光含笑地轻轻在苏锦眠身上一点,遂又看向李叔,“芜城就临着殡州,这么多年殡州与芜城交好,我却未到殡州做过客,实在可惜。” 他一开口,李叔就不好再拒绝孟笑的要求。倒不是说殡州与芜城真的有那么好的交情,只不过但凡人城想要在这个魔道虎视眈眈的大陆上继续存在,少不得要跟灵城打好关系。殡州跟芜城最近,要是失了这个庇佑,又被魔道盯上,只怕整座城都会变成魔城。 李叔斟酌再三,终究是没再拒绝他们同往的要求。 孟笑舒坦了些,他将李叔从苏锦眠身边隔离开来,看着李叔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隐忍,畅快许多。 殊不知在季玄二人看来,他这行为比三岁稚子还要幼稚。 说来也怪,先前催着苏锦眠去殡州的是李叔,如今离开了酩越峰,他反倒不急了。一行五人就近在陵城寻了个客栈住下,天字号房不够,就留给了年纪最小的苏锦眠和年老的李叔。 孟笑还和跟在酩越峰时那样,时时来找苏锦眠说话。苏锦眠知道此途凶险,多一个孟笑不是什么坏事,就不像在酩越峰时那样避他。 李叔也常常来找他,不过大多时候都避着孟笑三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看到来找苏锦眠的孟笑他们时声音也会消匿下去,还客客气气地向他们问好,仿佛上一刻在苏锦眠这里说要少与他们交往的不是他一样。 他的心思,苏锦眠表面上不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来到陵城,李叔不急着赶路,剩下四个人更不着急。苏锦眠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更是日日跑出去玩,孟笑几个不放心,又不时时得空,只能轮换着跟他。 这天苏锦眠出门,身边跟的是从没说过话的常川。 苏锦眠倒是不尴尬,他知道这个人是原著里最后一个出场的大佬,看向人的眼里满是好奇。 常川偶然看他,正好抓住他的目光,便笑着问:“想问什么?” 苏锦眠立马收回目光,使劲摇头。 旁边传来人的轻笑声,苏锦眠不觉耳热,脸上染了可疑的红云。 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 说起常川,那真真是四个大佬里最神秘的一个了。 摊开了说,他是芜城少主,隔云楼首席大弟子,曾以一式“一剑挑万花”名扬天下。芜城常氏是大家族,常川更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身上本不该有什么疑点,却偏偏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孟笑还只是性子喜怒无常,常川虽然身世都明摆着,平常表现也只让人觉得风光霁月,但作者在这个人身上埋下太多伏笔,总让人觉得,这人远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喊声,苏锦眠去买了两个,递了一个给常川,后者笑着接过糖葫芦,低头咬了一口。 常川眉眼带笑:“甜的。” 苏锦眠心觉怪异,糖葫芦不是甜的,难不成还有其他味道? 常川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却不解释,两个大男人拿着糖葫芦在街上走,引来不少路人注目。 常川慢条斯理地将糖葫芦吃完,转头看见苏锦眠嘴边黏了一小粒糖块,拿出一方锦帕就要给他擦,苏锦眠始料未及,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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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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