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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赵月愤然离开的背影,赵旬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兄弟四人朝夕相对二十年,对对方比对自己还要了解,如果赵月方才哈哈一笑,抑或是将她啃了半个的桃子砸到他的身上,他都可以全然相信赵月没有半分怀疑。 但是她却神色激动地说了这么些话,与其是提醒他不要轻易质疑两位兄长的举动,不如在劝服她自己要相信多年的兄长。他苦笑不已,这事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查对不起主子,查了,又…… 赵月叫了两个侍卫、三个探子,将宁妙彤义绝一事告诉了他们,吩咐那两个侍卫在此期间贴身保护宁妙彤,绝不能让孟家甚至宁家有任何人对宁妙彤不利。随后,她又令探子们为义绝一事铺路,将告官之后所需要的一应事务准备齐全,绝不允许此事有半分闪失。 陀螺一般又忙了许久司里的一应事务,直到再也找不到繁忙的理由,赵月不得已迎来自己日盼夜盼、此刻却畏惧非常的闲暇时刻。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提示着她现在早已是午夜,她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屋内,脑子里全是赵旬刚才说的话。她一点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两位亲若手足的同僚会与此事有关,空想无意,不如一问。 房门被“咣”一掌推开,又吱歪着抖了回去,赵季抬头看向门口,发现赵月背对着青白的月光、手里拎着剑,就站在那处,看不清她的神情。 “你与主子被下毒一事是否相关?”声音是他从未听到过的冷酷。 “什么意思?”话刚一出口,纵使一向迟钝,赵季也听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含义。他委屈,不甘,却又辩无可辩。从懂事起就经历的、刻在骨子里的训诫告诉他,错了就是错了,他没能完成任务,就算他并没有给主子下毒,但他也没有让主子避开毒。护卫不当,与贼人同罪。 眼前这个黑壮的憨直汉子瘦了不少,听到她的问话,本就没什么神采的双眼更是盛满了委屈。赵月喉间一梗,不敢再看那双眼睛:“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给主子下毒?” “小月……”赵季蜷起身子,绝望淹没了他,含混辩解:“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知道,是我们的失职才让主子受了这么多苦,被罚、被调到别处、甚至没了这条命,都是我们罪有应得,可是你怎么能觉得是我们下的毒……主子救我于水火,我就是自己死,也不会让主子受这种罪啊……” “好,我知道了……”赵月进了屋坐在桌前,赵季心中难受,她难道不是吗? 赵季颓然坐在床上,抱着头狠狠地锤着、抓着:“是我太没用了……是我没用……” 赵月忙走过去紧紧抓住他的双手:“二哥,你别这样。” 从来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紧闭着双眼,眼角的几颗晶莹借着黑暗落下:“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再细心一点,主子就不会几次三番地……” “对方心思缜密,一定已经将你我都算计了进去,二哥,这事不怪你!” “这事就是怪我!我负责主子身前一应事务,怎么不怪我?!” 赵月安静片刻,扑进了对方的怀中,紧紧环着他的腰:“二哥,我和小旬会将此事调查清楚,严惩幕后之人。你此刻最重要的,是保证主子的安全,虽然你现在被调去了外围,可是那也是主子的第一道防线,只要二哥尽心尽力,自然也能保主子无虞,不愧对主子的恩情。” “……好。” 这边的赵冶已经吹了烛火准备睡觉,却听到院中有了打斗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几里哇啦乱响:“是我!是我,我找王爷有事!!” 赵冶只好起身,打开门喊停木生、木之:“是小郡王,让他进来吧。” 李星历一进来,面上捂着的黑巾都顾不上摘,掏出几只箭羽哗啦啦扔在了赵冶面前的桌上:“你看吧,京中军队用的箭,我都给你拿来了,根本和你遇刺那日那些人用的不一样!精细多了!还有,我偷偷查了军籍册,也查了所有的出入记录,根本没有那么一拨人出入的痕迹,肯定不是军队里的人!!” 赵冶给他倒了杯茶:“我知道,你慌什么?” 李星历仰头想要将那一杯茶送进嘴里,却忘了此刻脸上的面巾,茶水没进他的嘴里,反而迎面扑了一脸,将他烫的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将湿透了的面巾扯下,李星历又拿起茶壶给自己到了好几杯,龇牙咧嘴喝完后才解了渴,过程中仍忙不迭地和赵冶说着话:“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咱们京城里的各位将军、武官都不是什么坏人,我是绝不希望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你多想了。我们抓回来的那几个人,虽然还是死在了牢里,但是也问出来些东西,不是京城的,也不是军队里面的。” “哦……”李星历恍然点头:“你不早说,我这几日为了查这些事,好几夜都没睡,累的要死。” “早就和你说了我没多想,你非要自己找事。”赵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李星历嘿嘿一笑,心一下子就放进了肚子里:“不过,他们是谁的人问出来了吗?” “没有。倒是几个硬骨头,审不出来什么东西,问到的东西也与之前赵旬查出来的没什么两样,看来还是要去那才行。” “去哪?” “不该你的事别管!” “什么时候走?用不用我送你?” “……” 皇后听了手下人的汇报,怒火顿起,身旁十五岁的大公主见了,忙斥退下人,给皇后递了杯清茶:“母后消消气,为这些人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景淑,你瞧瞧,这宫里的人,就是这么深藏不露,棋子可以提前十几年就布下……” “母后,阴差阳错罢了……” “景淑,你记住,万不可小瞧任何一人,不能看低他们的手段,也不能低估他们的狠心,不然,他们就会告诉你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 “女儿明白了。”大公主素着小脸忙点头。 “行了,你去休息吧,母后还有事要做。” 大公主退下后,皇后便立刻去了静嫔的宫里,她这段日子每隔几天就会去静嫔那处坐坐,前两次,她已经看到了静嫔眼中的犹豫,她还是想知道,静嫔究竟是因为什么可以狠心抛下自己的亲生孩子、自己的锦绣前程。 这些事,除了珍妃,就只有静嫔知道了。珍妃她不能轻易动,若是能从静嫔口中套出什么,那再好不过。只是多日的调查,以她的直觉看,兴许此事并不仅仅是后宫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背后,或许就藏着谁也无法料到的阴谋。 还是那个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女人,她披头散发地抱着怀里的枕头,坐在桌下喃喃自语。皇后站在一旁,久久地、静静地看着她。 原本伺候在静嫔身边的两个宫女见皇后似是有些疲累,转身要去给皇后搬椅子过来。 突然,那桌布被里面的人掀开,一张惨白憔悴的脸露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快,快去找孩子! “你!……”皇后美眸圆睁,却见那桌布被迅速放下,边缘的流苏左右晃动,犹如皇后那颗疑惑难安的心。 贴身宫女自然也瞧见了,上前轻声道:“娘娘……这……” 皇后甩给她一个眼色,又坐了一会后便离开。 “派人盯着静嫔身边那两个宫女的行动,看看去找了谁,说了什么,随时来报!”刚进自己的宫殿,皇后便吩咐底下的人。 她直觉今日静嫔的举动并非心血来潮,也许后面正是有人有了什么动作也说不定……
第20章 “身体恢复的如何?”皇帝仔细端详着坐在下面的赵冶,满意地看到他脸色好了不少,已经敲不出来曾经大病的痕迹。 “皇兄放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赵冶微微一笑。 “瞧着精神不错,心情看起来也不错!”皇帝抚掌轻笑,点头连连:“薛太医得赏,朕要重重赏他!” 说罢,皇帝悄悄觑着赵冶,神色中有些难为情,嘴巴开合,犹豫间又不知道改如何说出口。赵冶当然也注意到了皇兄的纠结,无奈一笑:“皇兄但说无妨。” “哈哈。”皇帝尴尬一笑,言语吞吐:“其实,叫你来,还是有事要让你去做……” 看着自己弟弟全然信任的模样,皇帝更不好意思了:“还是皇嗣那事……珍妃的母家朱家鞠躬尽瘁,世代戍守于边疆,子嗣之中不少人都为国捐躯,为我大梁付出良多,如今更是兵权在握不能擅动。大皇子景明忠厚良善,这些年来朝中一些关于嫡子、长子的纷纷扰扰也是惹得他心思敏感,做事瞻前顾后。 朕倒是能直接处置了这珍妃,只是朕的皇儿是个好孩子,朕怕皇儿因为后宫这些琐事愈发消沉,也怕在证据不全的情况下擅自为之,寒了朱家上下的心…… 皇后也是念及此,迟迟不敢对珍妃做些什么。但是这流落在外的孩子,又难以保证其安全,珍妃有没有在那孩子处留后手,谁也不知道。这事再拖下去,怕是又生变数。” “臣弟明白。”赵冶点了点头,他明白皇兄的不容易,为皇兄分忧是他的职责所在。过后,他又将最近调查到的事情一一说明:“皇兄,这些日子,我也在调查城郊行刺的背后之人,那些杀手训练有素,据星历所言,招式之间有些行伍之人的影子,臣弟怀疑……南方恐有人豢养成规模的杀手,且与朝臣有关。” “说详细些。” 赵冶只好将自己得到的证据、推测出来的可能等和盘托出,直至说得口干舌燥,又补充:“自我接手拱卫司到今日,其中朝臣无故身死者近十人,其中手法、现场痕迹有类似之处的,有四人;另外,在我调查取证期间、尚未定罪之时,身死的朝臣有三人,与之前那四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之前臣弟便觉得此事背后可能并不简单,但却又无从下手,无法确认,只能定位悬案。 第一次京郊遇刺,我派人查了许久,线索之中竟然与之前朝臣被杀案有相似之处。第二次遇刺,虽没得到确凿线索,但是对方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杀手团队已然昭然若揭。 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仔细探查才行。所以臣弟也想早日出发,去那里探探虚实。如果是我多想了,那最好不过;但若正中我的猜测……那么能够尽早发现、尽早解决的话,就再好不过。” “此事非同小可,不可擅动。”皇帝沉思片刻,却也觉得此事不可拖延,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此事便如覆骨之蛆般令他不能安心:“朕多派些人随你同去。” “皇兄,不管是调查皇嗣一事,还是调查豢养杀手一事,都不可以大肆宣扬,不然反而惹人注意、徒增风险。皇兄放心,我会带手下的人一起去,也只是打探消息。后续如何处理,还要皇兄派人去才行,臣弟可没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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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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