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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冶心中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朝中牵连甚广、甚至可以动摇国本的户部贪渎一案,他都可以井井有条地调查,可是这牵扯到薛半夏名声的事情,他却前后踌躇,觉得棘手的很。 “如果我……”赵冶想问问这事该不该由他出面摆平,却又讷讷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月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又想起来一事,便顺口说了:“哦还有,那日出了酒楼,我看到薛姑娘和大理寺卿张大人之子张越泽走在一处,便也查了查,是那张公子托了张夫人去薛家提了提结亲的事情,薛姑娘去那酒楼,也是为了相看这位张公子。” “……还有吗?” “别的就没了,主子如果想知道,属下这就去查。” “……我再想想。你先出去吧。” 赵月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出了书房,赵月越想越不对劲,主子一项杀伐果断、说一不二,今天又是如果又是再想想,让人直发怵。 她是不是应该也把前头薛姑娘让她查的事情和王爷说了啊?这……难不成薛姑娘和户部的大案也有关系? 书房内的赵冶杵着下巴,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乱。也许,他并不应该自己凭空瞎想、自己拍脑门决定吧? 想起薛半夏来王府的第一日,便将自己的想法皆告知于他,他那时也是觉得痛快的,甚至还会因为对方愿意将所有顾虑坦白这种信任而感到由衷的愉悦,也许他也该如此吧? 打开门,赵冶走出书房,院中月光皎洁,地面仿佛铺了一层白霜。空气中隐约传来桂花的淡香。秋天到了,中秋,也不远了。 隔天,薛半夏走进赵冶的院子,和赵年赵季打过招呼,还未来得及开门,那门便被人从里打开来。 她楞了楞。 待与赵冶坐定,他却不急着让她诊脉。“半夏,我曾说过,你如果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都可以找我来帮忙。你还记得吧?”赵冶虽犹豫,却还是照着昨夜的想法做了。 薛半夏捏着脉枕,虽然不知对方为何这般发问,也应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最近京中关于你的流言,我完全可以出手解决,如果你需要,不需要觉得有什么负担,我可以处理的。” 对方言语诚恳,薛半夏感受的出来,她笑了出来:“王爷,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等我的吧?” 赵冶歪头不解。 “平时王爷都是在书房等着,我敲门进来后才到外间这里,今日王爷先我一步开门,我本以为是有什么事,但是你却也只是引着我进来外间。” 赵冶闻言,低头轻轻咳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所想告知对方:“其实,我想说的也没什么,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当然可以出手,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但是,如果你不需要我帮忙,也可以在心情不好之时与我说说……”。 薛半夏见对方耷拉着脑袋说着这番话,声音虽然低沉,但却真挚非常,心里本就不多的怨怼、委屈,“咻”一下就都没了。她虽然有些意外赵冶会留意到她与别人口角争端这点小事,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极大程度上地安慰了她、支持了她。 她有些害羞、有些惆怅,顾左右而言他地回答起了赵冶刚才的问题:“王爷刚才说的事情……实话说,那些人确实挺让人心烦,但是我却不愿意花任何时间在那些人身上。 最近我也与父母聊过,可能是我越来越不适应京城,在外公家时,我事事如意时时开心,可是,不知怎么,长大后,每回一次京城,总是会有些是非上身。三年前……” 话卡了壳,她低着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三年前不开心,现在也有许多不如人意的事情发生。” “也许,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我总觉得京城不是我的归宿。兴许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离开京城、回我外公那里呢!”她笑着对赵冶说,他没听到她的言语中有一点留恋。 对他也好,对别的也罢。都没有。
第12章 心尖发凉的赵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似乎应该与她畅谈一下离京之后的生活,或者是问问她在京城还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做的、他可以帮忙的,可是嗓子眼里仿佛有把沙子一样磨得他无法出声,只知道直愣愣地看着巧笑倩兮的薛半夏。 若薛半夏是传统的闺中女子,便能明显地察觉出赵冶失态了,他恍惚间已经没了礼节,长久地凝视着她。但她不是。她接触过的人有很多很多,即便他现在的目光以与往日大不同,她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进行自己的工作--给赵冶把脉。 待她把完脉,赵冶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一介亲王该有的端庄与高贵,倒是让薛半夏觉得陌生了一些。她刚准备要走,矜贵的肃亲王却又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半夏,如果我帮你把那些事情都摆平呢?” 薛半夏一愣,啼笑皆非:“真的不用!王爷,我不是和你客气,我真的不在乎他们说我什么,我在乎的人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可以了,至于别的人,真的不值得花费咱们任何时间,他们不配的。” 如果赵冶真的足够坦诚,也许他此刻会说,帮你摆平那一切也许并不只是为了替你出气,也是为了泄我心头之愤,更多的,可能是想让你知道,京城也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你眼中的一些小事大动干戈,所以,可以不可以不要像方才一样,那般毫不留恋…… 可他却早已习惯了谨言慎行,她的一再推拒像是一根针一般刺破了他的勇气,他说不出来。 见赵冶垂着眸一副郁郁的模样,薛半夏倒是陡然想起一件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情,便顺势又坐回了赵冶的对面:“不过王爷,我倒是有件事非常烦,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想和你说说。” 对面那人眼睛一亮,急急看向她:“你说。” \"这事我也问过我的爹娘兄长,他们也没什么好法子。我有一好友,她叫宁妙彤,一年前嫁给了孟家次子。前段时间我回京,听孔娴说…… 哦,孔娴就是现在正和安王家议亲的姑娘,前几天我拜托王爷查安王府的事情就是受她之托。\" 见对方点头,薛半夏继续说道:“孔娴和我说,宁妙彤状况不太好。我去孟家探过,妙彤她……夫君对她不好,动辄打骂,她日夜害怕,身体、心理已经……唉,我后来又去过几次,也只能给她一些安神的药让她可以有个安稳的觉。 但是这毕竟不是长期的法子,可是能够救她脱离苦海、一劳永逸的法子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想问问王爷……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呢?” “她的娘家呢?”赵冶问。 “不管。宁家子女众多,妙彤也不是受宠的孩子,宁家怕得罪了孟家日子不好过……” “这孟家……可是武昌伯的那个孟家?”赵冶思虑片刻,想到了京中确实有这么一家人,府中男子皆不是什么好人,女眷皆受了不少打骂,当年年轻气盛的他知道这件事后,还暗中给他们使过绊子,只是毕竟是家庭纠纷,女眷愿意忍受,外人便没了伸张的理由。 “对!” “按照我朝律法……如果孟家不休妻、抑或是他们二人不曾协商一致和离,这位宁……夫人,能够光明正大地脱离夫家确实很难。” 薛半夏闻言,气愤难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发出极大一声响:“那个孟家的混蛋命好没娶我,如果是我进了他们孟家的门,一定让他瘫在床上再不能起身!保他三十岁就驾鹤西去!!!” 赵冶低头看了看她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见无异色,才轻轻笑开:“半夏言重了,你肯定不会。” 对方果然颓了,耷拉着肩:“是啊,我肯定不会……但是我有好爹爹好娘亲,他们一定不会不管我的。妙彤不行……” “这事我需要想想,兴许翻翻律典会有别的法子。”赵冶安抚失落的薛半夏:“你莫急,届时我将法子告诉你,你和你的朋友聊聊。半夏,相信我,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待赵冶喝过药,薛半夏又守了半个时辰,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闲的发慌时,却看到了步履匆匆的薛太医。 “爹,你怎么来了?”薛半夏起身迎过去。 “爹来诊诊王爷的脉,若是不出意外,明日便可停了那乌头,你也用不着日日都往这里来了。”薛太医忙了一整日,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赶忙来了肃王府。 “哦……” 果然,从脉象上看,赵冶体内的毒性已经清的差不多了,接下来,除了后期的常规调理,倒也没什么需要十分注意小心的了。 “如此,陛下也可以放心了。”薛太医捻了捻胡子,心情不错。这段时间,只要他去请脉,皇帝必问肃王的毒解的如何,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呀! “多谢薛太医圣手。”听了薛太医的诊断,赵冶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起来,勉强遮掩过去,忙起身向薛济行礼。 薛济连忙还礼,匆忙离开之前,还顺便拎走了闲的抖腿的薛半夏。 自打不用去肃王府帮忙后,薛半夏无所事事,每日只能守在药庐里料理药材,心里也不知道赵冶在宁妙彤这件事上有没有办法。 他是大忙人,最近京城里风言风语不少,事事离不开拱卫司,拜托他百忙之中抽空出来为她的事情苦恼,薛半夏有一点于心不安。 但是这件事薛半夏确实没有办法,家中长辈也只能想出来让宁家去接人。她也硬着头皮去了一次宁家,好说歹说,宁家仍旧不愿。宁妙彤没有了后路,薛半夏也只能腆着脸让赵冶花精力了。 不过,乏善可陈的日子里,倒是有那么一两件好消息。一是她的表姐兼师姐要押一趟来京城的镖,应该中秋之前就能进京。二来,娘说嫂嫂怕是有孕了。 家中全是学医的,薛半夏不明白为什么把脉把不出来,娘却那么信誓旦旦。 “你没生养过不懂。”薛夫人笑得隐晦:“你嫂嫂走路的模样和之前不一样了。” 观察了两天的薛半夏仍旧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倒是想起来她娘在给她揉膝盖之前让嫂子坐远了一点,那日用到的药可都是活血化瘀的啊。 难不成那时候娘就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看好你嫂嫂。”薛夫人正色吩咐薛半夏:“你想出去逛逛我不拦你,你嫂嫂也许久没出门了,出去走走也好,多带几个人,买了东西别让你嫂子提,注意别人别让他们冲撞了你嫂子。” “明白了我的亲娘。”薛半夏叹气,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五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秋天到了,眼见着要到中秋,娘发了不少银子给他们,她想出去逛逛给自己未出世的小侄子小侄女买点礼物。 去酒楼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刘安凝的注意力倒是被大堂中那说书先生吸引了。薛半夏听过这故事,仍旧是“死婴换皇子”,只是刘安凝头一次听,新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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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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