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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玮!!”赵冶心头沉甸甸的,未曾想半夏竟然一语成谶。他重重拍桌,敛目厉喝:“你便是这样治理城池!这样做父母官的!?” “这……”吴玮擦了擦汗,看着前面,他避开赵冶锋芒毕露的眼神,垂下了目光,吞吞吐吐地狡辩:“下官……下官不知,这二人下官第一次见,这……想来是今日才……” “吴大人的谎话怎么张口就来!”又跟着孙大夫跪下的薛半夏昂着头看着前面那个白胖之人,言语中已然带了火气:“大人若是不知,那前几日城东死绝的几户人家是谁下令封锁的?百姓无故身亡,大人不应该派仵作验尸、派衙差调查吗?封锁至今、任由尸首腐烂,大人便是这样对待城中命案的吗?!” “一派胡言!!”吴玮猛地回过身,指着薛半夏,目露凶光:“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竟如此胆大妄为妖言惑众!公堂之上岂容你一介女子任意放肆!” “大人逢人便扣上一个妖言惑众的帽子!不知这台州是否早已是成了吴大人的天下,这州府衙门是否已成了大人的一言堂,再无半分不利于吴大人的声音!” 吴玮气急,圆滚滚的身子挪了挪,竟然想要抬腿去踹瞪着双眼看他的、与他针锋相对分毫不让薛半夏。 赵冶回头给了木生一个眼神,木生知机,几步飞跃到吴玮与薛半夏之间,对着吴玮亮出了泛着冷光的长剑。 不管怎么说,吴玮总归是个文臣,他虽说见过刀枪剑戟,但是没见过对着自己、饱含杀意的兵器。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吴玮方才的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踉跄退了几步,捏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吴大人好大的威风。”赵冶声音冷到了极致,他“嚯”地起身,撞的桌子晃了晃:“看来本王在吴大人眼里还真是什么都不算,竟直接便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逞凶打人!” 说来奇怪,这吴玮没有立刻开口解释,反而瞪着眼睛看着那桌子不动,直到那桌子恢复平静不动了,他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才反应过来一般,他抬眼看着赵冶,讨好地笑了笑:“王爷说笑了,下官……下官只是担心王爷被这些个穷乡僻壤的刁民哄骗,这才一时情急……” 穷乡僻壤……赵冶心中了然,原来这吴玮打一开始见到他们便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只记得了一个他,跟在他身边的半夏竟然无半分印象,还以为真是他治下的人呢。难怪这些日子他不在家时,府中那般安宁,若是吴玮有王钺半成眼色,想来也不会不知道半夏。 不过……赵冶回忆着吴玮刚才那古怪的神色,低头看了看面前这张桌子。不过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木桌而已,为何吴玮刚才回如此紧张?记下心中的疑惑,赵冶肃然开口:“本朝律令,地方官员需在疫症发现之时传信至京城,片刻不得耽搁,违者可立斩。吴大人,若这两位大夫所言属实,大人可不仅仅是头上乌纱不保了。” “王爷!王爷!!”吴玮慌了神,立刻便跪了下去:“下官冤枉,下官冤枉!” 见薛半夏与孙大夫已经被扶了起来,赵冶放宽了心坐着,视线越过众人看向薛半夏双膝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无碍。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吴大人,莫慌” 吴玮还在絮絮地说这些什么,赵冶已经不愿再听,他收回视线,看着身前的木桌。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官府常用的桌子,大小、长宽并无半分差错,显然是因为使用多年,桌子的棱角再不锋利,变得圆润,桌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隐隐露出木材本身的纹路,倒是极为漂亮。 没有什么异常。 更古怪了。 院中传来阵阵喧哗,赵冶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带来了一些寻常难见的甲胄、兵器回来,踢踢踏踏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原来后面还跟着一些马匹。 赵旬洪亮浑厚的声音响起,事无巨细地禀报,完毕之后,赵冶去看吴玮:“吴大人,你要的物证在此,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到此刻,不管是演的慌乱,还是真实的无措,吴玮的脸上再无半分,他看了眼角落的李功曹,又回头看向赵冶,挂上了第一次见到赵冶时的那副笑呵呵的表情,拱了拱手:“下官佩服,王爷雷厉风行,果然正如传闻所言,令人钦佩。” “怎么,吴大人不演了?” “唉,王爷这话说的。”吴玮摆了摆手,又将手揣进了袖筒里,颇有兴致地问道:“不知王爷带了多少人?” 赵冶摊了摊手:“都在这里。” 吴玮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院中:“王爷你听?” 信号弹自空中炸开,发出一阵不小的声音,随后李功曹匆匆进来,对着吴玮行了一礼:“大人,已经办妥了。”吴玮点头,却仍不见赵冶露出他预想中的、无措的神情。不仅如此,一丝慌乱都不曾瞧见。 他正感慨赵冶年少有为、有大将风范之时,却听到赵冶问他:“吴大人,你不觉得,这人出现的太过蹊跷了吗?” 他顺着赵冶所指看去,正是那个瘫坐在地上、蓬头垢面遍身血污的“证据”。吴玮头皮陡然一麻,还未来得及品味出心头那丝蓬勃生长的不安源自何处,就听到赵冶又问他。 “这人自然是我安排的。那吴大人,你觉得你在城中的那些人的具体消息……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吴玮倏然扭头去看赵冶,面目狰狞间是掩不住的惊恐,他牙关站站,却拼命勒令自己冷静:“那……那又如何!” “赵旬!”赵冶对着赵旬点了点头。 “回主子,城中零散分布了七处,共有一百余人,昨日已经全部喝了兄弟们加过料的水,预计最早明日醒来。” “吴大人?”赵冶眉眼含笑,眼神却是□□裸的嘲讽。 吴玮与李功曹看着对方,俱看到了对方的骨寒毛竖、魂不附体。 “我……我还有人……”吴玮撑着最后一口气,强自说道:“只需再等两刻,他们便会源源不断赶来此处!到时候你就算插翅也难逃!!”说着,他信心大增。对,他的大批人马皆在城外,方才功曹所放的信号,城中无人应答,没关系,城外之人也会疾速赶来,他只需要与赵冶斡旋两刻,就会有人来救! 几百人在他身后,赵冶便是狼入虎口再难生还!!只要将此处的人都杀了灭口,到时他上呈一道请罪的折子,将赵冶的死推给山贼,他便无罪一身轻!他还能再潇洒几十年! 看着吴玮神色变换,几息之后一副稳操胜券、百无一失的模样,赵冶都不忍心开口了。 “吴大人啊……”赵冶可惜地叹了口气:“说起此事,我还要谢谢你才是。” “你……你什么意思?” “我还正头疼找不到剩下那些人在哪里呢,这不,吴大人就体贴地将他们送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吴玮崩溃嚎叫:“你又能如何?” “我是不能如何,毕竟我只有这二十多个人。”赵冶指了指堂中几个人,语气一变:“虽然我能力有限,不能将他们怎么样,但是淮南军可以啊。 吴大人不知道吧?昨日下午,台州的四个城门,都被淮南军封了。那时吴大人在做什么?吴大人想起来了吗?” 见吴玮面如土色、噤若寒蝉,赵冶好心地解答:“吴大人那时在与我喝酒呢。想起来了吗?” 吴玮闻言,浑身一软,登时瘫倒在地。李功曹倒是清醒,知道大势已去,便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哀嚎阵阵:“王爷!王爷,下官都招了!都招了!!” 赵冶站起身看向吴玮,没了逗弄他的心思,面色像是覆了一层冰一般:“本来还想留你一命,但是你做过的事我已经查的差不多,关于京城……”他屈指敲了敲桌子,发出几声沉闷的敲击声:“若我没有猜错,我也知道了。你的命,已经没用了。” 赵冶的话犹如一道催死符,惊雷一般在吴玮的耳旁炸开,他双眼一翻,竟然立刻便昏死了过去。 晕的晕,嚎的嚎,衙差们更是无措至极,纷纷下跪跟着功曹一起哭号,乱成一片。赵冶整了整袖口,穿过了纷乱众生,大步迈向薛半夏。 薛半夏怔怔地看着他战胜归来,心跳纷乱,悸动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伸出温暖干燥的手,在一众人的面前坚定不移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走。”他说。
第53章 危机尚存,赵冶带着薛半夏回了宅子,命人将孙大夫妥当安置,便迅速派赵旬出城将一封他草草写好的信交给城外的李星历。忙完这些,他又急忙去了孙大夫处,此刻薛半夏正在与孙大夫谈论此次百姓们的病症,见赵冶来了,孙大夫急忙下跪。 “孙大夫请起。”赵冶双手扶起他,解释道:“我不喜这些虚礼,您以后大可不必如此。” 几人坐定,听孙大夫说了城中现状,赵冶皱眉开口:“疫症一事事关重大,不可轻视,却也不可随意断定、引起百姓恐慌。孙大夫,您可确定,这次城中正是瘟疫?” “草民……确认!”孙大夫又跪了下去,他言之凿凿,无半分犹疑:“来往回春堂的人,草民都有记录,这十天之内,陆陆续续已经有百人丧命于此。草民与城中各位大夫几经商讨,却仍没有个有效的方子能止住这病症。若是长此以往……” 台州并不是一个小地方,若是任由疫症蔓延,千百户人家兴许都逃不了。 赵冶再一次扶起孙大夫,蹙眉想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这就拟折子上禀陛下,孙大夫,如遇疫情,该如何防范,此事我知之甚少,之后我会尽快召集城中大夫,烦请孙大夫回去好好想想,我们需要拟出个章程,来保台州百姓无虞。” 愁肠百结了好几日的孙大夫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拱起手向赵冶拜了几拜,匆匆走了。薛半夏见他佝偻的脊背仿佛都直了不少,愈发敬佩这位医者。 城外将近三百人的私兵都被吴玮的信号弹引至了城门口,却被埋伏在四周的淮南军一网打尽,李星历与军中将领兵分两路,他们将私兵约束、带往淮南道,留下一部分兵士跟着李星历一起,听从赵冶调遣。 按照赵冶信中所说,李星历在四个城门处各留了一部分人,看紧城门,除非有王爷亲令,否则只许进不许出。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一部分人进城,直奔州府衙门。 将折子写好,派了两个探子出城送信,赵冶便得到了李星历已经到了的消息。他不愧是行伍出身,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李星历敲响了赵冶的房门,见到对方之后,一向意气风发的小郡王罕见的愁云笼罩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就有了瘟疫?” “不知。”赵冶垂了眸。 “我送你出城?”李星历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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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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